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那位执事，越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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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haps one did not want to be loved so much as to be understood.”
赛巴斯蒂安已经准备好接受拷问了。
“为你着想，趁早坦白吧。”兰德尔冷声说道，“那我就坦白吧，其实在欧洲使黑死病蔓延的人是我。”
“什么？”
即使这个情形下，黑色的执事也没有露出让他们期待的表情，他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说出了怪诞的话语。
“那应该是爱德华三世的时候吧。”
“别拿我寻开心！！！这不早已是500年前的事了吗！”
你看，有的时候说了真话，也没有人会相信，执事大人颇为无奈，盯着兰德尔的目光一如既往，没有温度。
“直到你罢休为止，好好给他苦头吃！”
“是。”
干枯的男人眼底都是兴奋，他用一种十分期待的语气和赛巴斯蒂安闲聊着，“太好了，如果你肯坦白了我可就没有乐趣了。”
“啊~那眼睛——是戳穿好呢还是挖出来好呢？”男人嘴巴里流出了涎水，疯癫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恶心。
“烧掉也不错呢。”
“不，这要留到最后在享受。”
“首先让我听听你美妙的声音吧，美人~”
自说自话的审讯官拿着老虎钳发出怪叫，就在赛巴斯蒂安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嗓子有些不适，后退了几步弯腰拼命地咳嗽，撕心裂肺的样子不像是演出来的，恶魔挑眉，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咳嗽声并没停止，审讯官几乎趴在地上，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充血，不一会儿，他感觉喉头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随后，那个男人一直用手指去扣着喉咙，一大团潮湿漆黑的长发从他的嘴里呕出。
“这，这是什么？”
不断地拉扯，甚至连胃都被扯了出来，他不断地在原地抽搐，每一个毛孔都渗出了黑色的头发和黑雾。
而尸体则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被有生命的长发和黑雾裹成一个巨大的茧，不断鼓动，像是心脏一般有规则的律动着。
“啊啦，我似乎是错过了什么呢。”
安洁儿拎着鞭子走下来，笑容带着狠毒，她四处打量着这个审讯室，这样的力量令人忌惮，不像是这个恶魔能弄出来的东西。
就是她原来在的世界，都没有这样令人作呕的东西。
“阁下不愿出面谈一谈么？”
“妾身觉得，没有必要和废物多话。”尸体身上的长发不断聚拢，汇集，最后盘旋成一个人形，挡在了赛巴斯蒂安的身前。
而那具尸体则变身成为了怨气的培养皿。
“不洁天使，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如何还回来，不用妾身教你吧？”
还没特别狼狈的执事大人在这黑暗力量的滋润下，得到了恢复。
而长相甜美的女仆长则露出了面容。“宝拉小姐？”
“奉大人之命救你出去，这个世界已经被她毁掉了。”
赛巴斯蒂安明白了面前娇小女仆的画外音，立刻行礼离开，而安洁儿连拦都不敢拦一下。
“真是棘手，没想到您和那位殿下来到这个世界了。”
不洁天使不再伪装自己，露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伽倻子笑容未变，她十指张开了，从指甲里爬出的长发拧成藤蔓，飞速向她的翅膀袭去。
安洁儿一跃而起躲过了这个攻击，当她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微笑时，暗道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花板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暗弃灵，它们咬住天使的四肢，黑色的藤蔓将她牢牢钉在那里，她的口鼻里发出洁白的光，想要故技重施。
而伽倻子则是划出一道屏障，魔法阵在她脚下升起，如同过滤一般将那个天使一点一点粉碎成光点。
“又是傀儡么？”
忠诚的侍女长神情狰狞，额角的皮肤皲裂，随后又被她抚平，将碎裂的皮肤按了回去。
“到底躲去哪里了？”
