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牢》公子布局

10、【十】

　　第十章

　　此时，秦湛拍完了婚纱照，他挽着女伴往门口走。
　　顾琅华立刻看了眼周围，正准备跑的时候，厉重却先他一步动了，带着他打开一间休息室的门躲了进去。
　　顾琅华靠在门边，眼底没有焦距。
　　厉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式的安慰了他一把。
　　他不敢出去，外面充满了秦湛的气息。
　　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今天却变成了这样，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哥根本不爱他，他哥只把他当弟弟。
　　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啊，从头到尾痴心妄想的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旁边的厉重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哪个他们管的路段杀人了，是唐龙干的，他的小弟紧急通知他。
　　这边厉重得赶紧出去，但他一出去顾琅华就不好办了。
　　顾琅华，“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厉重揉了把青年的头发，他叼着烟打量了顾琅华一番，扔了套衣服给他，“换上，躲开你哥，我带你出去。”
　　顾琅华一愣，看着手上那套男性服装，是套古装，在肩膀处有个并不明显的破口，可能是拍照的时候为了丰富顾客的选装品种而放的。
　　厉重踩灭烟头，“快。”他那边可是十万火急。
　　顾琅华也不矫情，把古装儒衫套在了身上，遮住今天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避免顾宗韵认出他。
　　厉重出了休息室，抹了把嘴，一脸“偷情”后的满足，然后支开了小弟，顾琅华低着头一副害羞的小样儿溜走了。
　　为了避开九江会的小弟，顾琅华原路返回，没想到秦湛也下楼了，负责安保的人涌上他上来的路，电梯被堵死了。
　　这时，顾琅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喂，从安全通道下来，到二楼，跳窗户。”是厉重的声音。
　　顾琅华此时汗颜，他是躲他哥，没想到事儿弄这么大，就像是逃犯一样，不过都做到这一步了，穿着古装被他哥发现，要面子的青年一辈子都不愿这种事情发生。
　　顾琅华拖着费事儿的儒衫跑到二楼，打开窗户，厉重叼着烟已经在4米的楼下等他了。他没有恐高症，不过从这里跳下去，想好好的也不容易。
　　顾琅华脱了儒衫，手掌撑在窗台上，借力站在窗边儿，耳旁是秦湛的保镖们准备检查安全通道的声音，青年的视线聚焦在厉重的脸上，凤目上染上一层严肃的冷冽，“接住我。”可能与秦湛待久了，语气里隐含命令的味道，言毕，他脚底用力，直接跳下窗台。
　　厉重嘴里还咬着烟，见顾琅华直接跳下了，一惊，赶忙吐掉烟，上前一步接住顾琅华，双臂牢牢地把他托在怀里，两条英挺的眉皱起，“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吓死人啊。”
　　顾琅华被厉重放在地上，他别过头，眼底有些惊魂未定的意味，随后说，“谢谢，走吧。”
　　厉重不得不承认，刚才顾琅华从窗台跳下来的动作流畅，明明长了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做这个动作时却显得十分帅气利落。他对顾琅华示意了一下，车在那边，两人一起去了停车场。
　　依照厉重的意思，先把顾琅华送回去。但是顾琅华不想那么早回到那个地方，他坐在厉重的车里，厉重没说啥，直接开车带着青年去了唐龙闹事的地方。
　　顾琅华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远远地看着厉重先谈判，交涉失败，然后提起一把西瓜刀和对方人对砍，他瞪大眼睛，看着厉重带着10个人挑对方30个人，最后卸了肇事人的一条胳膊。
　　厉重打开车门，没和顾琅华说话，开车在公路上行驶。
