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牢》公子布局

32、【三十二】

　　第三十二章

　　虽然是冬末春初，但临近赤道的F国炎热难耐。装甲车被染成了黄白相间的伪装色，在沙漠、荒草遍布的F国郊外便于与环境融合，干燥的砂砾浮在半空中，徒增一抹烦躁。
　　车队在已然行驶了7个小时了，还没有越境。
　　顾琅华身上冒汗，秦湛给他解开了防弹背心的前襟，勉强让他在闷热的铁皮箱里喘口气。
　　“秦湛，5个小时前，S国内政府军与反政府组织开火，S国现在戒严，我们暂时无法越境。”Brandon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秦湛对着黑铁般沉重的通讯器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道，“你们没别的方法？”
　　Brandon沉默了半响，然后道，“有，但不适合。”
　　秦湛，“现在是哪方势力控制入境？”
　　Brandon，“刚接到的消息，反政府组织暂时接手离我们最近的S12界区。”
　　秦湛，“双方战损情况如何？下次开战会是什么时候？”
　　Brandon用它的军用手提电脑分析了一下双方战损情况，再辩了辩天色，初步估计了一下，他道“6个小时候可能会再次开战。S12区地处两山之间的交界地带，河谷地区，政府军如果想再次收回S12，夜袭可能性超过50%。”
　　秦湛，“你们与反政府组织的关系如何？”
　　Brandon沉吟半响，道，“不太好。”
　　秦湛，“那先等等，等政府军胜利。”
　　Brandon身边的一个海军陆战队成员听到，他道，“政府军能胜？”
　　Brandon道，“难说，如果政府军失败，我们从其他地方过去。”
　　秦湛，“恩。先暂时等24小时，不行就另改路线。”
　　Brandon，“我通知驻S国的士兵，随时准备接收武器。”
　　美国派遣的近300人的士兵守在S国的东南部地区，秦湛这批武器需要被运输到美军营地，提供火力。S国内混乱，反政府组织反抗政府的一个理由便是关于其他国家派兵的问题。这批武器的来路没有泄露，但是押送武器的是喷有美军标志的车，被反政府组织盯上会很麻烦。
　　秦湛，“我们离最近的大中型城镇有多少小时的路？”
　　Brandon，“4个小时，蒙加尔城。”
　　秦湛，“去蒙加尔城，我们换车。”
　　Brandon对负责驾驶的士兵道，“调头，去蒙加尔城。”
　　秦湛关掉通话器，然后拿出另一部，对着话筒道，“Nicholas，帮忙搭个线，在F国边境蒙加尔城地区，帮忙找5辆大型运输车。”
　　Nicholas，“边境城市？我到哪儿去帮你找这些东西。”
　　秦湛，“4个小时后要。”男人简短地扔下一句话，“S国在内战，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Nicholas闻言，站直了身体，开始调台，其中一个节目正在播放“在F国被绑架人质已成功救出”，他再次换台，调到了正在播放新闻的台，刚好，新闻上正在播放关于S国内战的消息。
　　这件事关系到美国是否能长期派兵驻扎S国的事，民意即将高度关注这件事。如果长期驻守S国的士兵能得到充足火力支援，并且全身而退的话，民意对此事会看得比较淡。
　　Nicholas联系了他在F国的人。
　　秦湛与Nicholas联系后，目光变得更加沉重。这次交易成功与否，直接决定他与Nicholas的合作能走得多远，等事情解决了，他要回去处理Lambert。
　　内战爆发的时间实在是太寸了，顾琅华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目光随着车的起伏无法聚焦，他索性闭上了眼睛，默默祈祷事情能安然解决。

　　蒙加尔城。
　　车队驶入城市宽阔地带，周围的民众纷纷让出一条道，一名穿着脏兮兮牛仔裤的妇女遮住自己小孩儿的眼睛，带离这片地带。