赛巴斯蒂安从地牢往上走，在楼梯拐角处还没来得及观察，一样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物体就躺在出口。
那个东西是用语言无法描述清楚的，仿佛是长出了无数肢体的怪奇雕塑，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带着破碎的人偶面具。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是一座尸山。
一眼看过去很难判断有多少具，但赛巴斯蒂安可以确认全部都是黑色的没有皮肤的尸体，上面流着漆黑粘稠，如同石油一样的血液。
“真是苦恼……”
当他发出声响时，尸山动了，一个类似头部的巨大尸体从中伸出，它怪叫着扭动庞大的身体，原来那些尸体的手，都是它的触足，如同蜈蚣一样。
“好孩子，别闹，让他过去。”
伽倻子不知何时走到恶魔身后，她轻轻弹了一下怪物的头，只见那座尸山被这轻飘飘的力道给打出一个大洞。
“多谢。”
执事大人决定以后能不惹到她们就不惹到，圣女殿下和她的侍女长实在可怕，饶是见多识广的恶魔都不得不感慨万分。
好不容易找到少爷的时候，他看见了刚刚还想着避开的那个少女——伊丽莎白。
她的手上提着一柄沾着血的长剑，夏尔穿着报童的衣服被她护在身后，而马车前面拦路的人则都没有了声息。
驾车的阿坝莱恩全程都是懵逼脸，他看到了被称赞是最纯洁的圣女殿下一剑一个捅死了拿着枪射击的人们，还有闲心跟他挥了挥手。
而且，他都没有看清少女是如何过来的，仿佛在那一瞬间从扭曲的黑暗中浮现一般可怖。
她的衣裙都没有沾染一点血渍，甚至都没有什么褶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好人副警长阿坝莱恩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三观粉碎了。
“您，您没事吧？”
阿坝莱恩看着夏尔被赛巴斯蒂安接走，留下了可爱的少女一人，有些担心，少女则回了他一个矜贵的微笑。
“阿坝莱恩，你是一个愚蠢却善良的人，可这世上需要你这样的存在，才能维持着善与恶的平衡。”
阿坝莱恩有些脸红，少女的手抚上了他的侧脸，带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冰冷。“那边神仙打架，你就不要掺和了。”
“啊？神，神什么？”
“不，没什么，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保护好无辜者不受伤就够了。”
“可是……”
我阿坝莱恩就是从码头跳下去，游到船上，也绝对不会不管夏尔的。
少女一个眼刀过去，真香。
我马上走，您别生气。
打发走了阿坝莱恩，少女揉了揉脖子，打量了一下这堆尸体，她用剑柄敲了敲地面，“吃干净。”
那座被伽倻子打伤的尸山的头从地底下伸出来，明明都是带着面具，可居然能从这个家伙身上看出来小心翼翼。
“啊呜。”
瞬间，尸体和血迹都消失不见，少女踹了它一脚，“吃饱了就回去，别碍事。”“呜咿——”委委屈屈的怪物听话的捡起被踹断的手臂，钻回了地底。
那边打的热火朝天，少女站在海面上，不紧不慢地往那边走，还好任性的魔女小姐还知道隐身，不然看到这一幕的老好人又要掉SAN了。
“虽说之前我就这么想了，果然，你不是人类啊，执事。”
“谁知道呢，我不过就是一位执事罢了。”
“啊，有趣，太有趣了伯爵，如此有趣的世界真的是现实么？我从那时起就时常在想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梦。”
少女来到船下，便听到了刘犀利的发言，她迈上船的脚步顿了顿，莫名的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一瞬间，蓝猫拖住了赛巴斯蒂安的步伐，而刘的大刀已经饥渴……不是，已经冲向了夏尔。
“扑哧。”
挡在那个小伯爵身前的，是有着棕色长发的侍女，宝拉，同时也是我们魔女小姐最喜欢的侍女长——伽倻子。
“宝，宝拉？”
胸口被贯穿的少女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没入胸口的刀刃，刘也被这变故弄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宝拉一点点把刀拔了出来，扔在地上之后，整个人跪坐在了夏尔身前，“咚——咚——咚——”
船体似乎被什么重物撞击，剧烈的摇晃着，就在四脸懵逼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笑容有些狰狞的少女走上了甲板。
她笔直地走向了伽倻子，挡在路中央的没反应过来的蓝猫和赛巴斯蒂安下意识立正站好并让出了一条路。
“莉兹……”
夏尔弱弱地喊了一声少女，没有回应，她的手发出白色的光芒，放在昏迷的侍女长的伤口处。
“这都能救么……”
活着不好么？刘管不住嘴的性子惹到了治疗过程中的少女，她一抬手，刘的四肢便反转三百六十度被无形的力量拧断。
