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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2章 回忆相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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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那叠护士的资料，我怀着害死猫的心情走进他办公室，不知是我运气欠佳还是新医生与我八字不合，总之这个办公室一向光洁的地面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个东西，我脚下一磕，很不争气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纸张飞扬，纷纷漂亮地降落到地面和桌子上。
这人长胖了，手脚也跟着不协调，要是以前，估计还能旋转几圈，完美站定，可是现在，这个房间随着我的视线旋转，然后整个颠倒，摔得我那个痛啊。
我回头看了眼那个东西，居然是个哑铃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我说，这人是久病能医的那款医生吧，我们脑外科作为一个高级部门的存在，有谁会把哑铃放在门口的……来显示你无比雄壮的男子气概吗？
我随即仰头向黎颂深看去，他眼里闪过嗔笑，嘴角微扬地整理桌面的东西，真、真他妈的帅。
笑吧笑吧，小承姐我气量大不跟白痴计较。
我用力撑住地面勉强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整理好护士裙，想着蹲下去拾履历表。大概是当瘦子时的记忆存在感太强，我没意识到这个动作对于一个胖子来说是多么的高难度，这会，我弓着背，弯曲着膝盖，蹲不下去，也站不起来。
好尴尬，脸皮厚如我都想立马从窗子跳下去，了结这场滑稽的大戏和这蹉跎的人生。特别是听到以下这句话的时候。
“大承，你脸色都青了，怎么还蹲着呢，赶紧收拾收拾就走了啊，我这还忙呢。”
如果这厮不是长得有点姿色，估计我会原地暴走，再狠K他一顿。
可是我没有。
我继续默默努力地挪动着双腿，一使劲，才把身体摆正。
我没有作声，继续弯腰拾地上的纸张，心里头早已骂他十万五千遍，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十分确定他是从精神科那边转过来的，这气质，错不了。
当我把愤愤然整理好的资料放到桌面时，摆在电脑边上的那张照片耀眼地刺中我的眼睛。
两个面容姣好的少年穿着校服，勾搭着彼此的肩，笑得春暖花开。
阳光正好。
……
就是这样，在去年的圣诞节中，那位腹黑先生火热地闯进了我的世界，并且很荣幸在我的闺蜜排行榜中勇闯第二名。
周婧的话不假，他喜欢男人。而他和她，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几乎都在吵闹上中度过每一个生死时分。
虽然到现在我都没有搞清楚他们俩互相掐架的原因，但是我对这样的相处方式甚是喜欢，我喜欢热闹。
只是没有想到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在这两位欢喜冤家的陪伴下，我的人生，才开始有了新的意义。
现在每一天仁恩医院里上映一幕又一幕离别的画面，他们痛哭流涕，跪倒在地，抓住医生的手不撒手；他们眼神空洞呆滞，站在长椅边无法移动双脚；而我站在他们中间，奈何这人世的悲怆、沧桑和变化。
我觉得自己特别不适合这份工作，特别在脑外科，几乎每天都在面对生死离别，而我从来都做得不好，我会绝望，甚至情绪崩溃地捂在被窝里放声哭泣，还会整晚整晚地失眠，一生气起来，满屋子飞盘，所以家里的碗碟都是塑料胶子做的，但是周婧经常跟我埋怨它们形状的不堪入目。
有些往事尘封已久，就算你不去触碰，它未必能乖乖地呆在角落里，说不定某一天它突然就顽皮起来，挣脱了所有满是灰尘的牢笼蹦踏而出，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些遥远的记忆中，有一个章节它特别调皮，时不时跑出来吓我一跳——当年为了一个承诺我毅然投身为人民服务的伟大行列中学习技能，可惜资质平庸，我未能完成约定。
记得当年特不要脸的对白是这样的……
“我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称霸医学界的大医生！”
“我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称霸医学界的大医生！”
“我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称霸医学界的大医生！”
“我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称霸医学界的大医生！”
以至于这些话语每次在我脑海里跌宕起伏时，我羞得抬不起头。
做不成医生好歹捡了个挨边的做，凑合凑合。
想想我这一做便是几年的光阴，用时间的长度去弥补承诺的厚度，也不过分吧。
或许这是报应，以惩罚我的不认真，毕竟我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一个始乱终弃的人渣那。和他一别，亦有三年了。
三年，其实很短，高中读书三年，能考大学，大学读书三年，能学一门技术，但岁月确实无情，现在浑浑噩噩三年，除了让我变得庸俗丑陋之外，真的没得到什么，甚至都没能使我忘记一个人。
