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生》桐言无寂

1、 重逢时刻 天，灰蒙

　　天，灰蒙蒙的。似乎预兆着有一场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来往的路人一个个脚步匆匆，许是怕淋在路上。沿着人行道，缓慢的挪动着步子，手轻轻拂过栏杆。阔别了十一年，再次回到中国。心里充满了别样的感觉。十一年前的许诺离开了这里。十一年后，沈嫣然回来了。
　　米色的窗帘半卷着，垂在落地窗的两边。微风拂过，窗帘微微起伏。沙发上一个身着深色滚边貂绒睡袍的女子拥着抱枕，翻看着一本厚实的书。房门并没有关，“咚咚”一男子示意地在门上敲了两下，走了进来。
　　男子大约27、28岁。皮肤白皙，这是一种有些透明的白色，皮肤很是滑嫩，但面部轮廓很刚毅，粗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双褐色的眸子。有点混血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舒服。男子身材也十分挺拔，做个模特也绰绰有余。“angle。”男子轻声叫道。看书的女子抬起了头，女子不过二十岁的模样，一副标准的东方长相，像瓷娃娃一般，精致可爱。但她的五官却又比较立体，相较一般的东方女子，更有韵味。
　　“Richard。有什么事吗？”女子放下手中的书。声音中有着些许沙哑。“回到这儿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嘛？”男子问。Angle放下手中的书和抱枕，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飘向窗外，“生活了十六年的国度，有什么不习惯的。”angle的眼神有些飘忽，露出的笑容也让人看不出是真的高兴。
　　“angle，有的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男子站在angle的身后，声音很轻。却有种令人舒心的感觉。“已经十一年了，我不想停下来。”angle并没有转过身“而且，我们付出了那么多，难道你舍得放弃吗？林毅他们应该也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angle的声音很轻，但略带沙哑的嗓音给人一种沧桑感。“好，既然你决定好了。无论怎样，我都会陪你走到底。”男子的眼神中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人难以触及。
　　黑夜在不经意间如期而至。人们已不在像祖辈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现在，晚上仿佛才是人类灵魂苏醒的时刻。霓虹灯闪烁，照亮了这个漆黑的夜。
　　杰越皇家酒店中觥筹交错，绅士名媛，相聚一堂。这里的每个人都精心装扮。精致的礼服，配上绝美的脸庞，仿佛画卷一般。巨型的长条桌上，高脚杯，红酒，香槟，各种卖相极佳的甜点和美食，无一不彰显着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一个角落里，angle啜着红酒，深红色的液体粘在粉嫩的唇上，就像是一种诱惑。一身粉色系的礼服，加上随意盘起的发髻，怎么看都像是刚出校门的学生。脸上并没有用脂粉过多的修饰，但那种仿似仙子的灵气却显露无遗，这样精致的脸蛋儿，有时脂粉反倒成了累赘。
　　Richard站在她的身旁。 angle的娇小，更显露了他的伟岸。白皙刚毅的面庞，黑色的礼服，还有那双褐色的双眸。吸引了无数在场女士的目光。怎奈身上高冷的贵族气质让在场女士不敢主动上前与之攀谈。
　　突然，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人把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一个裹着灰色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头上的帽子遮住了他的长相。但从衣服的长度来看，这位男士身高至少一米八。小声的讨论，传进了angle的耳朵。
　　“这就是顾锦航。”“可不是嘛，A城除了他谁还这么大架势。”“什么架势不架势的，我听说他就是个私生子。”“私生子又怎样。现在不是照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听说他这人一直都心狠手辣，做事从不留情讲余地。不知道已经击垮多少公司了。”“可不是吗，短短四年时间，他就把家族企业拓展到了各个领域。现在谁不知道顾氏是他在当家啊。”“哎，我听说顾氏和□□还有些关联。”“我也听说了。”“可这顾总鲜少露面啊，这次怎么会来费总的生日礼呢。”“费总面子够大的啊，能请动他。”“听说费小姐是她的女友。”“真的么，怪不得呢，费小姐眼光也真毒，能交到这种人。”“小声点，别让他听见，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们公司呢。”
　　angle仿似没听到一般，轻轻的摇晃着高脚杯，鲜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旋转出美丽的弧线。
