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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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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山这条路我走过几次算是熟了,骑马一路奔驰到山脚还不带停歇。下了山休息了一阵才继续赶路往城里去。
我本来下山就只是顺便来找陶渊明,到了城里自然是要先去驿站给家里带消息,祝英台却不依硬是要先找找陶渊明,我有些烦躁只能看在马文才的面子上一起去。
马文才将悬赏的布条射在牌坊上,我走的有些脚有些酸又对寻找这人之事毫无兴趣再者现在更有祝英台操心,我更不用忧愁便系了马,坐在前面石桥的台阶上休息。
望着那些为了十两黄金个个争做陶渊明的人我不由勾着嘴角笑了笑。马文才这话说的不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却不适用于五柳先生。他最清明的传说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又怎么可能为了十两黄金而现身呢。
前面说话声太大,我略微有些听不清楚,马文才突然抬脚踢了面前的人,我立马站起来走了过去。只见祝英台拉着马文才,我也不管他们俩还在说些什么,伸手扯开祝英台的手将马文才拉了过来。
我皱着眉抬头跟马文才说话,“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不许祝英台再拉着你,再碰你。”
马文才微微一愣正要说话,前面一个拿着两个碗的老伯走了过来,“两位两位,不如喝碗菊花茶降降火吧。”
我正在气头上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不好,瞪了那老伯一眼道,“滚开。”
那老伯也不恼却依旧向我们递着菊花茶,我却被他惹恼了一挥手打落他手中的碗,两个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老伯笑了笑道冲我伸出手道,“两碗菊花茶,两只碗,一共八文钱。”
我冷笑着扫了地上的两只碗一眼,完全没有掏钱的意思,“老伯,我似乎没有要你的菊花茶吧。”
老伯淡淡笑着依旧伸着手,“不管怎么说,八文。”
我抱胸看向他,又笑了笑,“那好,我们就好好算算这八文。这茶是你拿过来的,这是你自作主张。我让你滚,你没离开,这是你不识抬举。我打了你没拿稳,这是你不自量力。你说,这八文应该算在谁身上。”
老伯的淡笑微微收了一些但还是坚持着他的八文,“你。”
我点点头微微挑了挑眉,“行,那咱们报官吧。让大人来断定一下你这老伯是怎么坑我这十四岁的小女孩八文钱的。”
一旁的祝英台听说要报官连忙上前来给他掏了钱,“大叔,给你茶钱。”
我瞥了祝英台一眼嘲讽地笑了笑,对她这种烂好心的行为很是不屑。老伯收了钱自然也就准备离去了,只是却又扯掉了马文才寻找陶渊明的布条。
马文才当即追了上去将人拉住,我也随着马文才的脚步追上去。
“你什么意思。”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五柳先生这个人,你们找不到的。”那大叔如此说道。
祝英台见他说完要走又拉住了他,“大叔!您在市井生活,不知道五柳先生陶渊明的诗文品性是很受世人尊重的。”
“那姓陶的自己说他叫五柳先生,那你们上哪去找啊。”
马文才一脸不屑地看了过去,“找不找得到与你无关。”
大叔又是笑了笑,“那姓陶的是得罪官府了,还是杀人了放火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马文才一脸怒气地上前,“你在胡说什么!”
我淡笑着拉住他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那大叔,“陶渊明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你扯掉的那锦条可是值钱的很。一两银子,给吧。”
“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掉在地上已经脏掉的布条,指黑说白,“谁让大叔您手贱,扯掉了宫中用的锦条呢。”
“你……”
我伸手拦了拦,“不用说话,我只问您两个问题。你伸手扯了吗,那锦条掉了吗。”
大叔被我说的无话可说,我也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向他伸出手,“一两。”
祝英台见我们俩又继续闹起来了向我走近了一步说道,“不过是掉在地上了,回去洗洗就干净了,就别为难这位大叔了吧。”
我冷冷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为难他?那也是他之前为难我自作自受,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祝英台,既然你刚刚替我们给了他八文钱,现在替他给我们一两,怎么样。”
祝英台见我的矛头从大叔开始针对他不免有几分尴尬,“大家都是同窗,何必算的如此清楚。”
祝英台这么说,令我很快就撇清了与她只见的关系,“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和你可什么关系都没有。给,还是不给。”
“……”祝英台沉默了一会儿让老伯快走,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了我一两银子。
我笑着将银子塞到马文才手里,马文才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我的头将银子收好。
祝英台带我们去茶铺喝茶暂时休息,我便独自去了驿站托人给家里送信还多给了驿使一些钱让他一定要亲手送到晋陵荷花塘巷顾家的顾维安手中。
驿使一口答应,我这才稍稍放了下,在路上来去的时间大约是四天,只要这几天我都待在杭州城里应该就能收到回信了。回去茶铺的路上,我特地绕路去买了点糕点带过去,只是回去时看到马文才与祝英台两人的脸色都不像我离开时那般。
我将行李和手中的糕点放下,只觉得桌上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似得。
“……怎么了?”
