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
先前睡惯了罗汉床，这会儿突然睡在床上竟然还不习惯了，一直睁眼到深夜也睡不着。
听到旁边突然有了动静，我连忙闭上了眼睛。脚步声很轻，并且越走越远的样子，不一会儿我便听到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确定马文才离开屋子后，我才睁开了眼睛。
以前同住时，马文才并不会半夜起夜。今日这么晚了，他能上哪去呢？
琢磨了一会儿，我也偷偷摸摸下了床，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走出门去。门前已经没有马文才的身影，我张望了一会儿往学堂的方向走去，一边寻找马文才，一边隐藏我自己的身影。
从住所到学堂的路并不远，我大概走了百步见也找不到人便想着去其他地方寻，耳边却隐约听到了一阵说话声。我隐了呼吸，往说话人的方向悄声走去，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熟悉。
好像，就是马文才的声音！
这个认知令我一阵兴奋，但又立刻静下心来。这里离布告栏不远，马文才半夜出门，与人私会，这人会是谁？
我蹲下身子藏在灌木丛头，心如鼓槌。以前偷听之事就干的甚少，更何况现在还是在书院，听到的还有可能是马文才的某个秘密。这个距离，马文才与人说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晓另一个人是夫子。
马文才对梁山伯诸多不满我是知道的，但其中缘由却并不知晓。想来应该是这次上榜，他对梁山伯的记恨也增加了许多，所以……想借夫子的手不让他好过么。只是，夫子会那么容易就听取马文才的话吗。
我侧着头听着他们说话，思虑之间，耳边已经听不到说话声。我顿了顿在原地驻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后想伸头看个清楚，只是头还没伸出去就被一只手又按了回头。
心里猛的一惊，想来是被发现了，不知道是马文才还是夫子，倘若是马文才还好说，若是夫子……我不敢再想象后果，脑子里迅速想着半夜会出现在这里的各种借口。
“夫子还没走，你再躲一会儿。”
是马文才的声音，我舒了口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松手，马文才也很快意识到收回了手。我抬起头终于看到了马文才的侧影，远处隐约有些火光，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在月光的照射下露出些光亮。
我蹲在灌木丛里听不到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夫子到底是走没走，只能盯着马文才看。马文才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书院的牙色儒服，或许是晚上的缘故看上去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随性，侧脸在月光照射下似乎更白皙了一些，鼻梁也更挺了一点，纤长的发丝披在背后，随着微风拂过，其中几缕又零散的搭落在肩头。
“妗安。”马文才忽然喊我一声，我才从盯着他出神的情况中反应过来。他微微抿着薄唇，向我伸出手，“出来吧。”
“……好。”
伸手握上马文才的手掌，被他从灌木丛中拉出来甚至等把我拉出来了也不松手，抓着我径直往住所走去的马文才，我实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啊！
马文才走的很快，我因为被他拉着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小跑着。他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却又这般对我，难不成是在生气？
“马、马文才。”我用另一只手抓住马文才的胳膊，终于使他不再向前，停下脚步来看着我。
“等……嘘！”我反客为主拉着马文才退到树后面，勉强可以隐藏一下。
马文才与我对视一眼，也同样听到了说话声。我环顾着四周查看着说话声的来源，马文才伸手指了指前方，我一愣前面根本没有路啊，他带我走出去看着下面，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下面。
下方亭子里，梁山伯与祝英台两人在说些什么，但距离过远我听不大真切，但看两人的表情似乎吵架了一般。这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感情好的书院里养的鸡鸭都看的出来。更何况白天还一起上了品状排行榜，晚上就吵架？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马文才想求解，只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祝英台看。我心下一沉，深怕他看出祝英台的身份，这对她对我都不是件好事，连忙拉着马文才回了住所。
回了住所，我佯装困了要睡觉想把事情蒙混过去，没想到马文才根本不甩我这招，硬是把我按在凳子上要我将事情给他好好说清楚才能睡。
我没办法只得给他说一半含糊一半，准备回床上睡去了。马文才依旧坐在桌子旁，幽幽的烛火照在他脸色我看的心慌。
等我脱了外套上床躺下，马文才突然连名带姓地喊了我一声，“顾妗安。”
我顿了顿没回声等他接着说下去。
“之前你骗我多少我都既往不咎，但今后，你不准再骗我。”
对这件事，我不敢保证。埋在被子里支吾了一声，也不知道马文才是听没听到。
