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calypse》绝翃一引千歌尽

14、◣逾越◥

　　“……”
　　视讯比例改变，虎煞天斜靠在王座上，血色光学镜缓缓锁定了银铁牙，邪魅凛然的气场隔着视讯笼罩了他，让他动弹不得。沉默未能持续，战王将棋子放置进残局，一路滑移，将军。
　　“成交。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
　　视讯器灯光转为黯淡，银铁牙仍僵坐在那里，截至刚才CPU获取的信息量和处理要求太过庞大，合理分配资源花了点时间。银色机兽良久才默默放松机体，顿时被腰间的伤势折腾得连连抽气。
　　“干……！”
　　银色机兽缩起肩膀，几片装甲颤抖不止，从前他从未发现自己如此娇气，但他所有的手段同那位枭雄比就相形见绌。战王的行事作风后来一再让他胆寒，虎煞天和狂裂猩后来总共进行过两次殊死交锋，尽管背后都是为狂裂猩设下的陷阱，万劫不复的深渊，但银铁牙不能理解的是，虎煞天每次都和猎物一同在悬崖边缘游走，战王分明可以作壁上观。
　　那既是诱敌，是不理代价的逐鹿，却又更像是某种自弃般的放纵。赫赫战功与不计其数的命债将虎煞天化为残酷冷血，阴险狡诈的魔鬼，连带雷霆殿的战士同样不择手段，他们构成张牙舞爪一往无前的战车，碾压途径之处的一切，播撒恐怖。
　　然而恐惧制造者本身，究竟在思虑什么？若被野心携裹的战士连自身的存在都已不顾，那么厮杀的意义何在？银铁牙此刻自然不会考虑如此深刻的问题，他很惜命，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他深刻的伤势，所有打扰他处理当务之急的机兽都去死一死最好了。
　　尤其是这只机兽还是讨厌的金爪神。
　　“嘿我说，做做好事行么！就算我的命令不管用，起码尊重伤员的基本要求？我身上有十几公尺长的贯穿伤，该死的，让我一个人呆着这要求过分吗？！”
　　金爪神在门边愣愣望着血泪控诉中的副指挥，后者也显然陷入当机状态，不过气急败坏的伤员很快冷哼一声扭过头雕，凶残又粗暴地端着焊接枪自主维修。指挥官默默接收飞溅火花的强光，打量某只机兽的伤口……
　　啧，看上去很疼的样子，他一个人呆着的要求就是为了在这里自虐？
　　“抱歉打扰你，似乎我来得不是时候，但是我只是……”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无法开始工作，不过请放心，金爪神，”银铁牙打断他，阴阳怪气道，“此次战役的详细情形随后我会及时以报告呈现，劳你屈尊指点。”
　　金爪神错觉同袍身上升腾着黑压压的怨念，银铁牙是故意给他添不痛快，大将军叹了口气郑重道：“抱歉。”
　　“同样的话您半分钟内说过。”
　　“不是因为我的闯入，第二个道歉，为我今天过度考量导致的决策拖沓，如果我当机立断，后续部队协调加强，或许……我很抱歉。”金爪神在他身边坐下来，银铁牙本来大喇喇地搁了一条腿在床铺，愣了下不着痕迹地收回来，有些不自然地扫了眼视讯器。
　　“……金爪神，我不是元帅，不需要你鞍前马后捧着护着。”银铁牙停下手抬头有些无奈道，同时谨慎地审视他：“我是卒子，你懂它意味着什么……怎么说，”他指着电荷已经不乱冒的伤，“这里看上去严重，不过有惊无险，您大可不必挂怀。”
　　“不，银铁牙，战场上我们有职位之分，但是私下里狂野之城的每个战士都是我的兄弟，包括你。”
　　金爪神侧过头观察他后腰的贯穿口，几条管线断裂，在空气里摇晃。他伸手从桌上工具箱选了把焊接枪，淡道：“转过去。我知道这里你够不着，既然你不想增添军医的负担自己修理，我就献丑了。”
　　……甚？！银铁牙失手把焊接枪捅进一寸，他的光学镜胡乱闪了一通，把痛哼生生吞回去，最后嘟囔着转过肩道：“这我可担当不起……顺手抛下光。”
　　“别对我的技术抱太大希望，”金爪神打趣道，“自从给军医帮过一次忙，他就不许我再靠近医务室，伤员一看见我都抱头说‘啊战王啊，金将军又来了！’”
　　银铁牙不为所动：“省省吧，大将军你又不是我这个旧政府余孽，军医是怕你去了伤员都跟插了紫水晶似的，害他丢了工作。”
　　金爪神给他弥合装甲，很久没说话，那会干扰维修的效果。热度从机体表面消失，银铁牙直觉金爪神直起身，他知道对方正认真地盯着自己。
　　“我不会忘记边界纪元里你对佣兵团的鼎力相助，元帅回归后的战斗，你同样功不可没，”金爪神微垂头雕，“没人能否认这一切。银铁牙，你是黑甲兽部队的副指挥，就才能而言，甚至更胜我一筹——
　　坚持缺乏合理性论调的军人，我将严惩不贷。”
　　嘿……嘿嘿，金爪神……
　　金色机兽被狂裂猩急命召回，银铁牙和他道别后，坐在刚硬的金属床上，轻声笑起来。
　　你总是这样，理由充分，无从反驳。狂野之城的确给了我很多，但这里有个问题……银铁牙抚摸腰间修复平滑的装甲，上面残留着焊接的余热。
　　当初我追随的是你的理念，较劲的是你这个机兽。那个半路杀出的愚蠢的傻大个儿打破这种平衡，你成为他思想的附庸，而我们变为相亲相爱的兄弟……？
　　多么可笑。
　　既然，从未追随过你的话，那么，就不存在背叛了吧，狂裂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