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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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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昌端着饭菜进门的时候,段雪清正艰难的挪动着身体,想走到离床有些远的桌子边。见他进来,她立刻觉得羞囧难当,忙站直了身体,却不料力道大了一些,弄疼了下面的伤口,一时疼得她眼泪都飙了出来。
她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尽管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可他还是极力维持着镇定。他快步走到桌边,将手里的饭菜放下,扭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走到她身边,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厚实的床褥上。
她羞得涨红了脸,正想要说话,就见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回来递到她的眼前,然后听见他低声说:
“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大姐说你身体不太舒服,要多休息。”
他的话刚说完,下意识的想去看她。而她一抬头,就这么望见了他,两个人的视线恰巧撞在了一起,羞得两人同时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对方一眼。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的转过头来,却还是不敢看他,低着头,想要从床上下来,口中呐呐的说:
“我没事,这些事情可以自己来的。”
田文昌一把上前按住了她的动作,动作又轻又快,断然拒绝道:
“不行,你需要休息。这几天,你哪儿都不用去,就呆在床上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赶路。”
段雪清一听,立刻明白过来,更是羞得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从今以后再不见他。她羞得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死活都不愿再出来。田文昌虽然看起来表面上还算镇静,可他自己知道,刚才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热得发烫,头顶都快冒烟了,连那“滋滋”燃烧的声音他仿佛都听见了。幸亏房间里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她看不清楚,不然,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颜面对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蒙在被子里快要透不过气的段雪清,正想不管不顾的豁出去掀开被子透透气,却听见了他低沉的说话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意气用事,这一路上都没照看好你,害你受伤。对不起。”
她悄悄的将被子拉下一点点,遮住了还在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了大大的眼睛,看见了站在她床前的他,以及摇晃的灯光下,微微肿起的脸颊。她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想要坐直身体,看清他脸上的怪异之处。他一见,连忙上前扶她,两人近在咫尺,鼻息相闻。他能闻见她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而她也更清晰的看清了他脸上的异状——五个尚未褪去痕迹的手掌印。
对视良久,她心头的羞涩之意渐渐淡去,反而另外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她不明所以,下意识的伸手想要轻触他已然微肿的脸庞,被他一手握住了手腕,柔软而纤细的感觉,格外美好,让他贪恋的难以放开。
“我没怪你,你又何必自责。以前我没骑过马,不知道会是这样。”
她静静的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抽回。她的声音细如蚊蝇,但听在他耳中却亮如洪钟。他抬眼望她,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因为眼眶里含着尚未褪去的泪水,所以那双明眸看起来柔情似水。他被这眼神看得热血沸腾,心跳如擂,一时情难自禁,握着她手腕的大掌,顺势一翻,将她柔软的手掌全然的包裹在了自己的掌中。
“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绝不。”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极是认真的发誓。她虽年轻,从未尝过情之滋味,但此时此刻,纵是再蠢憨的女子也能明白这一切代表着什么。对情事毫无任何经验的她,羞涩之余,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承诺与这份情意,只能凭着本能和心头荡漾着的那股淡淡的欢愉,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的低允之声,仿佛是鼓舞了他,令他狂喜难抑。当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从被子之下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叫声,她一听,立时羞红了脸,又将自己埋进了被子。田文昌见状,只觉得她可爱无比,忍不住笑了起来,起身走到桌边,端来饭菜,递到床边,忍着笑意柔声道:
“快别躲了,五脏庙都向你抗议啦,出来吃饭吧。”
“我不饿。”
“真的吗?”
“我说了不饿嘛。”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响亮无比的咕噜声从被子下传来,清晰的让她想赖都赖不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几乎要发出声音来,忍不住揶揄她: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我分明听见有人的五脏庙又在抗议啦。”
被人拆穿的感觉令人相当窘迫,段雪清终于忍不住腹中的饥饿感,掀开被子,慢慢的从床上坐起。看到面前的男人脸上笑意难遮,到底是女孩子,拉不下脸来,又羞又恼的朝他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嘟囔道:
“有什么好笑的。我才不是肚子饿,我是怕浪费了这些食物。”
“是。你是个好孩子。”
他微笑着,对她的无理取闹完全不以为意,像哄孩子一样回答着。她一听,更加不服气,抬着下巴,挺着胸,朝他大声的纠正道: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是大人了!”