随后又被少女治好，接着，她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恶魔身上，“往死里打，他死了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以为圣女的力量是吃干饭的么？哪怕你身体都成渣了她都能让你活过来，想死，哪儿那么容易。
那边血肉横飞的镜头就不要看了，夏尔半跪在少女身前，垂下头，“莉兹，抱歉。”是他过于自信，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夏尔，不是你的过错，毕竟宝拉是我吩咐保护你的。”
“你身娇体弱，我可以理解，但是恶魔就不一样了，想要吃掉珍贵的灵魂付出的代价才这么一点点。”
恶魔突然感受到了来自魔女小姐的恶意，他停下了殴打刘的手，“想要灵魂又不想受伤，只是因为你判定夏尔不会死，所以才故意没去保护他么？”
“呐，恶魔，你要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空欢喜一场，你信不信？估计是不信才会做出这种试探吧？”
我不是，我没有！您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
赛巴斯蒂安百口莫辩，他能感受到契约在渐渐变弱，“不需要所罗门，我也照样可以做到。”
“嘭——”
伦敦燃起熊熊大火，这才打断了少女即将对恶魔执事做出的残暴行为。
世界之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他们感慨着多么多么喜欢赛巴斯蒂安和夏尔，无止境的偏爱给了他们主角的气运。
不心动么？怎么可能，但他也知道剥夺契约使他安然无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莉兹，这样就可以了。”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夏尔握住少女冰冷的手，扬起一个久违的笑容，“莉兹，谢谢你。”她面无表情看了看这个少年，才决定不当着他的面收拾恶魔。
伽倻子重新睁开了眼睛，她依旧恭敬地跪在少女面前，“小姐，让您担心了。”
比魔女揍人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伊丽莎白抱着自己的侍女长哭了？！！！
卧槽！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还活着么？！
夏尔都僵在了原地，脑海里重复播放刚刚少女哭泣的画面，去他的伦敦，去他的女王，他得赶紧把自己未婚妻哄好。
不然等待他的是什么，谁都不敢想。
“伊丽莎白小姐，不然在下任您殴打如何？”赛巴斯蒂安瞬间表态，并做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少爷穿过女装，若是您喜欢，少爷一定会穿给您看的。”
“……”
黑心肠的恶魔毫不留情就把自己主人卖了，该说这才是恶魔的本性嘛？夏尔，夏尔还能说什么，侍女长的眼睛已经快把他钉穿了。
“大人，妾身没事，您不要担心。”伽倻子跟随少女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掉一滴眼泪，这会儿她的大人哭的这么厉害，她恨不得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
“那夏尔要说话算数。”
红着眼眶的少女从伽倻子怀里探出头，撒娇一般地说着，夏尔心头滴血，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应下，成功换回了少女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危机解除！
“女王被天使杀了，这场大火不会燃烧太久的，死神已经过去帮忙了，田中管家托我给夏尔带了一本日记。”
少女拿出了前任家主的日记，交给了他，刘和蓝猫则被伽倻子扔进了海里，也算是捡了条命。
夏尔看着这本日记，脸上露出了一个怅然的表情，他知道，他所执着的复仇，已经不存在了。
心愿结束，该是付出灵魂的时刻了。
梦境与现实有着接合点，传说阿特拉克·纳查——蜘蛛之神在不停地编织梦境之桥，梦境里的所有怪物都可以自由地侵入人间，从而造成人类的危机。
还好这里的恶魔只有一点点编织梦境的能力，才不至于对平衡造成打击，她亲吻了夏尔的额头，当做是告别之吻。
虚空里的声音响个不停，他们都在遗憾这个结局。
没关系，如果你们想要继续，那就将他们困在永恒的梦境里，无法脱出。
少女和伽倻子浮在虚空中，看着那艘小船驶入了梦境之地，她对着蜘蛛恶魔挥了挥手表示感谢，下一瞬，葬仪屋便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哦呀哦呀，真是可怕的殿下呢。”
