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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逢 第六章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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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重逢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冲噪声,看着磨砂玻璃印出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的轮廓。
墨宛揪着身上唯一穿着的一件白色浴袍。
难道,我真的要为了升职而爬上老总的床吗?
大学毕业三年,她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这次主管内退,她的竞争者都不是等闲之辈。
她从不对爱情婚姻抱有希望,所以为前途抛弃身体的事情对她而言不是做不到的。
可这下箭在弦上,她又犹豫起来,心里老是发出一个声音,让她不要这么做。
冲澡的水声已经停了,随着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那个只用浴巾围住下半身的男人朝她走来。
墨宛,忍忍吧。只要忍几个小时,你的主管之位就敲定了,你就可以少奋斗两年了,你就里有能力复仇的自己又进一步了。
“宛儿,你真美。平时真看不出来啊。”杨总坐在她边上,色眯眯的小眼睛朝浴袍里探去,搂着软腰的肥手正欲解开浴袍的活结。
宛儿——
墨宛一听这个声音,瞬间一个激灵,尘封的匣子被打开。
眼前的男人散发出的气息,令她作呕。而现在的她,更是让她自己都瞧不起。
她奋力推开身旁的人,光脚朝房门跑去。
就在十指碰到门锁的那一刻,头上传来数百枚银针扎下去的刺痛。
“啊!”
杨总拉着她的长发:“墨小姐,你拿我当猴耍,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他说完朝墨宛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墨宛随之战栗。
她摔在地上,地上那毛茸茸的毛毯反而让她发冷。
是的,她后悔了。她可以忍受不洁净的身体,她可以忍受随之而来的风言风语,但她怕自己都嫌恶自己,那样的话,她该如何一个人走完一辈子?
她承认她前几天傻透了,发神经给杨总打了这个电话。
可现在,谁能救救她?
她看着愈发靠近的男人,心底无比悲凉。
谁能救她?没人,她得自救。这十多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用余光环视四周,双手不小心在身后的鞋柜摸到一双拖鞋。
杨总越来越靠近,她眼里的恐慌亦假亦真。
杨总看她那副小白兔似的模样,得意地笑起来。
她紧紧握着那双拖鞋,就像十多年前,平房前的她紧紧抓着树皮。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啪——
她瞅准他的双眼,快速用身后藏着的拖鞋打向杨总的双眼。
“墨宛你这个贱人!给我站住!”杨总双手捂眼,听见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气得直跺脚。
墨宛在悠长的酒店楼道里,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真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楼道里铺着的地毯都是高档货,这样跑着也是寂静无声。
赶紧跑到电梯!
墨宛只有这个念头,可这楼道怎么这么长,她已经跑了好久了。
哇——
正欲加速的她朝前摔下,整个人趴在地上。
好痛!
被揪头发,被摔门,这下还——
脚腕传来被砍断一般的难忍的疼。
这下还扭到脚了!
趴在地上的墨宛朝后头望了望,松了口气,杨总那个打扮应该是不会追出来的。
又回过头,支着上身,打算爬起来。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她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那人的脚腕。
“先生,能不能帮……”她边说边抬头,然后五雷轰顶。
是余恺!
谁来告诉她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光脚,只穿着浴袍,头发散乱,出现在酒店!
她怎么可以以这样狼狈下作的姿态出现在余恺这个混蛋面前!!
她不说话,也不想站起来。其实想站也站不起来,脚都扭了。
“墨宛?”一身名贵西装的余恺单膝蹲下,“你怎么会在泰亚大酒店?你这是怎么了?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我没事,你别管我。”墨宛现在只求余恺快走。
他看着自己这样的窘态,她便每一分都像是被万箭穿心。
“你是聋子吗!余特助,我叫你走你没听见啊?”一向沉静的墨宛渐渐失控,不顾公共场合大嚷起来。
余恺缓缓站起,无奈地摇摇头,他只是念在往日情分想帮帮她罢了。
墨宛还坐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那双皮鞋。
他怎么还站着!怎么还不走!
“余特助,这里怎么回事!”一个低沉的声音斥责响起。
墨宛听见上方传来陌生人的声音,无奈绝望地闭上了眼。
人会这样越来越多,她今天真是把二十五年来的脸一次全丢了。
“纪董事,这是我的老朋友,好像是——”余恺没想到会招来纪董,吓得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纪震桓冷冷一瞥地上的女人,衣着凌乱放荡,还光着脚,便知道了八九分。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事情,他回国接管酒店两个月来也见了不少了。
“好了,不用说了。你来处理,别打扰其他客人就行。”
纪震桓随意嘱咐了面前低着头的余恺,转身走了。
“余恺,你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一个显然情绪失控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她是谁?
