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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为何深,缘为何故 将近十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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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事情,果然解决得还算圆满。
就在那些工人定了去丽渊银楼报到的当天,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徐浩然突然露头,将那些工人堵在了门外,再把那齐之远杀鸡儆猴,果断开除。
陆含嫣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那些愤怒的工人当着全部家老的面将陆琪等人的祖宗八辈全部问候一遍之后,陆琪等人脸上甚是好看的表情。
趁着这股春风,陆含嫣当然要果断处理,既然那些家老害得自己夜不能寐,那她也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
可惜的是,陆严顾及旧情,最后没把那几人给撵出陆家,只是暂时取消了他们家老的资格。但是无论如何,他们就算是心里恨得再痒痒,也没法强迫陆含嫣一丝一毫。
这,也是事实,令人振奋的事实。
坐在合川店里,陆含嫣一边监督着店里的制造,一边看着前厅里人来人往。经过陆含嫣这一番上下整顿,家中的经营确是好了不少。尤其是合川,似乎也在渐渐地从往日的颓势中走出来,看着前厅里又恢复了繁忙热闹的景象,陆含嫣不禁笑逐颜开。
就在她美孜孜的时候,一个客人突然走了进来。那女人穿着一身粉红抹胸丝裙,外面仅罩一个粉色半透明的丝绸外罩,裙边的飘带上缀满了各色丝绦,远远望去有些花哨;她的脸抹得雪白雪白,就好像那献舞的歌姬一般,而那唇妆眉毛头发也是昊京某些地方最近最流行的款式,让陆含嫣看了有些头疼。
陆含嫣正预备扭过头去,眼睛却扫到了了那女人白粉下红肿的眼眶。陆含嫣再定睛一看,那女人的眼角是耷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全然没有那股风尘女子的得意劲。
“这是……”陆含嫣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子,拼命回想着,“我像是在哪里……林夫人!”
陆含嫣快步迎过去,打算扶那女人坐下。那女人见了陆含嫣,先是面色微怔,随后居然福身见礼道,“多谢陆掌柜当日救命之恩,不然我性命今日无存了!”
“无所谓,”陆含嫣摆摆手,“当日情境,作为女子几个咽得下这口气?家父和林尚书也算是认识,这点忙若是再不帮,全昊京的人都要说我陆含嫣无情无义了。”
“恩,”那女人不知为何,鼻子一抽,竟险些哭出来,陆含嫣见到这些,不禁一愣,“敢问林夫人这是怎么了?”
“无他,”林夫人见自己失了态,赶忙拿手绢拭了拭泪,“敢问陆掌柜这里新进了些什么珠宝么,可否拿我看一下?”
“啊,”陆含嫣从刚才的错愕中清醒过来,“来桂呀,拿些好珠玉来!”
珠玉拿来,皆是上等素雅的款式,陆含嫣看了,心里也很是欢喜,暗叹这来桂会打量人,挑的都是合乎时宜的珠玉。可对面的林夫人不知为何,看了这些珠宝,居然眉头紧锁,“陆掌柜还有别的么……”
“林夫人容我说一句好吗?”陆含嫣察觉到林夫人脸上的不满,不由得惊道,“其实这些……我觉得就挺适合你的呀,比如说这件双玉蝶的,还有这个凤尾簪……”
“有没有……”那林夫人看着这些首饰,眼睛里分明流露出了留恋,可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改口,说道,“花哨一些的……”
“恩?”陆含嫣看着眼前的女子,惊愕之意不断。她实在是想不到,这林夫人,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居然会强迫自己变成一个追求丽妆艳服的女人。
这究竟是怎么了?这世道?
陆含嫣不仅惘然。
想归想,陆含嫣还是将那些稍微艳俗一点的珠玉端了过来。那林夫人见了,淡淡地挑了几件,随后就让小厮结账付钱。
陆含嫣看着她面不改色,随手居然就将一个双红花的碧色簪子插到头上,终于按耐不住,问道,“林夫人,您为什么喜欢这些……”
“没什么……”被问到这种问题,林夫人的脸上居然仍是波澜不起,“女为……”
话没说完,她居然直直地倒在了这个扶手椅上。陆含嫣见状,赶快派人去请大夫,又伙着小厮将她抬进屋里自己中午歇息的床上。一会儿,大夫过来,把了把脉,却是面有喜色。
“这……你喜什么?”陆含嫣质问道。
“这位小娘子可是陆掌柜家中亲戚?”那老大夫依然笑眯眯,“这陆家要添丁了,当然是喜事一桩!”
