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稀为贵（综同人）》杜格兰特

3、扬科与小提琴

　　羸弱。瘦小。
　　小小的脸毫无血色。
　　大大的眼睛里却充满狂热与痴迷，渴望着自己。
　　格林对着不近不远处的偷窥自己的小孩有一点无奈。
　　不过小孩只是想看看自己，看看这把小提琴吧。
　　之前是一只燕子，但还能到处飞飞，现在变成了死物，只能安分地呆在墙上，或是等着小提琴的主人取下来弹奏。
　　对于小孩子的沉醉的凝视，格林最初奇怪了好一会儿，后来渐渐明白了缘由。
　　音乐迷扬科。
　　有时闲谈的人会提到这个孩子，他生下来的时候身体虚弱，哭泣的声音低微得如同濒死的猫，又是生长在贫苦人家，营养不良，瘦骨嶙峋。
　　他还是个孩子啊。
　　格林爱怜地温和地望着扬科。
　　扬科简直就是为音乐而生，他爱惨了音乐了。
　　格林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却又压在了心底。
　　以现在自己的情况，自己什么事情都无法做到，如何来回应杨科对他热诚的感情？
　　扬科经常匍匐在牛蒡中，注视着格林的目光又是眷恋又是炽热。他有时看看就会流泪，鼓得大大的双眼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格林。
　　格林无言地看着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孩，他日益消瘦，浓密的头发病态地耷拉在头皮上，一团糟。面颊和胸膛凹陷得越来越深，小小的身躯赫然鼓起胀大的肚子。
　　格林的心越来越寂寞，他已安静地在墙上呆了许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他已不愿去数着白白流逝的日子。他有时想起和快乐王子相处的时光，承受着饥饿冰冷的时候在王子的身边默默无言也令人感到时光流逝的温柔。
　　是温柔，而不是无情冷漠。
　　唯有扬科的出现给他一丝安慰，但这零星的安慰已渐渐被浓厚的担忧所替代。
　　格林感到害怕。
　　他并不是第一次感受生命的无常，但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衰弱并最终将死去的过程如何不令人心如刀割，尤其是你愈来愈在乎的人。

　　一天晚上，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地主夫妇去了国外，男仆去了女仆的房间，格林所在的饭厅静悄悄的。
　　皎洁月光温柔地拂过呆呆的扬科，把墙上的小提琴亲切地搂在怀里。
　　扬科越看越入迷。
　　想要触摸这把小提琴，哪怕只有一下下也好。
　　恐惧袭来的同时难以言语的欲望推动着扬科从黑色的牛蒡中走了出来，他小小的白衬衫被微风吹起，露出了惨白的一点肌肤。
　　扬科，现在没有人，就在那里啊，快······快去吧！
　　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扬科颤抖着细瘦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经过饭厅的大门。
　　他仰着头，满足快乐地微笑着去看那近在咫尺的小提琴。
　　月光照在琴弦上，琴弦闪闪发亮。
　　扬科突然一手按着有病的肺部想止住咳嗽，一手抹去眼泪。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心底一阵悲伤又一阵喜悦，他只是注视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小提琴，好像感到小提琴也在注视自己。
　　温柔地，爱怜地，却悲哀地，寂寞地注视着自己。
　　扬科颤抖着去摸琴上的琴弦，琴弦微微泛着凉意，这种温度和扬科冷却的泪几乎一模一样。
　　一种低微的、像是哭泣那样的声音响了一下。
　　像是有人不小心把琴弦碰响了。
　　于是——突然，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怒气冲冲地问：“谁？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是显克微支的作品《音乐迷扬科》的同人。
显克微支的作品非常精彩，推荐大家看他的历史小说《你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