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象》书吟

11、二

　　一双手伸入水中，将红叶轻轻捧起，因此惹了水的清透，秋的凉爽，叶的芳香。
　　那是一双生来便应执笔的手，修长、温润却有力，生着文人的骨，可以力透纸背、针砭时弊，亦可风花雪月、婉约诗意。
　　就着衣袖将红叶拭干，那人缓缓吟了一首诗。

　　一首耳熟的诗，红叶想。在某个凉爽的夜晚，也有人曾念过，可惜面容却模糊了，她记不得。可能是一场萤火之梦，梦中有什么东西发着朦胧的光。

　　日光洒下，将她渐渐蒸干，暖洋洋的。
　　她被举着放到太阳下，阳光便透过其身体，映照出橘红的光，那么美，像夕阳余晖似温暖，又如朝日勃发般壮丽。红玉般的脉络，精雕玉琢，仿佛细细聆听，便会听见血液的流淌之声。

　　透过那双正在凝视自己的眼，她看见了惊艳之色，那是对这片叶的惊艳，也是对自己的惊艳。透过红叶的阳光，泛着水纹，在那人的眉眼处轻轻吻下，吻过他浓黑的眉，明晰的眼。
　　她羞红了脸。记忆中吟诗之人的模糊面容，便渐渐化作了他。她甚至怀疑那记忆不过是自己与他前世的相逢之景。

　　这水乡中，远处白墙黑瓦里，有人在唱南词：“思悠悠，恨悠悠，凄凉岁月总悠悠……”歌声婉转似水，不知是哪位歌妓在嗟叹。

　　书生揣着红叶，掸掸白衫，离去。

　　这厢，流水依旧，伴着歌妓缠绵之音，隐隐捣衣声也随之响起，船夫撑篙，穿过低矮的桥洞，迎来一群水鸭浮游，个个挺胸抬头，似怡然自得。

　　“朝无休，夜无休，牵愁惹恨到几时休……”

作者有话说

　　“思悠悠，恨悠悠，凄凉岁月总悠悠。朝无休，夜无休，牵愁惹恨到几时休”出自范宗沛《奇遇》中，张碧华的评弹。若是有兴趣，可以去听听。
《思红叶》这个故事的灵感取自红叶题诗，但又与之不同，因此考据不得。譬如红叶题诗这一故事出自唐宣宗时期，而评弹（又名南词）则源自明朝。不过《思红叶》这个故事不是红叶题诗故事中的主人翁，大家默念几遍“这是架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