　　顾琅华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厉重交了个电话费一般随意。他愣愣地看着前方，突然手机响了。
　　是秦湛的。
　　顾琅华惊魂未定，他接了秦湛的电话，脑子里一边闪过他订婚的事，一边想着刚才厉重砍人的画面，青年涉世未深，想也没想，直接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况下说，“哥，你今天和姚楚琳去拍婚纱照了吧。”
　　秦湛的声音自然，“是。”
　　“哥，不要和她结婚好不好。”顾琅华的眼神里闪过黯然。
　　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像是他想象的那么美好，他哥会不如他的意，在他未知的黑暗的角落，不像是小说、电视剧里那样充满美好的情节，很多人为了生存，变得残忍，自私，卑劣。
　　“哥，只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只保护我，我不想再看到那些。
　　“琅华，你在说什么胡话。”秦湛皱眉，语气严厉，“你在哪里，回来。”
　　“哥，不要和她在一起……”
　　“琅华，你要惹我生气？”秦湛的声音低沉。
　　“我不想回来了。”顾琅华心里打鼓，难受，他赌着一口气。
　　“什么？”秦湛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文件下一笔深刻。
　　“我说我不回来了。”顾琅华鼓足勇气吼出一句。
　　秦湛索性直接丢了钢笔，松了松领带后靠到老板椅上，“行。这段时间你自己想想清楚。”
　　顾琅华眼底猛地涌上泪，他后悔说出那么任性的话，但是他哥都这么说了，青年咬下唇，雪白的牙齿在削薄的嘴唇上留下齿痕，“恩。”
　　两人挂断电话。
　　厉重打着方向盘，期间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男人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厉重的车绕着X城绕了两圈，厉重问，“要住在哪？我送你到亲戚家，或者顾家？”
　　他哪里有什么亲戚？他的家人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顾家？那也在秦湛的掌控之下。
　　顾琅华语塞，“我……”
　　厉重想到资料里写的，顾家一直在帮助秦湛，可想而知，顾家已经有大半是属于秦湛的。他顿了顿，“去我那儿吧。”
　　顾琅华身上有钱，他的信用卡，足够他在任何一家高档酒店住到死，但他如果在酒店留名了，他哥就会找到他，堵着气，顾琅华不想让他哥知道自己的行踪，于是说，“好。”
　　厉重没想到顾少爷答应的这么爽快，也不担心他图什么，果然是涉世未深，不过，他喜欢。
　　厉重住的地方不算特别大，一间单身白领喜好的高档单身公寓，装修设计不重在奢华，在于简洁干净。
　　顾琅华没有行李，又不想刷卡，现金完全不够顾少爷买几套衣服，厉重拿出自己在九江会得到的那些，给顾少爷买日常用品。反正，他在九江会得到的以后也得交出去。
　　过了两天，厉重给顾琅华买完东西，易文给他发信息，让他回去一趟。
　　伪装成销售人员的梁Sir收下夹在钞票里的纸条，若无其事地递了小票，接待下一位顾客。
　　“阿文，怎么了。”
　　“厉哥，你知道姚小姐长得漂亮学历高，在学校里追她的人很多，里边儿有个集团公子，追着姚小姐不放，竟然雇人绑架她。现在姚小姐救回来了，会长在里面安慰她呢，你说，那个公子我们该怎么做？”
　　厉重转过头，透过秦家书房的门缝儿，看见姚楚琳被秦湛抱在怀里安慰，女人楚楚可怜，男人充满爱怜。
　　“抓回来，让会长亲自处理。”厉重点了一根烟。
　　“是，厉哥。”易文点头退了下去。
　　厉重给顾琅华留言，让他按照电冰箱上给的电话订餐，记得吃饭，然后收了手机亲自去抓那个集团的公子。
　　甄伟嘉晦气地抹了把嘴角，是被他老爸打的。
　　“呸，你他妈给秦湛做孙子去吧。”甄伟嘉话还没说完，一两面包车停在街道上，几个黑衣保镖下车直接绑了甄伟嘉上车。
　　“你他妈的是谁，你知道老子是谁吗！”甄伟嘉扭动身子想要挣开绳子。
　　一个保镖给了他一巴掌，“老实点。”
　　“你！”
　　“甄公子，我家会长请你做客，不用紧张。”厉重抽着烟说。
