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牢》公子布局

28、【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顾琅华睁开眼，第一瞬间，看到埋首睡在他身侧的秦湛，脑中一回神，感觉身上黏腻腻的，胃内涌起一阵翻腾，他翻身下床，冲进浴室，拿着莲蓬头往身上冲水。
　　温热的水沾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衬衫，全身湿漉漉的。
　　秦湛连忙跟着到了浴室，看到顾琅华颓废地坐在浴缸里，一身潮湿，狼狈。
　　“琅华？”秦湛试探性叫他。
　　顾琅华呆愣了半响，才缓缓转过头。他没说什么，美丽充满灵气的眼睛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话，拿着莲蓬头冲着脸部。
　　秦湛走上前，替他将水温调高，然后哄道，“先把衣服脱了？好好泡个澡。”
　　顾琅华眼睛再次闪烁了一下，愣愣地点了点头。
　　秦湛替他脱去衣衫，裤子，袜子，放满浴缸里的水，让顾琅华全身沉入水中。他不敢离开，吸了致幻剂的顾琅华情绪非常不稳定。
　　秦湛拿了浴室里的电话，给前台，点了早餐，然后坐到浴缸边，为顾琅华清洗身体。
　　这具身体他碰过无数次，却没有好好审视。
　　白皙、修长的身体上，刀伤、枪伤痕迹无数，尤其是左肩膀上，无数伤痕累积，一整块皮肤已经看不出以前的样子。
　　秦湛道，“植皮，治疗一下，好吗？”
　　顾琅华麻木地摇头。
　　秦湛道，“你以前的样子很美。”
　　顾琅华顿了一下，靠在池边。
　　“现在也一样。”
　　顾琅华抱上双膝，摇头。
　　秦湛为他洗头，笨手笨脚，九江会会长何时做过这种事？一道泡沫顺着额角流下，刺疼顾琅华的眼睛。顾琅华用手背擦过眼睛，越擦越疼，秦湛赶紧抓开他沾满泡沫的手背，用毛巾替顾琅华擦眼睛。等一切忙完，顾琅华再次坐在浴缸里发呆。
　　秦湛扶起顾琅华，为他吹干头发，单膝跪在顾琅华身前，为他系上浴袍腰间的带子。
　　“琅华，为什么答应姚楚琳去那个房间？”秦湛决心不再逼迫顾琅华。如果顾琅华清醒，可能问不出什么，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决心诱导。
　　“……救人。”过了半天，顾琅华削薄的双唇一张一合，缓慢道。
　　“救谁？”
　　“我的……兄弟。”
　　“他怎么会在姚楚琳手中？”
　　一瞬间，顾琅华呆呆的眼神恢复往日的神色，却又再次黯淡下去，他道，“Lambert出卖了他……姚楚琳抓了他……”
　　秦湛将顾琅华揽入怀中，厚实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背，顾琅华仰起头，眉宇间舒展开来，露出惬意的神色。秦湛道，“我救他。”
　　顾琅华缩起身子，埋首在他哥的颈项间，鼻间微不可闻地发出了声响，便不再动作。
　　秦湛就着这个姿势，抱了他半天，发现顾琅华好半晌没动，他试探性地亲吻他的耳侧，道，“琅华？”
　　连续几声没有反应，秦湛抱着顾琅华回到床上，看着微微张着双唇，睡得毫无意识的弟弟，嘴角边宠溺地笑了笑。
　　“哥哥才是你的靠山，小时候被欺负了，哪次不是哥替你收拾烂摊子？等着，哥替你出头。”
　　就算你已经不愿再依靠哥，但我始终是你哥，怎能忍受你在外面被人欺负？
　　门声清脆地响起，敲门人放轻了力道。
　　秦湛替顾琅华掖上被角，起身出门。
　　“会长，Nicholas先生已经在外面等您了。”乔衡站在门边，看了一眼熟睡的顾琅华，放下心，然后对秦湛道。
　　秦湛开的这个房间是套房，他将卧房的门关上，正面对上一脸笑意的Nicholas。
　　Nicholas，“顾还好？”
　　秦湛，“恩。”男人犹如鹰隼的眼，扫过Nicholas。
　　Nicholas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认识他？”
　　秦湛越过Nicholas，坐到沙发上，示意对方请坐，他道，“你也是潮汐会的人。”
　　Nicholas丝毫没有错愕的神情，他笑了，“是的，少有的反感Lambert的人。”他坐在了沙发旁侧，拿出助理准备好的平板电脑，调出文件和一张电子地图，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击，红色的电子网格开始扩张，覆盖了北美、南美北部、不包括俄罗斯的欧洲局部区域，直至亚洲边界，便停止不动了，他道，“秦会长，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
　　美国的政治大家族，与亚洲最著名的军火商合作，会是如何？

