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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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包拯断明了乌盆，庞昱便有些蔫了吧唧的。
这定远县的老百姓都知道，包公正直无私，断事如神，不仅为那刘世昌平了冤屈，还将赵大夫妇那儿收缴的银子俱给了他从苏州来的孤儿寡母；并将赵大的宅子奉官折变，给了他妻子王氏、老母周氏，以供养赡。这对婆媳感谢老张头义举，愿意携这老头回苏州养老送终。老张头瞧着这王氏是不打算改嫁的，又寻思自己受了冤魂嘱托，也就应了——到底这孀居孤儿还是需要个照看的。这几人商量停当，便一同去了苏州，还招呼庞昱多去那儿拜访。
这般佳话，照理应该宽慰，但庞昱面对那刘世昌的消散，却不由几分心寒——惆怅是难免的，最为重要的是，他又想到了自己被厉鬼缠上致死的事。
直到现在，他还不时会有腹部隐隐作痛的错觉。
想的多了，晚上休息也不好，夜夜梦魇，待包拯又请了大夫给庞昱拆绷带时，那大夫瞪了庞昱眼下深深的青黑良久，一甩袖，怒道：“这后生既一心求死，老爷又何苦劳烦草民。告辞！”竟是连绷带也懒得处理，提着药箱摔门而去。
连衣就双手抱胸兴致缺缺地站在一旁，也不出手拦住大夫，只别着脸，叫人看不清表情。
庞昱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夫远去，伸到一半的尔康手抖了抖，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大夫你回来听爷解释啊！
包拯本不信庞昱会寻死，但奈不住自那日乌盆上的刘世昌冤魂入了轮回之后，庞昱就一直精神萎靡，让人不由信了那大夫几分：“俞弟若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为兄也好想想办法，只是莫要伤身。”
“……”瞧着对方黝黑的俊脸，庞昱长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掩面，“包兄，你若真担心我，便写张驱鬼符给小弟吧……”
包拯：“……为兄愚钝，不擅岐黄之术。”
庞昱：“呵呵。”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接不上话。
房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胡牧冷着脸推开门，也不请示就道：“大人，文书到了。”
庞昱抬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文书？”
“包公虽断了案，但擅用私刑，令赵大刑毙，例应革职。”没等包拯解释，连衣就开了口。
包拯也就苦笑：“你这几日几乎闭门不出，自是不知道的。那赵大在狱中自尽了。”
庞昱不可思议地质问：“但与你何干？你那日分明没有动刑！”
“堂上有了私心，是愚；妄动刑具落人口舌，是懈。这般失误，本又犯上司之嫉，这下场不过自找的。”胡牧的话里满是嘲讽，脸上却并不好看。
“我本就不擅官场上的逢迎，自不讨上头喜欢。”并不在意胡牧的语气，包拯叹口气，自顾自道，“如此这般，我也只能住庙了——怕是致死也无颜回家。”说罢，快步走了。
胡牧瞥庞昱一眼，语带警告：“你实在有个好侍卫，只可惜，刀比人利。”
望着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庞昱暗了眼眸：“你现在是要过河拆桥了？”
“哪里，彼此彼此吧，侯爷也没见多信任我。”连衣弯着唇，对坐在榻边的庞昱弯下腰，仿佛亲昵的耳语，“你这几日留宿县衙，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你看的通透，倒显得小爷我痴缠不放了。”庞昱咬牙切齿地吐字，“既然小爷给了你暗示，你还不时背着我不知干什么，那索性我二人便分道扬镳。”
难得的微微一笑，连衣伸手划过庞昱的脖颈，食指暗示性地在微微抽动的动脉上打个转儿，语气暧昧：“若是来日见面，我可是认不出侯爷了。”
僵了僵，一把钳住对方的手，庞昱冷笑：“你不乱说，自不会有人知道你我二人身世。”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连衣转身要走，临门又不知对谁说话：“安乐侯还好好地呆在陈州呢。”
敛了神情，庞昱心下又多了几分阴郁——连衣在外有自己的势力、时常会为此离开自己的视线，这他是知道的、也默许的，但最近这家伙却变本加厉，许多因为二人合作关系而应做到的事他也不干了，看来，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
——一定和那个“安乐侯”有关。看来，是时候暂别定远县，去陈州一探究竟了。要知道，从头到尾庞昱似乎就被连衣牵着鼻子走，连衣显然已在定远县找到了想知道的，而庞昱甚至还不清楚连衣来此的目的。
但是，包黑子被革职了，自己在这当口就这么走了未免不近情谊。
正想着，庞昱突然看到敞开的房门外闪过个人影，那身形像极了包拯身边跟从的李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