他笑而不语,眼光若有似无的从她还在发育的,微微挺起的胸前扫过,不与这个分明就是小孩子心性的“大人”再多分辨,微笑着将饭菜递到她的面前,柔声道:
“快吃吧,吃完早些休息。”
她接过饭碗,对他不接招的做法有些不满的咕哝了几句,却也不再坚持,乖乖的吃起饭来。他坐在床边,陪着她一起吃,时不时还往她的碗里夹些菜。那时,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又略带羞涩的分开,闷头再吃。一顿简单到朴素的山间便饭,吃在他们的嘴里,如同山珍海味一般的美味,让人觉得回味无穷。
田文昌与段雪清在这家小栈里停留了三天。这三天之中,田文昌一直小心仔细的照顾着段雪清,无论走到哪里,手里都拿着一条厚厚的毯子,似是随时备着她的不时之需。段雪清为了这个,只差羞得出门撞墙,不知为此向他抗议了几次,可他却充耳不闻,依然故我,直把段雪清气得猛跺脚。
经过了三天的休养,老板娘验看过她的伤势,确定可以上路之后,他们才决定第二天动身出发。第四天一早,老板娘把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干粮递到他们的手中,又将段雪清拉到一边,细细的说了许久的悄悄话后,这才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
告别了老板娘,直到再也看不见她开的那家小栈,又走了一段,趁中途休息的时候,田文昌好奇的问她,到底老板娘跟她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段雪清闻言,登时脸红,一个劲的猛摇头,怎么也不肯说。田文昌倒也不在意,只是笑笑也没再追问下去,可她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曾散去。
因为段雪清受过伤,所以接下来几天赶路的时候,田文昌都格外小心。不但在马鞍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还缩短了连续赶路的时间。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让她下马休息一会儿。虽然段雪清几次提出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可以加快脚程,以便减轻一些他的负担,节约盘缠和干粮,但田文昌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不为所动。于是,当他们终于翻过大山,到达保山城的时候,已经是出发的十天之后,云南的季节已近夏末秋初之时。
进城之后,田文昌找了一家干净的小旅店,分别租了两间房,各自好好的梳洗了一番,一洗过去多日在山中露宿的风尘。中午时候,田文昌在客栈楼下等着段雪清下楼一起吃饭。等他见到她时,竟有些心猿意马,愣愣的看着她,好久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她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手,他才反应过来。
看着她不明所以的表情,他反倒大囧,忙移开视线,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叫来了店里伙计,作势要点菜。心慌意乱之中,他胡乱的点了几个菜,直到几杯热茶下肚,热气在胃中缓缓散开,他才慢慢的恢复了镇定。
他偷偷的瞄了她一眼,见她只对周遭新鲜的环境感到好奇,并未在意他的失态,安心之余,未免对自己越发脆弱的自控力感到无比汗颜。
她不过是换下了裴大姐的衣裳,换上了他为她新买的粗布旗袍,放下了盘髻的头发。同样是粗布的衣裳,可这身旗袍穿在她的身上,偏就穿出了无限的风情。乌黑的头发披在肩膀上,伴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清纯素洁,仿若一阵林间清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熏熏欲醉。
两人吃过午饭,田文昌便去车站打听去昆明的车次,段雪清则在旅店里等他的消息。等田文昌兴冲冲的打听到消息赶回旅店,推门进到段雪清的房间时,冷不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她抱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正泪眼汪汪的对着他!
纵是他再反应灵敏,看到眼前这种状况,一时之间也有些发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不过,很快,他回过神来,头脑飞快的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大惊之下,一个箭步跨到她面前,看着那还在睡觉的小婴儿,用力的抓着她的肩膀,又惊又疑的急道:
“你,你不会是偷了人家的小孩,想要当做你姐姐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