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生》桐言无寂

3、心智大乱 刚走出杰越

　　刚走出杰越皇家酒店的大门，一辆加长版的玛莎拉蒂停在了顾锦航身旁，“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她的资料。”

　　温热的水流通过花洒浸润了嫣然的头发和衣衫。玻璃房中雾气腾腾，有的雾气遇到有些冰凉的玻璃已经液化，形成一股股细流，蜿蜒而下。
　　不是已经十一年了嘛，不是已经忘记了嘛，不是已经没有心了嘛，可哪儿还在疯狂的叫嚣着疼痛，细细密密的痛，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的包裹着沈嫣然，使她有些窒息。本以为已经刀枪不入，没想到初次见面就让平静已久的心变得这样起伏。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心，十一年了，都没有感受过心跳的痕迹。可今天，仅有的几句对话就让自己溃不成军。
　　嫣然的脸上满是透明的液体，不知道那是花洒倾泻而下的水，还是无言的泪。
　　靠着浴室的玻璃门，嫣然的身体慢慢滑落，瘫坐到了地上。
　　双手抱膝，眼神迷离，“锦航哥哥，你看你。”“锦航哥哥，给你。”“锦航哥哥，快来哦。”“陆锦航，我爱你。”是谁,笑的如此灿烂，叫的如此甜蜜。“锦航哥哥”“锦航哥哥”“锦航哥哥”······“啊——”嫣然突然捂起耳朵，大声尖叫。
　　“嫣然，你怎么样了，嫣然，嫣然。”沈项东大力的敲着门，并不住的用手晃动着门把手。但门已经让沈嫣然反锁了。沈嫣然的尖叫还在持续。沈项东突然掏出一把枪，朝门把手就是一枪。这应该是把□□，并没有听到枪的响声。沈项东随即用身体去撞门，门开了。
　　“嫣然，嫣然。”沈项东快步走到淋浴的玻璃房。沈嫣然窝在一个角落，双手捂住耳朵，眼睛瞪的好大，却没有一点神采。
　　沈项东一个跨步，将嫣然一把拉入怀中。嫣然开始反抗，双手打着沈项东的胸膛。脚也在不停的朝沈项东踢去。尽管如此，沈项东还是紧紧的抱着嫣然，任由她踢闹。
　　“嫣然，是我，嫣然。”沈项东说的很慢，声音中透出了一种诱惑。“嫣然，看着我的眼睛，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沈项东用着蛊惑的语气，安慰着沈嫣然。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沈项东的“安慰”起来作用。沈嫣然渐渐停止了打闹，平静下来。
　　沈项东看嫣然已经差不多平复，就看着她的眼睛“嫣然，那一切都是梦境，梦境。慢慢的睡去吧。宝贝儿。”反复几次，嫣然睁着的眼睛真的慢慢闭笼，像是睡着一般。沈项东一把抱起沈嫣然，走出了浴室。

　　房顶的琉璃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巨大的书橱环绕着两侧的墙壁。琳琅满目的书码的整整齐齐。墨色的窗帘垂在阳台上，与黑夜融为一体。地毯也是清一色的黑色，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图案。皮质座椅上，顾锦航翻看着杜凡整理好的资料。
　　沈嫣然，24岁，法国人。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现为服装设计师。母亲是玛莎尼菲酒庄的董事。父亲不详，但可以肯定是亚洲人。哥哥沈项东是心理学家。其中还有沈嫣然的毕业照，服装得奖的照片和几张街拍照。
　　顾锦航拿起那几张相片，一张一张的翻看。忽然顾锦航停下了动作，盯着其中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沈嫣然在一排梧桐的尽头，笑的很甜，让人移不开眼。那种笑太过光明，光明的让许久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无法直视。直视光明，对于依靠黑暗而生的人简直就是一种刑罚。
　　心猛地刺痛，为什么会如此相似。沈嫣然，24岁。不，他的小诺如果还在世，已经27岁了，那正是大好年华。他的小诺太过光明，就像太阳一般。而他注定只能活在黑暗之中。活在黑夜中的人，怎么能奢求光明，如果有一天光明真的到来，那也将是他魂飞魄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