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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目标!暴走的魔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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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出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他。”
夏天。
夏天应当是什么样的呢?
沢田纲吉一行人在病房里看到笹川京子时,没有人敢相信此时此刻是炎热的夏季。屋内充斥着百合的香气,秘密地隐藏在毛茸茸的青苔覆盖的裂缝中,不合时宜。
冰霜的温度几乎笼罩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空阴沉沉,偶尔泄露出几缕阳光,像是落入网中的金鱼,身上的鳞片反射出绝望的光芒,随后奄奄一息地被拖拽回原点。
早晨八点五十分。
周末的并盛应当是惬意安静的,但此刻,就在这个病房中,没有人能够感受到安宁。
原计划云雀恭弥是要把京子派出去见学,他们的事情便可以迅速解决,不会让她知道。哪里想到,六道骸这群人经历了魔女的洗礼,居然变得十分不好打。
重伤都是意料之外。
此刻少女的头就枕在委员长的胸口,她的呼吸细腻扑在云雀的下颌,那片皮肤便沾染着痒。她的长发如同裂痕遍布他的身体,阻止任何多余的行动。
“我好生气,恭弥哥。”
她是在笑的。
云雀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自己副委员长的笑容,以及眼底闪烁的暴虐。
刚刚被打过的腹部隐隐作痛。
另一个病床上是已经挺尸昏迷的笹川了平,原本就恢复不太好的身体被少女暴揍之后雪上加霜,隔壁病房里挤着沢田纲吉的同伴们。
夏马尔被少女拽着头发按到了墙里,几乎是机械性地将男人一遍又一遍地撞击,随后在黑川花的“劝说”下,停了手。
威风凛凛的三叉戟、狱寺隼人的家庭教师夏马尔,在此刻看到了彼岸的门。他的手臂无力地挥舞着,试图从柔弱的少女手中挣扎脱身。
结局嘛,自然是无用的。
狱寺隼人被伽椰子和碧洋琪拦住,防止京子的迁怒。
沢田纲吉坐在病房里看着这一切,被吓得哭出声,但此刻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敢嘲笑他的懦弱。
“夏马尔,你是在传播病毒,毁灭世界嘛?”
京子蹲在他面前,声音还是柔柔地,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完全看不出刚刚还是残暴殴打自己的模样。
高大的男人从喉咙里吐出一口血,费力地挤出“不是这样的”回答,他瘫在墙角,身上的白大褂都被血渍和人类的□□染上“糜烂”的色彩。
“这样最好了,乖乖当一个校医,不要玩这种奇怪的宠物噢。”
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杀手的身上。
如针尖刺入指甲缝般实质性疼痛几乎令他忍耐不住惨叫。
Reborn宽沿礼帽上的列恩几乎吓得褪色,他看到墙壁里伸出无数只惨白如同溺水而亡的人手,墙壁、天穹、地面全都是湿哒哒的污泥。天穹的乌云里,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隐藏在光中。
杀手先生可以确定这不是幻觉,也只有他一人看得见。
并盛魔女从来都不是一个称号。
她就是一个怪物。
豆豆眼黑西服的婴儿被少女踩在脚下,力道刚刚可以让他感到窒息,却不会死亡。
令人作呕的污泥几乎淹没了他的身体。
“我在忍耐的,Reborn先生。”
“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这可不是个明智的举动呢,杀手先生。”
他闻到了少女这两句话中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血腥味。
夏马尔的蚊子本来是被京子捏死的,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若不是Reborn放他进校园,云雀恭弥又在攻击他的时候被咬了,并盛中学不一定会输得多惨。
在事态失控的前夕,沢田纲吉从背后抱住了魔女,云雀恭弥带着一身伤站在了她面前,手掌带着人类的温暖,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
“恭弥哥什么意思呢?要和我打架吗?”
“京子。”
少女仿佛失去理智般的神情稍微恢复了一丝光亮,她耐心地听着面前人的话语,毫不留情地一拳击中了他的腹部。
拜托,谁小时候没被并盛魔女揍过?