　　甄伟嘉看出了厉重是谁，如果说乔衡是秦湛的谋士，俗气一点儿说，那么闻澜和厉重就是他的两大将军。
　　甄伟嘉浑圆的眼睛一怔，立刻嚷，“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已经通知令尊了。”厉重吐出一口烟悠悠地说。
　　甄伟嘉的老子是国企骨干，过几年要调到机关单位里去，谁敢不买他甄公子的账？他还不信了。
　　“哼。”甄伟嘉冷笑。
　　厉重在一行人下车后给梁Sir发了信息，让他们好好查查甄家的事，可能秦湛会利用甄家帮他办事儿了。
　　甄伟嘉到了秦宅，姚楚琳哭得伤心，抱着秦湛不放，秦湛一直保持搂着她的姿势。
　　甄伟嘉的老爸接到电话火速赶了过去，双方谈话，甄庆和秦湛坐着，甄伟嘉跪着。听到秦湛和他老爸做出协议，帮助秦湛购买国家石油、通信股份的时候恨不得掐死自己，让他老子被秦湛这个狼子野心的人给逼的。甄伟嘉发难，跳起来想咬死秦湛，被厉重一脚踹中肩膀踢到墙上了。
　　他爹恨铁不成钢，但养了这个儿子还真能不管他？甄庆过去扶起儿子，对秦湛道了“谢”，扯着不孝子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憋不住火气，狠狠糊了儿子一巴掌，真他妈作孽。
　　厉重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身上带着血迹。顾琅华洗完澡在他的书房看书，厉重路过的时候驻足在门口。
　　青年坐在木地板上，一身雪白浴袍，浴袍绳带松松系在腰间，胸膛前皮肤若隐若现，他能明显感觉到，在浴袍遮住的地方，青年因为靠在书柜上，柔韧的腰部弯成曲线。修长的腿一条闲适的平放，一条弯着。
　　柔和的灯光洒在青年刘海上，拉下一道光影。
　　厉重感到刚才世俗交易的丑恶，就这一瞬，全都化为云烟。
　　听到声音，顾琅华放下手上的书，转头，“你回来了。”
　　厉重笑了，“恩。”
　　顾少爷丝毫没有随意动了别人东西的自觉，反而问，“这本《权力与法律》挺有意思，刚才翻了两页有些地方不懂，看了你的笔记也不是很明白，可以问问你吗？”
　　厉重到不生气，“我去洗个澡再过来。”做他们这一行的，无论他是警察，还是□□打手，身上沾染再正常不过，他不想弄脏了青年。
　　顾琅华低声回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继续“钻研”那本书。
　　厉重洗完澡，穿着条家居裤，露出赤裸上身，结实的肌肉上偶尔滴落几颗水珠，顺着肌理下滑埋进裤子边缘。他坐到顾琅华身边，为他讲解他的想法。
　　厉重的声音很好听，内容足够吸引人，但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下，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哥。他哥也会给他讲一些社会、政治相关的东西。
　　“琅华？”厉重叫他。
　　“恩？”顾琅华回头。
　　“今天我去给会长办事了。”他觉得有必要给青年讲讲秦湛的事，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离开秦湛，一来，因为秦湛做的事触犯法律，他希望顾琅华离开。二来，他确有私心。
　　“是什么重要的事？”重要到需要给他说。
　　“姚小姐被绑架了，会长让我们去抓了绑架者。”
　　一阵泪意涌上眼底，顾琅华眨眼，想淡去眼部的痕迹，他低声地应了，“哥哥很在乎姚小姐。”
　　厉重有些恶劣的说，“是。”
　　顾琅华修长的身体逐渐缩成一团，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小时候被大人说是傻子，他默默地缩起身体，本能地，想避开这个世界多一些。
　　但他想他哥，纵使他哥心里只有别人的女人。
　　厉重搭上他的肩膀，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话，男人把青年拢在怀中，猛地收紧手臂，抱紧，“琅华，抱歉。”
　　因为他一时私心。
　　顾琅华感觉到了热源，贴近厉重的胸膛。
　　无关花心与否，顾琅华也别的意思，只是，狐狸是本能地驱热性动物，他们十分怕冷，这彷如顾琅华。
　　厉重一直维持着抱着他的动作，直到青年哭累了睡着。他把顾琅华抱回房，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