　　“顾总，您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迎上去。“费总盛情邀请，怎么能拒绝呢。”顾锦航的声音十分有磁性，但语气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说着顾锦航拿下帽子，脱下外套，旁边的应侍赶紧接了过来。两条眉毛粗而黑，墨玉般的眼睛发出清冷的光，睫毛卷而长，鼻子坚挺，薄薄的嘴唇，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的时候甚至还有浅浅的酒窝。长相十分出众。如果不是关于他的传言，这种男人可真是抢手货。
　　“锦航，你来了。”这时费总身旁的一名女子迎了过来。女子身着贴身的湖蓝色晚礼服，秀出身体的优美曲线。头发大波浪的散在肩上。许是因为宴会的缘故，女子的装束有些浓烟，面庞妩媚而妖娆。女子挽着顾锦航的胳膊，向宴会大厅走去。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费某人的生日宴。为了感谢这么多年以来全市人民对我们费氏的支持，今天，就由陆市长在此拍卖几件筹集来的物件，所得善款全部捐给市区福利院，来表达我们对这座城市的感恩。下面有请陆市长。”费清远说完，下边掌声鸣动。
　　“大家都是A市的翘楚，希望大家不要吝啬爱心，多多拍价。”陆市长是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满脸的慈祥，但既然能做到A市市长这个位置，恐怕不简单。
　　首先拍的是一些首饰，大家又都踊跃，出价不菲。Angle还是嘬着红酒，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最后拍的是一些福利院小孩子的画作。
　　“好，现在我们来拍卖最后一幅画，这幅画出自一个自闭症孩子之手。”说着，陆市长打开了这幅画。画上有一排树，树前有一个小女孩，头发上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小姑娘伸手护着身下的小树苗，但树不是绿色的，而是蓝色的。画作上的天空是灰色的。Angle看了一眼那幅画，低下了头。“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人们又开始竞相叫价。“100万”。一个低沉的声音把大家都镇住了。大家纷纷看向声音的主人——顾锦航。
　　正当大家都沉默的时候，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200万”。这时，大家都赶忙看向了声音的主人，正是angle。Angle站在离前台比较远的位置，又有Richard遮住大家的视线，所以大家都看不清楚angle的长相。“300万”顾锦航再一次叫价。“400万”angle紧随其后。这时，大厅开始窃窃私语。“1000万”顾锦航的声音再次把大家镇住了，1000万。很多珠宝首饰都没拍到这个价格，这副画却拍到了1000万。看来顾氏真是大手笔。这里边最开心的要数陆市长，这么多钱，他的政绩又要辉煌一把了。“1000万一次，1000万两次，1000万三次，成交。”说着，陆市长落了锤。
　　费清远一看气氛有些诡异，赶紧上台调节“看来大家都是很有爱心啊。现在，舞会开始，大家尽情玩乐。”说完，音乐响了起来。
　　看顾锦航有些心不在焉，费璇拉了拉他的衣袖，欲与之跳舞。这时一抹黑色身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此人正是Richard。Richard走到顾锦航面前，“顾先生，你好。”顾锦航抬头扫了Richard一眼“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语气说不出的冷漠。Richard冲他笑了笑。“我与舍妹初来A市，凑巧赶上费总的六十大寿，特带舍妹前来祝贺，但小妹顽劣，顾先生拍下的画小妹很是喜欢，不知顾先生能否割爱，我欲1000万买回。”“噢？不知先生那位，令妹又是那位？”眼中充满了不屑，嘴角满是嘲弄。这时Angle从Richard的背后走了出来。“顾先生你好，我是沈嫣然。”说着angle慢慢抬起了头。
　　（英文名字写起来不方便，以后便用中文名字代替。）
　　在与顾锦航对视的那一瞬间，沈嫣然看到了顾锦航微微睁大的双眼和嘴角的错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这是我哥哥，沈项东。我十分喜欢顾先生拍下的这幅画，不知顾先生能否割爱？”
　　顾锦航盯着沈嫣然，没有答话。这时费璇拉了一下顾锦航的袖子。“锦航~~”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撒娇。“噢，我既重金拍下，自是我之所爱。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沈小姐这样，实在让顾某为难。”顾锦航挑了挑眉。语气不似刚才的冰冷。
　　沈嫣然低头抿了一口红酒，本应如平面的酒面却似乎有些晃动。复而抬起头，看着顾锦航，“噢？不知先生如何才肯割爱？”“既然沈小姐如此喜爱这幅画，那就陪顾某跳支舞吧。”语气中的嘲弄十分明显。“那这幅画就是我的报酬喽。”沈嫣然微微一笑。顾锦航没想到沈嫣然自己说出算作报酬这种话。他把她比作舞女，她竟然挑破了。不知是天真还是心机太深。“那请。”说着，顾锦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嫣然把手放在她的手上。两人滑入舞池。
　　费璇没想到顾锦航能请沈嫣然跳舞，脸色有些难堪。这时，一旁的沈项东伸手，邀请费璇跳舞。费璇看着顾锦航，也与沈项东滑入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