云雀也并没有幸免。
令人意外的是,委员长的双拐并没有拿起,而是将少女抱在怀里。
“我困了。”
并盛魔王居然没有被激怒,魔女有些失望地收回手,将毁灭的念头重新关在脑海深处的珠宝盒里。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将Reborn从她的脚下救了回来。其实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京子的霉头,但这位婴儿罪不至死的,已经黑透了的兔子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Reborn才来多久?
京子的喜怒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很久,她才像是彻底从昏沉的醉酒状态中醒来,乖巧柔顺地被纲吉和云雀带回座位上。
黑川花和狱寺一样是忠诚的手下。
不同于狱寺,伽椰子披着黑川花的皮囊有着无法言说的幸福感。
她的大人啊,总是这样耀眼。
是她挚爱的主人。
山本武从病房外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神色阴沉的小婴儿站在窗台、正在给京子披衣服的阿纲、脸肿一圈的狱寺,以及枕着并盛魔王·万年委员长·云雀恭弥胸口睡觉的并盛魔女笹川京子。
黑川花的手以一种极大的力道将拖出病房,速度之快都没能令云雀惊醒。
“有什么事等京子醒了再说,山本君。”
“啊,哈哈,好的。”
门口鼻青脸肿吊着绷带的的风纪委员们排排坐在椅子上,天然黑山本武自来熟地和他们打招呼,没有得到热烈的回应,理所当然啊,山本这样想着。沢田纲吉看到了被赶出去的山本,蹑手蹑脚地从安静的牢笼中离开。
“山本,怎么了吗?”
“没什么,在隔壁听到了响声,有点担心过来看看。哈哈,没想到云雀和京子关系那么好!”
是呀,那位可是能够面不改色打了并盛魔王一拳还要哄着的存在呢。
内里已经开始变黑的未来十代目在心里吐槽着,面上仍是带着尴尬的笑容,“是的,云雀学长和京子的关系......应该是挺好的。”
野生的肉食动物将误入森林的非同类纳入保护伞,却发现这位公主想的却是将他关在精致漂亮的展柜里,随时可以欣赏罢了。若是云雀恭弥喜欢京子,他还是会相信的。
他的青梅竹马,可是面善心冷的存在呀。
拥有柔软短发的少年眼睛微敛,他只是,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嫉妒而已。
明明自己,是心甘情愿走进牢笼的。
山本武突然感觉到面前的友人变得可怕,夏日的凉风吹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等再看向沢田纲吉,他又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
是...错觉吧,阿纲一向都是这样的。
从病房里跳出来的杀手先生看到了自己的关门弟子转头,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随着白炽灯如虫鸣的“嗡嗡”声徘徊,随后又极快褪去。
“Reborn,京子他们醒了?”
“嗯,阿纲,进去吧。”
“哎,那我先不进去了,刚才复仇者监狱的人问了一句圣女的事情,是京子吗?我不知道,跟你们确认一下呢。”
“是她,我知道了,谢谢你,山本。”
“不用客气啦,我们是朋友哦!”
山本武爽朗地笑着,和狱寺吵吵闹闹地离开,病房里的温度又低了一些。
看样子,那两位醒了呢。
Reborn出去的时候,云雀和京子就知道了。
窗外乌云已经散去,露出属于夏日的光辉。
恢复正常状态的少女手掌捂住了云雀的双耳,冰凉的温度令烦躁的少年冷却了一些。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噢,恭弥哥。”
啧。
被发现偷懒的委员长睁开了漂亮的双眼,刚睡醒的他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
少女的额头几乎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云雀的手抬起,按住了少女的头,两人就像是猫咪打招呼一般,额头和脸颊蹭了蹭。
温情脉脉的样子。
很快少女便直起身,收回手,冷淡得没有半分留恋。她的背脊挺直,没有靠着椅背,逆光坐着。
门被敲响三声,她的声音恢复成众人熟悉的温柔。“请进。”
门后露出了兔子纲毫无威胁的面容,“京子,中午好,你饿了吗?”
