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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   第十三章

      秦湛坐在开往婚礼的车上,他双手插进发间,他忘不了从来都不肯求人、低头的青年,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
      闻澜很紧张,其余的两人也很紧张。一来,他们担心秦湛发难,二来,担心秦湛丢下姚楚琳不管。
      姚楚鸿可怜那个顾琅华,但是,等着结婚的人是他亲姐。
      婚礼顺利地举行了。
      洞房之夜,新郎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带走了新娘。
      顾琅华看着窗外的雨,额角点点浸出汗液,他的膝盖像是被蚂蚁食咬,那种痛碾入骨髓,却不及内心千万分之一。
      厉重与保镖坐在顾琅华的房间,那些保镖美其名是一起照顾,实则是乔衡为了稳住秦湛,而派的监视的人。
      第二日。
      顾琅华发起高烧。
      秦湛回来看他,守着他,直到青年醒来。
      “厉重,他在哪?”这是顾琅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秦湛本来高兴的眸光忽然闪烁,顿时变得阴沉,“他出去做事了,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对他说一声谢谢,顾琅华想,但他摇了摇头,忍着膝盖上的痛,拉上被子想再躺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忽视了秦湛的存在。
      秦湛拉住他的手,压在枕边,没有管人的肢体能够承受的最大的扭动限度,“还记得我说的,去W国的事吧?”话一出,秦湛没意识到自己的试探。如果琅华还在意他,他会是再次求他让他留下。
      一夜雨之后,顾琅华从未如此平静。
      他忍着左手臂被强制压迫的疼,看向他哥,“恩。我答应。”
      秦湛捏开顾琅华的嘴直接吻上,舌头窜进口腔,勾住柔软的舌头吮吻。
      顾琅华想起昨晚,秦湛也是同样对姚楚琳的,他感到一阵恶心,但却无法不去沉迷,这是他期盼了十几年的事。青年自由的手握紧成拳,狠下心咬秦湛的舌头,秦湛吃痛地松开嘴。
      向来心里只有他的顾琅华居然如此抗拒,秦湛怒火攻心,再思及顾琅华生气的原因,他沉了一口气,“琅华,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一步一步把他逼向死胡同的,是秦湛他自己。
      顾琅华迟疑,然后眼底的痛、受伤、不舍化为坚定,但湿液止不住晕染上美丽的凤眸,“恩。”
      秦湛有些粗暴地扳过顾琅华的脸,拇指像是想,却又怕弄碎青年美丽的眼睛,在他的烟味处徘徊抚摸,“琅华,你不乖了?”
      顾琅华笑出眼泪,“哥,我爱你,你能接受吗?”
      一滴眼泪,落入秦湛的掌心,秦湛像是被烫伤了一样,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为他弟弟擦泪水,言语却坚定地像是利剑,“我们是兄弟。”
      顾琅华转过头,不再与他相对,很久,他声音不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秦湛脱去了外套,掀开被子抱住顾琅华,“哥陪你睡会儿吧。”
      顾琅华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熟悉的味道依旧,但他知道,这个男人曾和姚楚琳肌肤相触。青年往床边靠,却被秦湛强势地拉入怀里,他唯有尽力地扭过颈部不再去触碰秦湛。
      出国手续已经办好,两人在此之前,都没有见到对方,秦湛和姚楚琳在一起,顾琅华则和厉重待在一起,他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两人之间的“冷战”,以顾琅华临行前两天,最后的告别结束。
      厉重送他来的秦湛这里,上楼,果不其然,秦潋、秦家的几个元老都在这里。看着秦湛身边没有本事的顾少爷,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
