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商人不好做》若水含烟

20、到底是谁，背后做鬼 什么叫做罪

　　昔日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陆含嫣的耳朵里，此时只回荡着这句话。

　　她真的想要将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碎尸万段，然后扔到千秋河里去。她几乎是无法容忍，居然还会有这种人，为了一己私利，干出如此卑鄙的事情，这，简直是令人发指。

　　她勉强压抑住情绪，告别了那老头，走进堂屋里，她几乎是颓然倒在柜台旁的扶手椅上，头紧紧地靠着椅背，半天也难回过神来。

　　“到底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难不成……这就……”

　　要是按照她往常的风格，估计此时早就闹到丽渊去，或者是大理寺，再不行，刑部？反正总会有个地方会搭理自己，总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是现在，她却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且不说那丽渊的背后是齐王、是传说中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齐世子，更何况，就凭现在自己家里那副乱样子，自己也不能去告、去闹。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已经过了正午。

　　陆含嫣依旧是怔在那里，寻不出个所以然来。

　　门外“吱呀”一声响，陆含嫣瞥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她抬起头一看，却发现，那人是何云天。

　　“你怎么来了？”陆含嫣赶忙整了整衣服，“何公子找到我铺子里作甚？”

　　“无妨，”何云天上下扫了一眼陆含嫣，“倒是你，为什么在这里垂头丧气的？刚刚在街上，我还看到好几个貌似是出外采买的陆家家人议论，说是陆家的大小姐昨夜不知何故跑了出去，还一夜未归。”

　　“这用他们管，”陆含嫣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丧气，“倒是你，你过来作甚？”

　　“我也是刚好路过，就寻思着过来看看。”何云天顺手抽了把椅子，坐在陆含嫣旁边，“又有什么烦心事么？”

　　“没什么，”陆含嫣淡淡地回道，“我很好，你就不用挂念了。”

　　“恩？”何云天疑惑道，“那你为何现在是这副颓丧样子？”

　　“你不用管。”陆含嫣语气冰冷。

　　何云天似乎愣了一下，可是少顷，他又恢复以往，随后，他伸出手来，将陆含嫣一把从椅子上拽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陆含嫣警惕道。

　　“哪里都可以，”何云天拽着她往外走，“反正就是不能在这里呆着。”

　　*
　　两人一路走来，竟到了寻梅馆门口。

　　寻梅馆，顾名思义，踏雪寻梅。这是昊京数得上的一家茶馆子，一向是人来人往，而昊京那些谈生意的人，更是由于此地茶好点心好，装潢又颇为亮丽，而将此地选为达成合同的必备之地。

　　不过陆含嫣不太喜欢这里。其一，陆家本有茶馆含月楼，早年也是数一数二的，但这些年，却因为寻梅馆打压的缘故少了许多人气，自然让陆含嫣有些郁闷；其二，这寻梅馆里一向有些嘈杂，动不动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凡俗女子，而陆含嫣喜静，故而很少来往此地。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听见寻梅馆里嘈杂的人声，陆含嫣一阵蹙眉，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听说这里最近新出了好多点心，”何云天笑道，“你们女孩子平素不是最爱吃点心么？看你有些忧郁，就想带你过来看看。”

　　陆含嫣虽说满不情愿，但是盛情难却，故而怏怏地跟着何云天进来，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何云天走到柜台，去和小二交代了两句，复又回来，笑道，“今天来的挺是时候，好茶好点心一应俱全，而且据说还来了个南蛮之地的新茶。”

　　“劳你破费了。”陆含嫣谢道。

　　“无妨。”何云天一点头。

　　陆含嫣闷闷地看着周围。寻梅馆果然嘈杂，人来人往的倒有几分楚宾馆的架势。华衣大腹的商人们说笑肆意，来来往往，满面春风；而那时不时出现的姬侍们也是笑意盈盈，华美的长裙飘飘，倒有几分仙人的气息。

　　“糕点来了。”正在陆含嫣看得百无聊赖之际，何云天温声提醒道，“快点，新做的趁热吃。”

　　“恩，”她点点头，正欲享用糕点，一个熟悉的人影却出现在她面前，她定睛一看，不由大惊，“陆琪！”

　　“怎么了？”何云天也回头看去，“咦？这不是你家的……”

　　“你等一下！”陆含嫣朝着何云天使了个眼神，“我看看情况！”