“没有呢,阿纲,进来吧。”
纲吉觑了一眼病床上的委员长,很好,没有生气没有和京子出现冲突,更重要的是——没有和京子有亲密接触。
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的少年直起身,身后的一群人在向病房里的二位打招呼。风纪委员一群大汉围在云雀床边哭天抢地,恨不得把醒来的委员长供起来。
沢田纲吉小声地将山本武的话转述给她,魔女小姐的手将装死的Reborn捞过来,撸猫一样将他困在怀里。
“阿纲怎么想呢?你要原谅六道骸的所作所为吗?”
“我不知道呢,京子。但是,但是我答应他会带他出来的,等我……足够强大。”他的两眼好看地忽闪着,任凭他人将自己视为一只可爱的、温和的、无害的小白兔。
这可真是有趣了。
最近没有观察,没有想到沢田纲吉已经学会了委婉表达和掩饰自己的心情。
魔女小姐脸上带着飘忽的微笑,她在给对手制造险境,就像夜晚与清晨之间设下一条俨然泛白路面的河流,只等待着对方向前跨一步。
说出来吗?
要对着我许愿吗?
希望是要付出代价的呢,我亲爱的阿纲。
被蛊惑一般的少年半跪在魔女面前,他的喉咙带着一丝痒意,那痒感直如初升新月,朦胧却可以控制。
杀手先生突然有着不太好的感觉,那像是即将会失去他这个又蠢又笨的徒弟的预感——各种意义上的失去。
列恩被少女脆弱苍白的手掌扣住,连同他这个主人,也是笼中雀。
“哇哦,食草动物你们在干什么?”
遮挡视线的人群散开,便看到了食草动物沢田纲吉在对着京子(同类)说些什么。魔女小姐怀里的Reborn松了口气,对这位“孤高的浮云”好感度增加了一个level。
真遗憾呢。
获救却不自知的少年崽挠头傻笑,他把给京子买的点心放在桌子上,语气天真又无辜。
“我只是给京子买了点心而已,云雀前辈。”
黑川花敲门进来,将外套和便当带给自家大人,“了平醒了。”而少女则“啧”了一声,将穿着西服的小婴儿丢到了纲吉怀里,完全没有理云雀的样子,把原本给他准备的便当一并带走。
门被甩上了。
风纪委员们不敢说话。
云雀恭弥的眼中弥漫着实质性的迷惑:这个杂食……京子到底在生什么气?
“那我就不打扰云雀前辈了,失礼了。”
纲吉抱着自己的家庭教师,毫不犹豫地离开。开玩笑,谁会想单独面对并盛魔王哇!他的世界里除了妈妈就是京子,其余人都是可以替代的。
笹川了平是个粗神经的家伙,他不会管这个便当原来是给谁的,只要是他亲爱的妹妹送的,哪怕是地狱料理都可以接受!
“哥哥,你还活着真好呀,要继续加油哦!”
“我会的,京子!极限努力!”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了平拒绝去想更深层的含义。
别问,问就是妹控。
魔女陪着了平吃完饭,又叫来护士换药,一直陪着他到晚上,才被自家哥哥劝回去。
“哥哥,不要被我发现你偷偷去夜跑哦~”
“……不,不会的哈哈哈哈!”
糟糕,晚上有风纪委员会巡逻,可恶,自家妹妹真的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伽椰子等着自家大人一起走,才象征性地汇报了一下隔壁的云雀恭弥已经出院回并盛中学了。魔女瞥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随他吧。”
“大人,若是您要沢田纲吉的灵魂,哪怕是云雀打扰,也是……”
“小伽,那样子有什么趣味?”
心甘情愿的猎物,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
伽椰子的笑容加深,一如既往地全身心支持大人所想的一切,毫无原则。
风纪委员们照常巡逻,看到京子本来想打招呼,得到的是全然的无视。草壁手臂还停留在招手的动作,就看到两位少女连眼神都不愿分给他。
“花花,你有看到什么?”