抱着被子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妗安”，“妗安”一声声地，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就近在眼前。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我朦胧着睁了睁眼睛，还是在书院，在住所。我翻身扯开帐子一角看了看马文才，他还睡着，那么喊我的并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呢，又或者只是我在做梦？
天已经大亮，每每我起来时，马文才都已经不在了。而这会他还未起，看来是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反正我也睡不着，正好当早起了。
我套上中衣，又穿上儒服，整理了一下衣襟去开了门。马文才的书童已经等候在门外，见开门的是我，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我请安。
我招招手让他把手里的水盆给我再去打一盆过去，马统也不撒手，进门将水盆放在一旁又一溜烟儿的出去了。
我无奈地望着他的背影转身去漱口洗脸。马统很快就又打来了一盆水放在一旁，马文才大概是被我们的动静吵醒的，我洗完脸后他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我冲他咧着笑打招呼，“早啊。”
马文才看到我也是一阵惊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就招呼马统过去给他穿衣服。
我一耸肩，有些无语，难不成我早起就这么难？
灵裳不一会儿也过来了，看到我已经起来了倒是不惊讶只是自责，我连忙拂了她让她去整理屋子。
坐在凳子上，我有些无聊便无意识地盯着马文才看。我也发现了我最近似乎老盯着马文才看，而且处在一种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状态中，但我的自制力又不够，老也克制不住自己。
“好看吗。”
马文才突然开口，我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便点头回答他，“好看。”
马文才浅浅一笑，语气是毫不谦虚的嘚瑟，“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本公子是什么人。”
我微微泛起的脸红瞬间被他的自信感给盖过，有些无奈地看向他，心想我这都看上的什么人。不过马文才的这份自信感我倒是挺满意的，不如说我就是喜欢马文才这般意气风发的样子，要是多了一分便是王蓝田那副我讨厌的自大感了。
同马文才一起去了饭堂，兴许是我们起得早，饭堂里并没有多少人，连王蓝田秦京生他们几人都不在，这倒让我高兴了，从苏安那里拿了粥和烧饼拉着马文才坐到角落好好吃起来。
我还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连吃相都比不上马文才雅观，好几次都想学着他那般吃但都觉得不舒畅便放弃了。
“妗安。”马文才叫着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我看着他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嘴角沾了东西连忙放下手中的烧饼低头用衣袖擦了擦，甚至连嘴角也擦了一遍。再次抬头看向马文才问他，“好了吗。”
马文才望着我似乎有些无奈直接伸手过来用他的衣袖擦了我另一边的脸颊说道，“是这一边。”
“唔……”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他擦着我的脸颊，盯着马文才时偶然看到了他瞳孔里的我的样子，还未等我看清什么一旁王蓝田便走了过来。
“顾妗安，一大早的就看到你和人在这黏糊。”王蓝田说着将碗筷放在马文才身边，人却还站着。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做声，又看向马文才。马文才对背着门，王蓝田自然是不清楚坐在我对面的是谁，此时看到了，立马从刚刚趾高气扬的态度变成了小心讨好。
马文才旁若无人般地继续给我擦着脸，擦完还顺手掐了掐。我不满地鼓了鼓脸伸脚轻踢了他一下，马文才却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将腿缠了过来。
一条腿被压着，一条腿被缠着，我有些羞躁，想躲开却因为腿被压制着连往后退都退不了几分。
桌面上，王蓝田小心翼翼地跟马文才说着话，马文才面无表情地回着他，我这边连看都不看一眼，但桌面下则一直缠着我。
我只好尽快吃完了烧饼和粥，从马文才说道，“我吃完了。”
“嗯。”马文才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慢慢吐出两个字，“陪我。”
“……”我蹙着眉，“那你撒手嘛。”
马文才浅笑一声将烧饼放下双手展开给我看，“我可没抓着你。”
王蓝田在旁边，我并不能开口沉默地盯着他，马文才也回看着我，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眼神认输般地对我说道，“好了，我收回。”
马文才这么说着，压着我的，缠着我的两条腿都缩了回去，继续吃他的烧饼。我冷哼一声侧头正好对上王蓝田的视线连忙转开了头，但又感觉自己这举动像是怕了他一般又转回头去瞪了他一眼才再次转开。
马文才拿着烧饼低头轻笑，我疑惑地望过去又看向王蓝田，王蓝田在我看过去的时候立刻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马文才依旧在笑，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蓝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