少女伸出手，向他索要本应该属于她的礼物，莉兹的房门钥匙，它还有另一个名字，□□—005，□□。
“殿下是要离开了么？”
银发的死神拿着镰刀，脸上带着不舍的表情，他亲吻了一下钥匙，并把它放在了少女的手中。
“愿您一路顺风。”
少女回到了仙境，这里的天空变得污浊，地狱列车被红心女王的触手缠住，爱丽丝抱着她的小兔子坐在王座上，与女王进行了融合。
“诺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个世界，献给你。”
□□打开了地狱列车的门，里面是普通的地铁车厢，它的内壁刻着一行小字：□□—052，时光列车。
导时术的实习已经结束，伽倻子和少女坐上了这趟列车，它穿透了虚空，离开了这个复杂的世界。
“瓶中桃源，献给我最爱的人—NORA。”
成功逃离□□—300，瓶中世界。
当你绊倒在路上时只觉得头晕目眩，泪水在你的眼眶中打转，蓝点在你的视野中舞动。
当你站在原地挣扎着保持平稳时，一个石头人喃喃自语着从你身边经过；一位群星簇拥的女人 - 她的面庞似乎漂浮在空中，正紧抓着一个书袋；三个红色生物蹲在一起，用你无法理解的语言激烈争辩。而他们四周皆是书架。
它们似乎延伸至你目所能及的更远之处，犹如没有出入口且包容一切的迷宫。其上书籍的尺寸。颜色。构造大相径庭，书架的风格也不相同。
你向无尽世界踏出第一步 - 眩晕感即刻消散。宇宙之秘正展现于面前，你可没有时间作呕。
——欢迎来到被放逐者之图书馆——
左侧书架545-P，专属于阿格奈什·博格，目录编撰者。
少女进入了图书馆，门口的怪物路灯向她鞠躬，管理员们大多都是奇异外表的智者，他们都在认真的翻阅书籍，偶尔有那么几个在激烈地探讨，见到少女都鞠躬行礼。
阿格奈什·博格到来的精确日期，或者说她被知晓的时候，在图书馆引发了无数场争论。
更多的争论是她那令开始人着魔的编录工作的时间，区域为东端好客派系管理的书架334K至914B。
就算凡人继续闲聊，有一点事明确的：她关于当地那庞大而精湛的文本在累积后激起了很多学者、思想家和先锋编录如同野性荒野的远东书架，那是一片极度混乱危险的区域以至于讲解员都不敢造访。
博格无比谨慎的系统让随后由学者兼探险家行无敌与同行的失落讲解员于苦霉年代进行的对书架1086M至1322X重新排列成为了可能。
一些资料指出她，如果有必要，她，拥有一漂亮的黑毛发，可能是在她的脑袋上或者腿上。
另一些认为她又数条手臂和至少九个头，让她能够完成她的极大量工作。还有一些认为阿格奈什·博格更多是一组人的笔名，就好像卢瑟·布里塞特或者年轻的塞内加。
很少人知道博格。现有的认知来源于从她留下的各种日志、便条和涂鸦，以及博格目录中的推测。被放逐者们描述它“和谐的”、“美丽的”、“不可读的”。
关于阿格奈什·博格活着、死了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一问题的争论在未来依然会发生。尽管有着不同想法，没有人会否认她在编录图书馆方面的工作对于凡人的认知极为重要且有效。
少女揉了揉太阳穴，伽倻子已经被收进了书中，被她随身携带。
“这次旅行如何，管理员？”
作为被阿格奈什·博格的专属管理员，少女深感荣幸，她终于摆脱了失忆的困扰，回到了熟悉的图书馆。
至于失忆，还不是因为这位伟大的目录编撰者。
“故事已经记录完毕，这个瓶中世界的更新速度十分迅速。”
“那就好，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新的图书已经被发现了么？”
“是的，虽说是芥子世界，但也有被记录的资格。”
无数个虚影在奋笔疾书，坐在正中间的女性有着极其漂亮的曲线和四只细长璀璨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包含着星系的运行轨迹。
饶是看了她几百年的少女，也依旧沉醉于那浩瀚的宇宙中。
修长的手臂上附着着光滑优美的鳞片，每一个鳞片上都刻有这片区域书籍的编号，密密麻麻排成了繁复美丽的咒文。
翻译成凡人的语言则是“图书馆”的意思。
“好吧，好吧，等我去整理一下书籍，就立刻出发。”
“辛苦你了。”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没有打断她手里的工作，少女走进远东书架，那片极度混乱的区域，讲解员们正带着同样因为时光列车而造访的人类们参观图书馆。
见到同事，少女颌首示意，拿着书签和钥匙与讲解员擦肩而过。
少女来到目前而言最深处的书架，她用钥匙打开书架，走入储存着芥子世界的仓库，那里又多出了一摞散发微光的书籍。
“……真是没完没了。”
她拎着书籍坐在仓库里，她的办公区域。
“好吧，好吧，让我看看接下来去哪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那位执事，越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