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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1章 寂寂无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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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郭承钦,性别女,今年26岁半,护士,在E市仁恩医院混得一口饭吃。
照我这个年龄还未嫁的,在老家早已是黄花凋零的大龄剩女,难免有被三姑六婆、叔伯乡亲逼婚的时候,我这牛脾气不从,便一个人拉着旅行箱跑到城里,独自生活,把烦恼通通扔在那叫做回忆的风中,任其飘散。
因为这两年本人身形的变化,已光荣地当了某贵族成员三年,有时候自个对着白花花的四堵墙真会寂寞难耐,有苦无处诉,好在医院里有个傻妞,叫周婧,愿意过来陪我住,每天还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感到很满意不过还是收了她一半租。
说来也奇怪,以前长得忒美的时候没啥朋友,现在长胖了,身边朋友却多了起来,果然,胖子是一种给人以温和无害假象的生物。
可不是,我还是我,郭承钦还是一样毒舌、傲娇、爱耍赖。群众啊,你们的眼睛应该是雪亮雪亮的。
唉,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彻底失望了,我宁愿你们不理我。
在E市寂寂无名而又寂寞潦倒地生活了两年,每天风雨无阻,奔着医院和住所两边跑。
如果生活再如此下去我觉得我真的会疯掉,不过上天大概已经不忍心再捉弄我,于是大发慈悲,掉下几个馅饼给我啃啃,让已经陷入肥胖自卑深潭的我重新燃起心中熊熊希望之火,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上年圣诞节。
那天,很忙,简直是黑色圣诞节。
一老头,听说在家里看某国动作大片时一个激动,脑溢血晕死过去,送来医院时脸都绿了。
一大哥,外遇,被老婆抓奸在床,她特凶,二话不说一菜刀砍过去,刀片卡在大哥头顶,不敢拔,扶着刀柄自己坐着出租车过来了,说到这里特意表扬大嫂的刀工和心地善良的司机大哥,如果是我,肯定入骨三分,拒载。
色字头上一把刀,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这些个道理,大哥你怎么不懂呢。
我带着疑问一边看着他被处理的脑袋一边给施手术的林医生擦汗。
完成了这俩手术,大概太累,林医生体力透支,晕了过去。
医院临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调来了一位个子很高的医生,他的眼神,透着一股魔力。
在他做完手术,脱下口罩的那瞬间,我差点把拿在手上的手术剪子给摔了,还好我控制力强。
我呆呆地盯着眼前这位帅到流鼻血的男子,直到他很不耐烦地把手套扔在我手上,说,看够了没有。
他声音也好听。
我一怔,随即摇摇头,说,没有。
然后我就想去撞墙了,美色真不是个好东西。
对方人挺好,没有因为我的不礼貌恼怒,而是咧嘴笑了,伸手,说,我叫黎颂深。
这名字也好听。
我把手套塞给旁边的小护士,忙抓住他的手使劲摇呀摇,你好,黎医生,你叫我小承就行。
过了几秒钟,看见黎颂深脸色由无色到红再到绿跳阶般变化,我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
然后,我兴奋地小步跳跃出手术室,身后传来了幽幽的声音:“大承,今晚之前把护士资料拿到我办公室,明天由我接手林医生的工作。”
我……
刚踏出手术室,一群人像马蜂窝般涌了上来,东推西拽地拉扯着我的衣服。
当护士就要有这扎根地面的功能,以防每每走出手术室会被家属暴走强行拉走的可能,要做到打台风都刮不走,当然,对于这个技能,现在的我是相当有信心的。
他们把我拽到了角落里,我定眼一瞧,原来不是面带焦虑的家属,而是眼里闪着桃心的小护士们。果然哪里有帅哥哪里就有屠杀。屠杀这个词绝对没有用错,每当一个地方出现优秀物种,必然吸引成千上万的观众前去观摩,必要时刻耍点手段占为己有,更何况他们还有强大的武器,直叫敌人喊救命。当然,护士不穿高跟鞋就另当别论了。
强大如我,都抵挡不住这群急于觅食禽兽的来势汹汹。
“郭护士——黎医生长咋样啊?刚从我表妹医院里转过来的,哟~她赞不绝口呢……”这消息来的可真够快。
“小承~你运气也太好了,刚休完假回来就跟了这俩大手术,早知道我也申请跟林医生,他那么拼,现在倒下也算是奇迹,天呐,医院终于开荤了,待会我得去烧烧香。”终于来了个有一点儿良心的人,不过人家这吃斋的也盼望着点新鲜肉。
“小承姐~听说新来的黎医生很帅是不是,你眼光特好,觉得他怎样,讲给我们这班姐妹听解解馋怎着?”