他立即转头,而眼里看见的却是一个狼狈不堪的赤脚女人。
这怎么会是她呢?
“这位小姐,我们泰亚集团的总经理特助的手,哪里会比你这种女人脏?”纪震桓边说边故意一一种鄙夷的眼神打量她,“希望你不要给我们酒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这种女人?
也对,这样的装扮谁会不误会?
更何况他说的没错。如果她当时不临时后悔夺门而逃,现在的她应该在杨总的身下,裸着身子,发情□□吧?那比他口中的女人又干净得到那里去。
她想了想那副画面,胃里不禁翻涌,她非常庆幸今天没吃早餐。
“这位先生,给您的酒店带来不便我很抱歉。我自己会处理现在的状况,保证不给您的酒店和客人造成困扰。”她靠着墙壁缓缓站起,“至于余特助的好意,我心领了。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她不卑不亢地看着纪震桓说完了这番话,便紧了紧浴袍的腰带。
余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纪震桓却也没有离开,看着眼前的女人理着衣着,头发,一动不动。
可当纪震桓看见她雪白脖子上的吻痕,便立刻清醒过来。
宛儿虽然亲和善良,善于容忍,但心底还是有一份自尊和骄傲。
他看一眼她没有涂指甲油的脚趾甲,又移开了视线。
“余特助,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余恺如蒙大赦,一溜烟抛开了。
墨宛也舒了一口气,看着余恺逃窜般的背影。
心底慨叹:容嫣,你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
那位余恺口中的纪董事,也转身离开。
他们离开后,墨宛扶着墙走,走得跟蚂蚁一样,却无比舒心。
先走到楼梯,再花点钱跟清扫工借个衣服,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墨宛正这样心里盘算着,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
被人打横抱起?
墨宛脑子一懵,惊得失色。
不会是杨总吧!!
猛地一回头,一张英俊周正却陌生的脸。
墨宛小松一口气,不是杨总就好。可这里是酒店,自己穿成这样,被不认识的人抱起。
也可以发生其他严重的事情
“你是啊?”墨宛柳眉一竖,“你想干嘛!”
那男人冷笑,剑眉一挑,轻蔑的口气:“难道你们这行的女人记性都是这么差的吗?”
我们这行?墨宛脑子里三个大大的问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看见身上的浴袍,恍然大悟,他把我当成什么女人了!
她看向他,正欲开口斥责。
这不是——
刚才的纪董事吗!
第七章端倪
墨宛在纪董事的怀里扑腾起来:“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你快点放我下来。”
纪震桓停下脚步,可只是站着,并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墨宛瞪了他一眼,发现他看向自己,忙着躲闪。
纪震桓斜睨怀里女人,说:“你最好别乱动。别忘了你现在就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
墨宛闻声,紧了紧领口,脸颊霎时绯红一片。
纪震桓见她此时的脸上的绯红,他离她那么近,看得到她脸上的容貌,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温度。
她明明是那种不干不净的下作女人,明明是平时不屑厌恶的那类女人,可为什么这样的接近不仅不反感,反倒喉头一紧,兴奋欣喜起来。
顶楼2641号房。
墨宛坐在红色缎面贵妃椅上,看着那个男人进了一侧小门。
他在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堆衣服。
墨宛大喜,下一刻,她被那些衣服砸了个正着,传来新衣服特有的气味。
耳畔传来她已逐渐熟悉的声音:“赶紧去换衣服吧。不过如果你很喜欢现在的打扮的话,就当我没说。”
墨宛看了一眼纪董事,他板着脸,本就周正的脸显得更加严肃。
但她此刻却觉得,这个纪董事虽然现在说的话仍旧不好听,但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厌。
纪震桓看了看试衣间的方向,嘴角上扬,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多管闲事,离开了还原路折返替她解围。但他向来不是那么纠结犹疑的人,管了就是管了,也不想去弄个所以然。
也许那个女人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吧?她那清傲的表情和口气,确实不太像是那种职业的人。
也许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和她那么像的女人不要那么不堪吧。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远处传来了轻轻的开门声。
声音落去的一刻,一个女人在面前亭亭玉立,之前的狼狈荡然无存。
薄荷绿色衬衫,白色七分裤,一双奶白色船鞋,乌发微卷及腰。
高挑清瘦,眉目中,五分自信,三分温柔,两分慧黠。
声音也是清亮如早晨的风铃:“纪先生,我很感谢你解了我的围。不过,之前你言语上对我的冒犯,我还是希望你和我道歉。”
“坐。”纪震桓朝右前方的圈椅摆了摆手,“你为什么说我的那些话是冒犯呢?你在公共场合穿成这样,即使不是我原以为的那种人,也不见得有多自爱吧。”
墨宛并没有坐下,对方说的句句在理,她并不气恼:“您说的对。有些情况是我的私事不便告知详情。不过纪先生所认为的那种女人,我绝对不是的。总而言之,今天谢谢你帮了我。”
纪震桓见她依旧站着,也不愿详说,挑眉点了点头。
“这衣服鞋子就当是我买的。纪先生能否给我一个账号,我好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既然是我们泰亚的客人,我们都是有义务替顾客解决麻烦的。”
墨宛一耸肩,也不执着:“那,再见。”
说完,便转身走了。
“等等。”纪震桓看她走了,下意识喊了出来,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吗?”墨宛回眸,长发随之一甩,芬芳散开。
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慧黠锐利。
脑海里又浮现记忆里那双一直无邪晶莹的眼睛。怎么可能是她呢?