　　Brandon负责与Nicholas派去的人商洽武器换车的事。
　　顾琅华与秦湛下了车，走进了一家餐馆里。
　　勉强能透透气的顾琅华呼出了一口气，但是炎热的气候让他依旧难以适应。
　　秦湛多花了点钱，买来大箱大箱的冰镇后的矿泉水，犒劳跟着他的美国大兵和保镖。
　　顾琅华翻开菜谱，完全不懂阿拉伯语，秦湛则拿着菜单，根据他弟弟的口味点菜。
　　不到一会儿，以黄色主色调的菜被端上，顾琅华用勺子舀起黄橙橙的汤，尝了一口，表情有些古怪，然后沉默地放下了勺子。
　　秦湛，“吃不惯？这已经是这里最好吃的了。”
　　顾琅华，“不吃了。哥，你吃吧。”
　　秦湛没再说什么，把那些屎黄屎黄的东西全部吃了。
　　顾琅华见他哥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戳中。他哥常年在各国奔走，高高在上的九江会长，什么苦没有吃过？
　　这里有遮风避雨的屋顶，有烹饪过的食物，而更多的时候，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的时候，他哥又是怎么过来的？
　　顾琅华取过杯子，开了一瓶矿泉水倒水，递给秦湛，“哥，喝水。”
　　秦湛接到水杯的时候，心中一愣，随后一饮而尽。他擦干净嘴，站起身，牵起顾琅华往外面走，直到顾琅华觉得被捏疼了，想挣脱手，秦湛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Brandon已经联系到为他们准备车的人，在指挥着士兵和保镖搬东西。秦湛过去接手Brandon的事，而Brandon则去到餐馆吃东西。
　　顾琅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隔着炙热的空气，看着他哥。
　　“￥@#%￥&***”
　　离顾琅华不远的F国女人瞧见顾琅华，走上去和顾琅华搭讪。
　　“……”
　　“#￥#——@@”
　　“……”
　　顾琅华想找个人帮他翻译一下，这时，一个亚裔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蹲在顾琅华的身边，他暧昧地笑了道，用英文道，“她在问你，找到旅馆了吗，她家的旅馆很便宜，还可以提供‘其他’服务。”
　　顾琅华额角一滴冷汗，他说，“帮我拒绝她。”
　　亚裔男人，“@！￥#￥%￥…”
　　S国女人一脸不爽地离开了。
　　亚裔男人，“你是哪里人？”
　　顾琅华，“中国人。”
　　亚裔男人笑了，他用中文道，“真巧，我也是。”
　　顾琅华的眼睛被炎日蒸着，含着一层水汽，他道，“哦。”
　　亚裔男人，“哥们，真冷淡。出门在外不容易，交个朋友吧。我叫元昊。”
　　顾琅华看向他，道，“你找我有什么事？”顾琅华直接避开了他和自我介绍，成为朋友的话题，这里这么多人，偏偏他找了自己，他怀疑元昊别有目的。
　　元昊摸着鼻子笑了笑，“我看起来像是另有所图的人？这么明显？”
　　顾琅华细细扫过他的脸，一层层薄薄的短寸，皮肤黝黑且粗糙，25—30岁左右，身材高大挺拔，服装轻便，这样的装束实在让人不觉得他只是过来帮个忙而已。
　　顾琅华被晒得没心思和人周旋，他道，“是。”
　　元昊一看被拆穿，哈哈干笑，他道，“真聪明。”
　　顾琅华没有理他了。
　　元昊讪讪地挠了挠头，起身走了。
　　目送了他的背影，顾琅华回头的瞬间，与秦湛的目光相对。秦湛对顾琅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过去。
　　“那人是谁？”秦湛问。
　　“一个中国人，看着像是军人。”
　　“他找你什么事？”
　　“他没说，可能是想打听你们搬的东西是什么之类的吧。”
　　“恩。热吗？”
　　“有点。”
　　“上车休息会儿？”
　　“不了，哥，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说不准，等Brandon那边的消息。”