“……”
别以为夸我几句就原谅你叫我姐的行为,死丫头,小我两年就姐姐姐地挂在嘴边。
于是我白眼一翻。
“你们倒是不长眼睛,不会自己去看吗,他马上出来了!”
那位穿着素装身姿挺拔的佳人刚好从手术室里迈出他的大长腿。
姑娘们满是桃心的眼睛眨得飞快,箭步一窜就到了黎颂深身旁,这股风差点把我的裙子掀了起来,果然,荷尔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怜家属先生被撂边上,又急着询问情况,这群姑娘死活不让他挤进去,情急之下大吼起来:“滚一边去,别挡我儿路!”
真是太没有职业道德操守了,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纷纷让出道给在背后等候多时的病人和旁边的病人他爹。
看见她们娇艳的脸蛋瞬间黑屏,我暗爽,活该。
“小承姐,笑什么呀那么开心?”
我转头一看,周婧那丫头正笑眯眯地看着我。这妞向来很花痴,看见帅哥恨不得把衣服给扒了然后奔上去,这会儿怎么没啥动静?
“你,”我指了指正在耐心地给病人家属讲解病情的黎医生,转头看着她,“不凑凑热闹?”
她古怪地回瞅我。“那你怎么不去凑热闹?”
“我?算了,这小伙子长得是挺好,但是他歧视胖子。”
“什么?他取笑你?”
“不是,他喊我大承。”
“哦。”
见她没什么反应,我推了她手肘一把。“帅哥啊,你最大的爱好,别便宜了新来的那群矫揉造作的女人。”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是谁啊,每个人都得往他脸上贴金不成?”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姑娘一改常态突然不好男色,有古怪……
“难不成他还得罪你来着?”
周婧眯着眼睛看我,脸上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但是她没有拒绝我的提问,而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平淡地说:“他是我以前学校的师兄,当年也是个风云人物,得罪倒是没得罪我,我只是不太认同他的一些行为。”
这是流言飞窜的时代,八卦什么的最好玩儿了。
“怎么说?”
她神色古怪地凑了过来,小声在我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撩得我耳朵酥软酥软的。
“他,有断袖爱好……”
断袖者,同性恋也,在现今这个天下大同的世界里,我已经不觉得震惊了。
“我说姑娘,这你就不对了,”我视线环绕四周,这医院大多数人都不是什么开明的主,所以故意压低声线,“你充其量就是一小师妹,人家的性取向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她似乎有所隐瞒,至少听语气是在敷衍我。
“我还看你不顺眼呢,看你样子像是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说来听听呗,你装模作样地真是……莫非你还喜欢过他?”
“去你的,我才不喜欢他呢。”周婧牙痒痒地反驳。
“那你紧张什么?”我得赶紧更正这姑娘的三观,爱是自由的,有的人总是不懂。
“我保守,思想不开放,顽固老土,得了吧?”
“看样子不像,瞧你这模样,一讲到他,脸上看上去比吃了屎还难受,说,有什么原委让你恼怒于他?”
“我都说了没关系,你这人真讨厌,知道什么叫隐私吗?哈?”
“我就讨厌就犯贱怎么着,你说这话还当我是朋友么,隐私?打从你内裤在我公寓里到处扔的那刻起,你所有的隐私就被我吃光了。”
“我、我说不过你,总之一句话,我跟那个姓黎的,除了同学关系之外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不信!”
“不信拉倒!”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情绪一上来,便不好说话。
“不说了!”在咬下这几个字后她甩手就走,留下了那个带着一串问号的我。
不说就不说,我待会就去刺探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