“京子,只是风罢了。”
晚风吹过石化的风纪委员们,草壁十分忠心地给自家委员长大人发了一条短信。
“委员长,您是不是和京子小姐吵架了?!”
此刻的云雀刚刚从校内走出来,黄昏的风还残留着白日的热气,忽地扑到怀里竟有些缠绵悱恻。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云豆围绕着少年飞来飞去。云雀低头看了一下短信,难得轻叹一声。
校服披风也没了平日的趾高气扬,呸,是威风凛凛,倒有那么一丝纠结颓败。
笹川京子。
这个名字在少年的舌尖刺了一下,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赌气任性的委员长大人感受到胃部饥饿的灼烧感。
最后一丝光芒沉入水平线,云雀无意识地走回了家,对面房子二楼的窗口倚着熟悉的少女,她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目光很冷,扭身关了窗。
战斗力和行动力都极强的委员长,借力跳到了京子的窗台上,隔着玻璃门拨通了她的电话。
白色的窗幔拉开,四目相对,电话两端除了呼吸声,便是云豆拍打翅膀的声音。
或许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恭弥哥,真的是很犯规。”
“不过这样就好。”
“京子,为什么生气?”
他还在纠结这个事情呀,有些可爱。
魔女小姐打开阳台的门,便被拽住手腕带到了少年怀里。
云雀的动作很轻柔,他的身体和安兹、夏尔都不同,是充满了不屈强大的傲慢与力量,在一些时候比任何人都要懂人心,却又不顺从自己内心。
“大概是,想吻你。”
少女眸色深深,冷淡清晰。
她垫脚拽住他的领口,接吻时两人的眼睛都睁着,冰冷的吻停留在少年显得寡淡的薄唇上,像是亲吻心仪宠物橱窗外的玻璃,毫无温情和欲念——他们彼此妥协的仪式。
他们从未有过誓言,从未有过正常的交流,不存在归属权。并盛魔女和魔王的相处方式,扭曲而古怪,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浪漫。
笹川京子不在意少年的另一半,不在意他的未来和想法,白日里她是并盛中学的女神,无人处她便是阴霾之主。
她的心极冷,仿佛从未跳动。
她可以对任何人笑,肆意对待看上去冷淡的委员长,连手都不会牵一下,所以他只握少女的手腕。
她的亲吻拥抱带着敷衍,相拥而眠也不过是因为突然的占有欲和胜负欲。云雀恭弥一直都知道,她不会属于任何人。
“你爱并盛中学,真有趣。”
孤高的浮云要保持自己的本心,魔女对于这样的存在毫无怜悯的爱,将他困于天空。
他们都是自由的囚徒。
晚饭是在京子家吃的,偶尔晚上京子会去住。
最初了平以为京子和云雀恋爱,旁敲侧击询问的结果,得到的是她毫不犹豫的拒绝。
“哥哥,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事情啦。”
他仍记得温柔笑着的妹妹,语气十分恶毒。
“恭弥哥不过是,对我有一些不同,仅此而已。”
笹川了平发誓,他看到餐桌对面的少年指尖颤抖了几下,便恢复平静。
“云雀君好久都没来了呢,要是京子和你一起,我也不会反对噢~”
“妈妈,不要管的那么宽呢。”
“抱歉呢,京子。妈妈说错了,别在意。”
“嗯,没关系噢,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样的场景重复多少遍我是不会腻的哦。”
相似面容的女人叹气看了一眼早已习惯的孩子们,动作有些僵硬地落座,安静吃饭。
家里最高话语权,永远都是笹川京子啊。
晚饭后,京子送云雀回家,她原本是决定去捞一下某个菠萝罐头,伽椰子表示这样的小事不值得自家大人跑一趟,他们还不配。
魔女小姐捂住少年的双眼,再次亲了一下他的唇。
“晚安,恭弥哥。”
“晚安,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