“大承，今天下午我们去吃自助餐吧，我刚好换班，上次去那家店有个服务员长得不错，你帮我和一下眼缘咋样？”
我在黎颂深办公室里整理些脑部CT和病历单，当听到这个变态请求时自是瞪了他一眼。
自从老林医生因病辞职以后，黎颂深稳坐这主治医生的位置，别看他平时个性冷淡，是个生活白痴，对病人可是细心至极，一开始其他医生还不怎么待见一个年纪轻轻又长得像妖孽的医生，但是他后来出色的表现让这些人的眼镜掉了一地，那些小护士就更疯狂了，每天的注目礼不用说，就是早餐，他每天都能吃很多份，不过其中几份是我吃掉的。
平日忙得焦头烂额的黎颂深医生，现在难得一次换班休息，想是趁机去娱乐消遣一番。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跟他那么好，不过这个问题也不重要。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
“以后你再叫我大承，我发誓，见人都跟他们说你是gay。”
黎颂深扬起大大的笑容，手放到后脑勺，伸了个懒腰，身躯便像散了架似的地靠在了办公椅上，声音慵懒。
“我不介意，最好是给我介绍个对象。”
我把手中刚叠好的病历单往他脸上砸。“去你的，你比我大三个月啊，不让你叫妹妹算是极好，喊我大承是几个意思，还有，长得那么天妒人怨也就算了，跟我们女人争男人也算了，要我帮你合眼缘又是几个意思，存心想逼死我们单身汉是不是……真不是东西！”
他捂着脸喊疼。
“哎哟喂，我的好妹妹，有话好好说，女孩子这么凶残，不好。”
我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有点过分。长得帅不是他的错，我长歪了跟他也没啥关系，于是我回眸对他一笑，补了一句。
“走吧，穿丑一点。”
医院里还没有人知道黎颂深的特殊喜好，所以每当我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出现在走廊过道时，那群女同胞都在用极度凶狠的眼神向我袭来。
这些电波在空中穿插交错，稍不留神就会被其所伤。
“好哥哥，看吧，医院这些妹子，为了你这块肥肉，个个变成发电机，都快把我电死了。”我摆出装死的姿势挨在黎颂深肩膀上，眼角瞟了一眼站在边上的众位姑娘，心想等着好戏上演。
不出所料，我们大摇大摆地路过她们，一阵窸窸窣窣便从背后传来。
但是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不过估计也是“没眼光”、“不害臊”、“鲜花插牛粪”如此这般的对白。
“看来我这如太阳般耀眼的个体为你黑白平淡的生活增色不少？”
“那是~”
办公室有办公室规则，当然医院也不例外，但是人际交往是我永远说不出的伤。平时我受够了这些婆娘虚伪的嘴脸，同事一场也不好拆穿或者撕破脸皮，现在她们自动自觉行使避开权力总比被我宣判死刑要好得多，活得自在才是硬道理。
还好黎颂深心思缜密，是个明白人。
我继续说道：“欧巴，为了报答你，今晚让你请我吃饭。”
“行，我请客。”他圈住我的肩膀，笑得可开心了。
“那帅哥也归我？”我乘胜追击地追问道。
“那可不行。”
“为什么啊，你总不能把帅哥都垄断了吧。”
“这个真不行，回头我给你介绍其他的，我哥们多着呢。”
“你那是相好吧，我告你，没你一半帅的我可看不上眼。”
“哈哈……”他仰头一笑，手上用劲捏了一把我厚实的肩膀，说道：“好好好，小承，我真他妈的喜欢你。”
“那是必须的~”
谈话之间我们已走到医院门口，周婧已经在那儿等候着，瘦弱的身子在夕阳的衬托下竟有些另类的美感，回眸的瞬间还真有点赏心悦目，若是她不戴眼镜是多好看的一位姑娘。
黎颂深与她对视一眼，便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说：“我开车来。”
我点点头，看他走远了，回头瞧那丫头，她正对着余晖发呆。
周婧是土生土生的本地人。
我初来乍到时她带我熟悉了这区不少地方，她哪里都敢去，什么高级会所，超级VIP，一开始我都胆怯心惊，她却摆摆手不以为然，就像整个城市她全住了似的，花钱可想得开，我也从来没见她记过账……
他们说周婧看起来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但我坚决不同意这种说法，她眼睛里就流露着一种顽气，老会捉弄人，只是平时上班有事没事带着那装十三的圆框眼镜，看着闹心还磕碜。
觉得她文静斯文的人，unbelievable！
她应该有着一个跟E市一样看似高楼矗立、霓虹灯璀璨光鲜的外表，背后却不知道隐藏多少秘密的家庭背景，当然这是我的猜测和臆想，听她说因为父亲的关系才做的护士，除此之外很少听她提及关于家庭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今天她有一个手术。
对方好像是一位老头，心肌梗塞，在急救室抢救了五小时，最后还是回天无术，离开了这个缤纷的世界。
想必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暗自神伤。我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她几句，黎颂深已经在不远处按动鸣笛。
我靠近周婧，拉起她的手便向黎颂深走去。
“周婧，等会喝酒我俩灌醉黎颂深那个猪头怎着？”
她会心一笑，道：“你心真大，猪都被你侮辱得要跳井了。”
“诶，你这人讲话怎么比我还毒。”
“我们这不是一伙的么，不跟你比比，我生活没乐趣。”
“行，你给我等着，等会拼酒量……”
“放马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