“什么?”陆含嫣看着浓妆艳抹、但是羸弱不堪的林夫人,彻底惊在那里。
*
两刻钟后。
那林夫人悠悠醒转,见陆含嫣守在自己身边,不由起身抱歉道,“陆掌柜真不好意思,最近总是头昏,没想到今日居然……”
“你就安心歇息吧。”陆含嫣笑眯眯地递过一碗早已准备好的红糖水,“你现在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可得自己保重。”
“我要……”起初,那女人的表情有些呆滞,似乎是处在莫大的惊愕之中,可是良久,她居然鼻子一抽,掩面大哭起来,“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陆含嫣看到那女人一哭,顿时没了主意,“你……别……想开点,有话好好说!”
在林夫人的抽泣之中,陆含嫣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林夫人闺名崔玉芝,她和林先锋算是自小订下的亲事。后来,由于林先锋顽劣不堪,两家人曾一度商议把婚退掉,可谁知林夫人对这林先锋早有好感,死活不肯,就又守了几年。后来,崔玉芝岁数大了,林先锋还在前线,也没有要娶的意思,崔家要上门退婚,崔玉芝直接以死相逼。后来,这林先锋也算是凯旋归来,两家人终于舒了一口气,那老狐狸户部尚书当机立断,马上把崔玉芝迎进门,才算是了却了两家的一桩大心事。
结婚以后,崔玉芝尽力操持,户部尚书很高兴,尚书夫人对这媳妇也是赞不绝口,可就是这林先锋不知为何,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于恶语相向。崔玉芝屡次想和那丈夫修复关系,可是一番努力下来,却只是和他越来越疏远,到后来,林先锋直接搬了出去,几乎是夜夜眠花问柳,再也不肯归家。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林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不过是做了些女子应该做的,勤养舅姑,侍奉长辈,端庄处事些,我错了么,他总是嫌我没意思!还跑出去找那些……所谓的不正经的女人……”
“你……也冷静些。”陆含嫣看着这哭哭啼啼的妇人,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安慰,只能收忙脚乱地替她理着后背。
“那天回家,我们两个就被公公婆婆关在一起,说是好好想想为什么丢这么大人……”那女人继续哭诉道,“后来,我想想要不要学学那些花魁,果然,我打扮的花哨些,那人居然就对我好了不少,可是呀……我心里还是闷得慌……”
“你,你先别哭了!”陆含嫣在一旁劝道,“你现在怀了孩子,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孩子?”那女人哭得更加厉害,“我可怜的孩子……他就不该来,来了也没人疼,没人爱!”
陆含嫣看着满面泪痕的林夫人,人生中第一次没了主意。
*
傍晚。
好容易送走了几乎是哭着来接的户部尚书夫人一等,陆含嫣瘫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刚才的生意做得是不错,那老太太一边念佛,一边从自己那里买走了大量的小孩手镯挂饰等一干物品。据后面的小厮交代,那夫人回家一道,乱七八糟的药材吃食等东西也买了一道,估计第二天,这一条街上的商户都要向陆含嫣送块匾:救人无量,送钱万岁。
不过陆含嫣想起那女人面带悲戚的样子,居然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女人……”她自言自语着,“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林夫人和林先锋。的确,他们两人几乎就是南辕北辙的两种个性,可是那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啊……毕竟很多个还算和谐的家庭,比如礼部侍郎就是这样,女人风风火火,男人温柔贤惠……
扯远了……陆含嫣想起那在昊京都堪称独一无二的一对,不由得皱起眉头来。确实,他们可能是过不到一起去。但是,那天自己和何云天见到林先锋的时候,那林先锋可是个爽朗的性子,也犯不得故意去让自己的妻子受这种罪……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陆含嫣彻底迷茫。
靠在椅子上漫无边际地瞎想一气,陆含嫣想起了一个人。
“也许,他会告诉我一些事情,甚至是,叫上林先锋,去把这个事情给彻底说开。虽说我不是媒婆,也不是保人,但是,能保住一对是一对,更何况,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
她起身来,整整衣服,招呼小厮道,“来桂,备车,我们去趟京兆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