      顾琅华保持完美无缺的笑容回应。
      厉重揽过青年的肩膀,保护之意不言而喻,直接把顾琅华送到秦湛办公室门口,自己在门口等着。
      顾琅华敲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进入。
      两人都没说话,秦湛沉默地看着窗外,他从来没有打算放开过顾琅华,这些天,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顾琅华的监视,他也没有和姚楚琳在一起。
      “哥,我要走了,是厉重送我来的。”
      秦湛没应声,刚才那一幕,他在监视器里看见了。
      顾琅华深爱秦湛,从未改变。青年最后一次,他发誓,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对他说,“哥,我爱你啊。”
      秦湛高悬的心放下,他担心顾琅华会说,他想和厉重在一起。
      “琅华,你现在还小,你对我的喜欢,可能只是一种依赖,出去走走,见识的人多了,你自然会明白自己的感情。”秦湛机械地重复没意义的话,“你学的是西洋乐器,W国的老师亲自授业,你差不多该继续深造了,后天就走吧。”
      顾琅华眼底的繁星失去光泽,一寸一寸的缓缓变暗。
      这是预料到的回答。
      “琅华,两年,到时候哥哥亲自带你回来。”秦湛的声音依旧沉稳如山。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般,让人呼吸困难。
      顾琅华的左手发颤,修长的指尖几乎不受控制。
      最终,他被拒绝了,他本不该有非分之想,开口言爱时他几乎陷入绝望,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会彻底阻断自己与哥哥的路。
      但他不后悔,从第一次表白,到现在,无法挽回的地步。
      顾琅华笑了,似乎总是充满情愫的凤眼内染上薄霜,“哥哥。这次离开了,我不一定会回来了。”
      “琅华,不要任性,这是你的家,你必须回来。”秦湛的声音瞬间凝聚,操控着九江会,那种震慑□□成员的气势自他身上猛然散开。
      顾琅华依旧重复,“哥哥。我,不会再回来了。另外,祝你和姚小姐,新婚快乐。”
      上扬、性感的男音回荡,顾琅华言毕,转身从他熟悉的地方离开。
      顾琅华靠在办公室外的墙边,身体开始发抖,喉口涌上一阵腥甜。他努力地吞咽,终于压下那口血。
      厉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的额头摁到胸膛,给予他安慰。
      顾琅华抬起了手,第一次,有自主意识地让自己放松地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然后笑出眼泪,说,“走吧,再待着,就要讨人嫌了。”
      秦湛一向凶狠的眼睛里爆发出一股狠戾,兽性彻底染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男人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桑景峰,给我跟着琅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两年后琅华不回来,他会亲自去打断他的腿把他带回来。
      而厉重,咱们的账慢慢来算。

      两年后。
      W国著名广场。
      漫天的白鸽像是被风吹起的雪,在阴沉的乌云下起飞,化作一场幻影。
      顾琅华站在瓷白的栏杆前远眺,随着身后一个人的靠近,他缓慢地转过了身,拢了拢深灰色的大衣领,呼出一口热气,带着刚才来找他的人上了车。
      “白狐,小Nicholas先生已经在教堂等候了。”蝮蛇身穿一件艳红色的风衣,衣服算是秋装,他却丝毫不感到冷和违和,单手搭在真皮靠垫上玩着枪对顾琅华传达那边的话。
      “恩。”顾琅华后背靠上椅垫,冷空气在坐进车时已经被暖气冲散,但男人冰冷的脸上似乎依旧清清淡淡。
      巴洛克式风格的教堂外,充斥恬静、和谐的气氛,面容慈祥的修女与虔诚的教徒谈话,一群被教堂收养的孤儿围着特蕾莎修女,看到顾琅华的车停到了草坪外,一群白皮肤和黑皮肤的孩子奔向顾琅华的方向。
      “顾先生。”
      “顾先生!”