　　顾琅华点了点头，一滴汗顺着额角，滑落到下巴，汗珠晶莹透明，衬得顾琅华皮肤光洁如玉，秦湛抬手，用手指为他擦了。
　　顾琅华一下抓住了他哥的手，脸蹭了一下掌心。
　　秦湛道，“热。”
　　顾琅华笑了，薄薄的嘴角浅浅弯着，他道，“不热，很温暖。”
　　秦湛摸了摸他的脸，带着他指挥下一拨人搬东西。
　　4个小时候，一切周转完毕，美国大兵们除了必要的装备外，皆换上Nicholas从各个地方弄来的迷彩服，全队俨然一副雇佣兵打扮。
　　车队重新走在去S国的路上，即将到达S12区，Brandon找了一个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决定今晚在这里住一夜。
　　这一来一去已经过了个小时，政府军还没有拿下S12界区，秦湛决定再等一晚，如果政府军还是失败，那么他们便伪装成佣兵组织越境。
　　夜晚，北非的温差大，接近-14℃。
　　银河繁星，静谧无声。
　　顾琅华一个人坐在被风吹得裂开的巨石上，抬头，极目四望。
　　一条蛇卷曲着身子贴着石块往上爬，它立起上身，吐着蛇信，盯牢顾琅华。
　　顾琅华听到嘶嘶的声音，一想到沙漠里可能有蛇，他顺声迅速望去，一条蛇呈狩猎状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蛇的双眼位置有一对竖立的刺状角鳞，差不多有75cm长，只见此蛇全身肌肉紧绷，下一瞬，猛然朝顾琅华咬去。
　　顾琅华一惊，侧身躲过，他拔出靴子上的战术刀，一手抓住角蝰，一手以刀抵上蛇头的位置，切下蛇头，找沙子埋了。
　　提起蛇身，顾琅华刚好饿得肚子叫，他笑了，到美国大兵那里借了一个军用口缸，找了个地方生火，做蛇肉羹。
　　几个美国大兵笑嘻嘻地靠近顾琅华，道，“分点儿？”
　　顾琅华让他们拿点盐，还有一些米过来。
　　美国大兵疑惑，拿米做什么？
　　顾琅华笑道，“做蛇肉粥，这样多点儿。”餐馆里的东西吃的他想吐。
　　等秦湛和Brandon谈完事出来，顾琅华正在外面看星星，旁边还放着一个铁皮小碗，里面盛着蛇肉粥。
　　Brandon的兵给他留了，秦湛则走到了顾琅华身边，道，“还不睡？”
　　“睡不着，很久没看见这么多星星了。”
　　秦湛今天在餐馆里吃饱了，但是没解馋，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蛇肉粥。男人挑出一块肉，递到顾琅华嘴边，顾琅华让他吃，“我吃过了，很饱。”
　　“哥不应该带你来。”
　　“不，我没有后悔来这里。”
　　“哥心疼你。”秦湛替顾琅华抹去脸庞的脏污。
　　顾琅华望向满天繁星，每颗星星像是年长的见证者，看着时间艰辛，沉默不语，却又像是在无形地指示着迷途者前行，他道，“我以前觉得被你拒绝了，失恋了，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现在看到Brandon，看到S国，F国，还有这片星海，真觉得那时的自己太懦弱了。”
　　秦湛定定地看着他。
　　“这些年里，我的世界里充斥着你，姚楚琳，Lambert，飞鹰，蝮蛇。没有我，你们也许过得会很好，Lambert身边养的那群孩子，不会被强迫整容成我的样子，哥你不会和姚楚琳分开。”顾琅华有些语无伦次，但这是他最放松的状态，被千万星辰所注视，让他不由吐露心声，“其实，姚楚琳，是个不错的妻子。”
　　秦湛捏着手上的铁碗，他的眼睛比黑夜更加深沉。
　　“我记得小时候，有人为我算命，说我有‘祸害’的命格，现在想想，也不无道理。而哥，你制住了我，哥，”星光下的顾琅华笑着，他轻轻转过头，带水含情的眼睛里折射-出惑人的光泽，他道，“你真的是拥有帝王命格的人，你是亚洲军火之王，你也是我的王。”
　　这一番话，带着玩笑，带着深情。
　　秦湛从后方将顾琅华搂入怀中，“那就依赖哥，只为哥而活。”
　　顾琅华半依在秦湛的怀中，他道，“从出身那一刻到现在，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