马文才低着头,有些失落的声音,“马和行李被抢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了,不是还有我的吗,我的没丢啊。”说着我将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饿不饿,要不要填点肚子。”
马文才抬头看着我摇了摇头,“不了,还是先赶路吧。”
我点点头将糕点收起来也不管祝英台有事没事先拽着马文才走了。照马文才所说我们的马和盘缠都被人抢了,那么祝英台手上现在也就只剩梁山伯的钱了,我的东西都是灵裳收拾的,刚刚买糕点时看了一下带了不少,节省点的话我跟马文才两人应该够用。
从城里到郊外,没有马反倒轻松许多,不多时便出了城。祝英台走的脚酸直喊累,我也脚酸而且刚刚他们在茶铺休息我还没休息过呢。
马文才趁着祝英台走在前面没注意后面的我们抓着我的手握了握,“累么。”
我心累脚酸的痛感瞬间被他这一句话扫平,扬起笑脸抬头看着他,“不累。”
马文才抬头看了看天空,“反正天色还早,休息一会儿再上路也不迟。”
“好。”我点点头赞同他的决定。
马文才扶着我随地在树边坐下又喊了前面的祝英台一声,“祝英台,休息一会儿。”
马文才扶我坐下后,自己却还站着。我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也坐下,马文才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坐下来。
等他坐下来,我才出口询问他们在茶铺的事情,“刚刚到底怎么回事,马和包袱怎么会被抢了呢。”
马文才皱着眉望着前方缓缓说道,“我与祝英台在喝茶,突然就窜出来两个小子抢了我们的东西。”说着又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祝英台继续说道,“他拦了我才没有抢回来。”
“无妨,反正我的没丢。”我安慰着马文才,皱着眉看向坐在前面不远处的祝英台,祝英台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十分欣喜地回过头来喊我们,“文才兄!那是不是你的马?你的马在那!”
祝英台喊着也不管我们俩连忙往前方跑去,马文才扶我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我们才看到令祝英台欣喜无比的事情。
马文才的马立在一片荒草里低着头吃草,只是不见包袱,更不见那几个抢包袱的小子。
马文才松开我的手从身后背着的箭囊里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我看着他有些心惊,他是要对谁动手?祝英台?
祝英台要是死在这里,估计我们也不用回书院了,直接去官府见官吧。我立即伸手握住他的箭摇了摇头,“别杀她。”
马文才冷淡的眼神略过我看向前方,“松手。”
我当然不可能松开,将手中的箭又握紧了几分,“别杀祝英台。”
“……”马文才愣了一下垂下眼来看着我,“我没有要杀祝英台。”
我也一愣,原来是意会错马文才的意思了。脸上有些尴尬慢慢松手,“那你端弓做什么……”
马文才并没有回答我,随着我松手的瞬间,一支箭破空而出往前方摄去,连我都感觉到了那股凌厉的箭气。我连忙转头看过去,马文才射出的箭没有往祝英台身上去,而是射中了他的马。
一击命中,那匹马应声倒地,祝英台的身子也僵硬在原地。
我无法理解马文才的作为,转头想去问他为什么,但当我看到他脸上悲哀的神色时甚至连安慰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想马文才也不是想杀那匹马的,但他却又做不到放过曾经背叛过他的。同我一样,我可以忍受有人背叛我,只要不被我抓到,可以忍受有人欺骗我,只要不要被我知道,逮着一个机会就往死里整。
我与马文才的确是同一路人,但准确说来却又有些许不同。
我也是大概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了。
因为现在的马文才,就是以前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