      一群小孩儿围上。
      顾琅华将提前准备的礼物分发给小孩儿,几个小孩儿纷纷凑上去亲吻顾琅华。
      男人亲手将每个礼物递到小孩们手中,当孩子们都散开了,他手中还有一份未发出去的礼物。
      顾琅华环视四周,对特蕾莎修女打了个招呼,带着蝮蛇在教堂的后方找到了蹲在秋千旁,穿着小洋装的女孩儿。
      以教堂对孤儿们的待遇,是不可能穿上这么精致的衣服。
      顾琅华走到女孩儿身边,小女孩儿回头。
      湖水蓝的眼睛,金色的卷发,精致得像天使一般的五官,只是,女孩儿的眼睛里没有神采。
      顾琅华半蹲下身,递上礼物。
      小女孩儿接过,茫然地看着包装精美的盒子。
      “爱丽丝,不打开看看?”顾琅华笑问。
      爱丽丝拆开蝴蝶结,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音乐盒。
      顾琅华,“上次你说,喜欢我弹的《月光》,我让人特别制作的音乐盒,”边说着,男人把音乐盒的盖子打开,放上可以跳舞的小人,顿时,轻灵的音乐响起,为冷冬增添了一些暖意,“这样,音乐可以不停的循环。”
      爱丽丝空洞的眼睛染上色彩,她爱不释手地把音乐盒捧在手中,专心致志地听着《月光》。
      顾琅华站起身,戴着手套的手揉了她的后脑,离去。
      蝮蛇一条清秀的眉毛,摇头,嘴边啧啧了两声,像是真诚,却又冷血地叹道,“真是造孽。”
      教堂深处,古老的木门被两名衣着找不出丝毫瑕疵的男人打开。
      顾琅华和蝮蛇对着耶稣像画了十字,象征性作礼,然后顾琅华一人走到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沙发旁,单膝跪地,执起教父的手,虔诚地低下头,道,“Lambert侯爵大人,抱歉,我来晚了。”
      教父苍老干枯的手抚过顾琅华的发丝,爱不释手,刚才他才用爱丽丝满足过,十分舒适,但现在他更加满足,因为,他这一生所见过的最美的人,正半跪在身前,他轻易地可以玩弄他的发丝。
      “不,我最可爱的孩子,时间刚好。”侯爵继续享受他的发丝,道,“最后一个人,我为你们找到了。”
      顾琅华侧首,一个纨绔的世家子坐在沙发上,在他旁边,还有黑发黑衣——国际著名雇佣兵兵团“猎鹰”的老大飞鹰,以及Paddy,著名软件公司的第一继承人,N国政治家族第一继承人Reginald。
      Paddy,“Nicholas,我说过,你来了不会吃亏。有这么一个迷人的东方美人在,我保证你,你会时不时地想念我们。”
      Nicholas笑了,“真遗憾没有早些认识这位美人,”金发碧眼的男人端着酒杯,轻晃着里面的酒液,“乐意为你效劳。”
      Lambert侯爵,也是这间教堂的教父苍老嘶哑的声音穿插入几位年轻人之间,“Nicholas,白狐可不是你能轻易到手的,”老者的话语之间十分轻佻,留恋在顾琅华发丝的手试图摸上他的脸,但却被顾琅华侧开脸躲过。
      教父低声哑笑,声音就像是干瘪了的吸血鬼的笑。
      飞鹰的目光停留在顾琅华的脸上,自始自终他都看着看,“言归正传,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潮汐,正式成立。”
      男人出言打破了不该有的话题。
      Reginald,“那么,为我们这个美好的日子庆祝。”
      “呵呵,干杯。”
      五杯鲜红的酒液,就像是某种契约,灌入当世五个各有其魅力的男性喉中。
      潮汐会,以飞鹰为核心,其余几位在各大洲有影响力的家族继承人组成,世界上,并不缺少这样相互联络,或者说勾结的组织。
      蝮蛇端上火盆,烧烫得鲜红的烙铁被吐着红色信子的碳包围。
      Reginald幸灾乐祸道,“十分古老的方式,不是吗?”他走到火盆旁,翻着烙铁,“按照规定,将纹身印刻在你们尊贵的身上吧。记住这份痛,如果有背叛,你们要承受要比这个狠百倍不止。”
      因为创立潮汐会的五人属于平等身份,几位公子纷纷脱下外衣,为对方打上印迹。
      飞鹰执起烙铁的另一端,走到脱了衣服的顾琅华身边,“白狐。”
      顾琅华低下头,将左肩膀袒露,“来吧。”
      飞鹰在有狰狞子弹伤痕的地方,为顾琅华留下手镯型的印记。这是卡玛利拉传说的圣器之一,腐镯,意为散布疾病。
      而这个镯身,巧妙地遮住了一年前顾琅华所受的枪伤留下的痕迹。
      皮肉与热铁相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顾琅华手指扣紧沙发的皮面,汗流如水。
      其余几人纷纷打上烙印,随行的医生为几人处理好伤口,以防感染。
      飞鹰率先恢复过来,他轻轻抬起了顾琅华的脸,为他擦拭掉脸侧的汗水,道,“白狐,还疼?”
      顾琅华,“不,还好。”
      飞鹰,“这个仪式我本意不是想用来伤害你。”
      顾琅华,“我知道,”这只是你们Lambert锁住我的一种方法,“这只是个程序罢了。”
      飞鹰,“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我弟弟来照顾。”
      顾琅华抬手,隔开了飞鹰的手,他的目光与黑暗相融,道,“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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