　　何云天噤了声，随着陆含嫣一起观察起来。不远处，陆琪正满面春风的朝着一间包厢里走，而跟进来的，是个青色衣服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看样子像个商铺里的管事。

　　“丽渊的驻店掌柜？”陆含嫣惊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还欲跟上去看看，可是那两人似乎要的是包厢，厢门一闭，两无妨碍，这或许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但是，这些似乎足够了。

　　陆含嫣低下头，细细地品尝着糕点，心中有了些谋划。

　　*
　　待回到合川，陆含嫣打开那徐浩然交给自己的包裹。包裹虽小，包的倒是里三层外三层，拆开到最后，却只有一张小纸：

　　今日子时，千秋河畔子归桥头。

　　*
　　子时。

　　当陆含嫣急匆匆地赶来，徐浩然却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那边，好像是已经恭候多时。

　　“世子久等，”陆含嫣看到他，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是摆出场面上的固定微笑，“夜寒风大，还要小心保养。”

　　“无妨，”那徐浩然却是淡淡一笑，“若有要事，受些冷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确实，”陆含嫣点点头，“此言倒是颇有些道理。”

　　徐浩然并没有回答，他闲适地靠在桥头，眼睛望着天边的繁星，似乎是在欣赏着，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神色似乎严肃了些，“今天下午你在寻梅馆里？”

　　“恩？”陆含嫣惊道，“敢问世子何知？”

　　“是我派去盯着齐之远的人告诉我的。”一阵夜风吹来，徐浩然的衣袖飘飘，看样潇洒如谪仙，然而笑容里却带了一丝无奈，“若是早知道这样子，我就不该把招工的活儿交给他。”

　　“恩？”陆含嫣一头雾水，“此话怎讲？”

　　“哎……”徐浩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陆含嫣，“齐之远这家伙聪敏，做起事来也是颇为妥当，故而丽渊的经营我可以一直不露面，交给这家伙处理。大概是七八天之前，我说要去招一批工人，可能就是这个际会，让他和那个陆琪搭上了关系，对吧。”

　　“也许。”陆含嫣淡淡地应了一句。

　　“其实陆琪，你家的陆三爷，不，是整个昊京的人，现在差不多都应该知道丽渊是谁开的了。”那徐浩然无奈地一笑，似乎是在自嘲，“他有心攀附，又想挤兑你一下，就故意地找到了齐之远，正好齐之远也想省点事，两人就一拍即合，对吧！”

　　“恩……”陆含嫣一时语塞，“确实也是。”

　　“那好，”徐浩然点点头，“你现在其实早已经怀疑到陆琪头上去，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是不是？”

　　“对，”陆含嫣肯定道，“他们事情做的不严密，暴露的蛛丝马迹太多。”

　　“那好，”徐浩然点点头，“当时齐之远报告说工人已经找好，我就知道这么快就全部凑齐，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可是我也没有想到，他这件事情居然会和你家扯上关系。我也不是那蝇营狗苟之人，齐之远这事情给我办的实在失望，我也正想把他调开；而对这些叛主寻利的人我也实在没什么兴趣，还不如都还给你，送个顺水人情罢。”

　　“你要怎么做？”陆含嫣不禁惊道，“人也找好了，那些工人技术也都是不错的，过两天他们便要进店，你又能怎样，□□打他们出去？”

　　“那倒不必，”徐浩然点头道，“既然是陆琪背后捣鬼，那齐之远也是责任难辞，那我倒不如就趁着后天那些新工人进店的时候，把这事情通通理个清楚。”

　　“那我到时候，就是把家中的长老全部请到店里，去观摩这神圣而庄严的一幕？”陆含嫣问道。

　　“正是。”徐浩然点头。

　　“那那些工人你就这么不要了？”陆含嫣继续反问。

　　“要他们又有何用？”徐浩然波澜不惊地说道，“反复无常之人，要了也只会坏事。”

　　“世子倒真是绝情。”陆含嫣若有所思地点评起来。

　　“那当然，”那徐浩然肯定道，“对待这种人，当然要手段狠点。”

　　“世子你……”陆含嫣迟疑一下，“果然老辣。”

　　“无所谓，”徐浩然却转头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对这种罪上加罪的人，本来就无需手下留情，齐之远也是，陆琪也是，只要有所触犯，必要让他们悲哀。”

　　“罪上加罪？”陆含嫣低头琢磨起这句话，“不对……”

　　可是她抬起头再去寻他，却发现，此人就像是夜风一般，早已无影无踪。

　　“怪人！”陆含嫣无奈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