　　顾琅华再次醒来的时候，意识十分昏沉，他一脚□□床，打开窗户透气。男人一只手撑上额头，脑中钝痛，前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
　　“顾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想到外面用，还是在房间里吃？”
　　窗外，海鸥鸣叫。白影滑过，一只海鸥略过海面，刮带起一阵风，顾琅华追随着它的身影，视线拓展到了远方。
　　女保镖欲再次张口，被一个人拦下来。
　　将热腾腾的海鲜粥被端到顾琅华身前，一把瓷白的汤勺舀起些许热粥，秦湛吹了吹，递到顾琅华面前。
　　顾琅华顺着汤勺，看向秦湛，然后低下头，吃了。
　　“一个人站在这里，在想什么？”秦湛再次舀起一勺，在碗的边缘刮干净周围的米粒，递到顾琅华嘴前。
　　“不知道，脑中空荡荡的。”顾琅华一边喝粥，一边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下-身没有痛的迹象，Lambert没有碰他，难道，他们没有发生什么？那么蝮蛇是不是死了？
　　一想到这里，顾琅华呼吸猛然加重，一阵刺痛钻入脑中，扎得他生疼。
　　“怎么了？”秦湛一手执碗，一手握住顾琅华的手腕，扶住他的身体。
　　“没……我得离开一趟。”顾琅华转身欲跑。
　　秦湛拦住了他，道，“无论你想解决什么事，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顾琅华不知道秦湛是否知晓他与Lambert交易的事，但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蝮蛇的性命，他挣开秦湛的手，就想往外走。
　　秦湛顺着他弟的下巴，三指捏上他的下颌，以虎口卡住顾琅华的脸，使他动弹不得。
　　顾琅华微微皱起眉，神色抗拒。
　　“琅华，你先养一天，等身体好后，哥把姚楚琳交给你处置。”
　　顾琅华目光瞬间停滞在秦湛的脸上，他轻仰着头，道，“真的？”
　　秦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琅华乖顺了，他点点头。
　　秦湛收回手，端着碗，另手执起勺子，喂到顾琅华的嘴边。

　　“你今天都不忙吗？”顾琅华坐在咖啡厅的天台上，问一天都跟在他身边的秦湛。
　　秦湛，“不忙。”
　　顾琅华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春天了，但依旧有些冷。他沉下脸，削尖的下巴隐藏在暖暖的围巾内。
　　秦湛摸了摸他的手，握紧他弟冰冷的手，他道，“哥陪着你，就这么不高兴？”
　　顾琅华略微迟疑，缓而一字一顿道，“没，有。”
　　秦湛将他的围巾拉下，顾琅华白皙的皮肤与冰凉的空气相触，仿佛冰冷的玉石，晶莹透白，质地珍贵。他道，“是没，还是有？”
　　顾琅华知道他哥是在故意找话，逗他说话，索性别过头，看向古欧洲式的街道和街灯。
　　这时，一对亚裔夫妇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请问，你们是韩国人吗？”亚裔男人用英文问。
　　秦湛笑道，“不，我们是中国人。”
　　两个人似乎有些遗憾，没有遇到本国人，但他们笑着问好，然后拿出照相机，请秦湛为他们在这里拍照留恋。
　　秦湛今日陪着顾琅华，心情大好，他拿着相机，为二人拍照，在不同的背景下，连续拍了好几张。
　　交还相机的时候，夫妻中的女人道，“你们是同性情侣对吗？是不是吵架了？”女人友好地拿出一根梅子糖，递给秦湛，“哄哄他吧，出来玩一趟不容易，要开开心心的。”
　　夫妻二人走了。
　　等咖啡喝完，夕阳西下的时候，秦湛牵起顾琅华，也离开了咖啡厅。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走着，顾琅华忽然很想带秦湛去教堂，那个他与Lambert相遇的地方，想看看秦湛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他打住了这个想法。为了不让他哥发难。
　　当路过有女神像的喷水池时，周围聚集起来了许多白鸽。
　　顾琅华走到了正在喂鸽子的人身边，要了一些散装的玉米，径自到前方去喂鸽子了。
　　秦湛则一个人在后方抽烟，看着他弟弟，在离开的他身边的一瞬间，变得有朝气，活泼，心中苦涩的感觉难以抑制。
　　一根接着一根，直到整包烟都没了，天也黑完了。
　　顾琅华走回到了秦湛身边，他说，“我饿了，去吃饭吧。”
　　秦湛站在他的身后，他的一举一动，顾琅华怎么不知道？他忽然意识到，他的防备，猜疑，让他哥心痛了，秦湛从来不这么猛的抽烟，今天却一次性抽完了一包。
　　秦湛剥开梅子糖，喂进顾琅华的嘴里，道，“先吃颗糖，哥带你去吃饭。”
　　甜甜、酸酸的味道在顾琅华的舌尖绽开，一下甜进了心里，却酸上了鼻头，他笑道，“恩。”
　　这颗糖，是那位韩国女人给他哥的，让他哄小恋人开心的。
　　这条街是W国出了名的旅游街道，离两人的酒店不远，当再次步入酒店大厅的时候，顾琅华松开了秦湛的手，走到前方。
　　明天，他要去面对姚楚琳，他哥的老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需要试探秦湛的底线，他能对姚楚琳做到哪一步。
　　他们夫妻，生活在一起了两年。
　　他们名正言顺。
　　他们有一证相牵
　　毕竟，她有他哥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没被锁！^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