“没事,你走吧。”
她不会是宛儿的。宛儿不会是那么不堪的女人的。宛儿那么温柔,那么爱笑,那么单纯善良,她那样冷静锐利,怎么会是宛儿。
虽然声音几乎一样,虽然连他都觉得墨宛长大就该是那个女人的那副模样,但她也不会是宛儿。世上这么多人,两个没有关联的人如此相似又有什么不可能。
墨宛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怅然若失的神情,顿时意识到这个纪董事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人在世上走了几十年,谁还没个故事呢?
没故事才是不正常呢。
第八章容嫣
周末的街上,竟然只有零星车辆。
墨宛这才发现,她闲逛到了瓣山公墓的附近。
怪不得那么冷清。
瓣山公墓旁是瓣山医院,所以这附近有很多花圈店和快餐店。
看到快餐店才发觉自己早饭午饭都没吃。
她随意挑了一家米线店走进去。店里卫生条件很差,价位也不高。
自从告别学生时代,她没有再在这样的地方吃过饭了。
店里有一个二十五寸的电视机,她正无聊也就跟店老板的七岁孩子一起看了起来。
电视台重放《武林外传》,才看了那个片头,墨宛就眼睛发酸,跑出来店。
Windows XP界面的创意片头曲,而如今2011年,XP老早被淘汰了。
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她和容嫣窝在她的床上,用她的笔记本一起看《武林外传》一起笑到没有形象。
六年过去,物是人非。而那个容嫣,那个最美的女孩,那个曾有着童话一般的人生的女孩,此刻却是变成了一对灰土长眠于这片冷清偏僻的瓣山公墓。
墨宛也没了胃口,红着眼看着那个山坡。
那天的阳光很好,让墨宛想起也是有着这样阳光的午后,穿着高中校服的她和容嫣一起在教室的靠窗位置上做着讲义,穿着闺蜜装的她们一起在大学的草坪上听余恺弹吉他,穿着西装的她们一起去企业面试......
东面是一片住宅区整整齐齐,西边公墓里的墓碑也是一样得整整齐齐,可后者却是那么荒凉。
墨宛站着那个贴着笑如春风的容嫣的照片的冰凉墓碑前,眼睛一眨不眨。
“嫣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干嘛要为了那种臭男人死啊!都怪我,都怪我那几天没有好好陪着你,不然你也不会......"
墨宛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这才发现墓碑前放了一束黄玫瑰。
那是容嫣生前最喜欢的花,没有几个人知道。
余恺?余恺他来过了?
墨宛弯腰抱起那束花,精致,连包花的纸都是用了心的。
不可能是余恺那个人的。他现在巴不得讨好他那个富家女老婆,怎么还会记得容嫣这个死去的人。
想到这里,墨宛那双悲伤的眼睛满是愤怒,手也不禁握成了紧紧的拳头。
“墨宛?是墨宛吗?”
棕色的风衣,白皙的皮肤上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清傲又亲和,从未有人能把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完美的结合。
墨宛看到米珈成的瞬间,顿时明白那束黄玫瑰是谁送的了。
“珈成哥,你从德国回来了?”墨宛喜出望外。5
“嗯,上个礼拜刚回来的。”珈成看着容嫣的墓碑,“只是万万没想到,我再回来的时候,容嫣她会……”
“余恺遇到一个富家女,就抛弃嫣子了。那会儿他们都筹备婚礼了,嫣子一时想不开,就割腕了。本来是救得了的,可是当时没一个人在她身边。都怪我,如果我当时不出差,那段日子应该一直陪着她的,都怪我!”
本来平静述说的墨宛跌坐在地上哭泣,单薄的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