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线的木偶不哭泣》渠上白鹤

6、第 6 章 chapt

　　chapter 3
　　夕阳早已褪去，街上并不是特别吵闹，只有车子来来往往的声音，行人也不是很多，毕竟天气早已转凉，高耸的大厦射出与黑夜极不相称的白光，公寓楼的窗户里也飘出一阵阵的热气。
　　吃完饭，她在洗碗，黄色的塑胶手套裹住她极细的手腕。客厅只有电视的声音，盖住了花哗哗的水声

　　“兰，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小五郎吃着饭，嘴里故意含糊不清的说，“下个月去办手续，”
　　“…”她放下碗，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肯相信：“爸爸，怎么会，原先不还好吗，为什么突然会？”
　　她是慌了，有些语无伦次。
　　嗓子里就像是有冰块堵着，说不出话来，鼻腔里特别酸。
　　“本来就是要离的，考虑到你才僵了那么多年，现在你也大了，所以。”他看着女儿还是无法接受，不忍再说下去。
　　“胡说，你不是还爱着妈妈的吗？”兰已经哭了，这么突然，她脑子一片嗡嗡乱响，含含糊糊，“生日会记着，她打官司你会关心，官司赢了你比她还高兴，她和别的男人亲近，你不也很在意的吗。你骗人，你们干嘛离婚啊。”
　　“小兰，爸爸也是-----------”他站了起来，心疼无奈的解释
　　“我不要听，不要。”她用手捂住双耳，紧闭眼睛，拼命地摇头，她知道这是逃避，但是现在她不愿接受。
　　她声嘶力竭的声音落下，她跑了出去，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她不想再在那个地方多待一会儿，很莫名，却也很强烈的感受。
　　到了楼下，她才发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线衫而已，她擦了擦自己的手臂，脸上的泪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她抬头看看侦探所的窗户，亮着熟悉的灯光，她又低下头，看了看眼前她的路。
　　街上没什么人，她只是一时冲动的出来，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她想了想，踩着平跟板鞋，抱着双臂好不让自己继续冷下去，慢慢的沿着路走，街边的商店已渐渐拉下大门，行人也行色匆匆，围巾捂着脸，看不清长相是否惊艳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别墅，她手缩在线衫袖子里，抱着手臂，头转过，锁骨突兀的呈现，
　　真是的，自己随便走走而已，都走到这里。她笑了笑，也许暖心
　　她正欲按下门铃，看见二楼他房间熄灭的灯光，她不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四下是漆黑的街道，静谧的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翻开手机，幽蓝的光照着她，却丝毫不像恐怖片的女主，可爱的桌面上跳出了矩形框。
　　颤抖的按下接听键
　　“兰，睡了么。”新一轻柔的声音从右耳飘入，在清冷的夜。
　　“没，不过快了。”她轻轻地说，手机屏幕上起了层雾。
　　“兰，前些日子，对不起，那天下午小清陪我聊了很久，很多事我也明白了。”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
　　她没说，心里却好酸，又好开心，是好久新一没给她过的幸福感了，寒风里她突然一点也不冷了。
　　“你和南宫我误会了，那是我-------”新一停顿了一下，“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很在乎你。”
　　她眼睛忽的睁大，挂着吃了蜜般的笑，仿佛是一件一直存在却一直等待的东西终于回来。
　　“我也是呢，新一。”她闭着眼低语
　　他似乎沉默，她听到了手机里均匀的呼吸声，那样轻，她还是清晰的听见。
　　“兰，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希望你可以一直陪我，直到最后一天。”他很认真很认真的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无论什么原因，我希望你和南宫不要走得太近。”
　　“为什么啊？”兰脱口而出，随后又意识到不妥急忙解释，“我不是别的意思，但是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啊，总该有个原因吧。”
　　他又一次沉默，似乎是在思索该怎样回答。
　　“哦~~我明白了，你吃醋了吧，”她笑着说，活像一个小女生，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么说究竟是为了活跃僵的气氛还是真这么觉得的。
　　“你开什么玩笑啊你，我才不是吃醋，”他脸上升起了红晕，但是她看不见，“原因你不用管了，总而言之，和他走得近没什么好事的。”
　　“知道了。”她听他的语气突然那么严肃，心中疑云但口上也只得答应

　　互道晚安后，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桌面，站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突然这么讲呢
　　和他走得近没什么好事
　　虽然他一直不喜欢他，甚至讨厌，可是怎么会这么突然地说那么严重的话

　　路上的风吹着她的发像深海中飘扬的海藻，她没空去理，也没有心情。
　　她还没理出个头绪，亮着的屏幕上变换了色彩，新来电，但却是陌生号码。
　　她放下了先前的乱麻，眼前的电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毛利吗，你爸在我们着闹事，你赶快过来处理下，不然被我们做什么你别后悔。”一上来就是粗鲁至极的声音，凶神恶煞。
　　“你冷静下，我爸在哪里啊，你别冲动啊。”她急着说，怎么自己一出来爸爸就会出事，早知道就不那么任性了。懊悔的不能再懊悔
　　“米花路31号，狂夜酒吧。你最好马上赶来，带点钱，你爸这是在这里都干了些什么啊。”超不耐烦的语气。
　　“好好，我马上到，你别乱来啊。”她盖上了手机。
　　扭过身子，看二楼黑着的窗，整个别墅除了花园的灯亮着漆黑一片，眸子里神情难以捉摸。
　　她叹了口气，又打开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她擦了擦手臂，看着眼前枝条飘动的行道树，为了取暖一直跳动着，手机里嘟嘟声一直在响

　　面积恐怕有欧洲的皇宫那么大吧，并不偏远的一片土地坐落着一群私人建筑，别墅群的灯光一齐亮着，就像是镶了一串一串的钻石，散发着独特的不染俗气的贵气。
　　17岁的少年和一位高大的中年男人在争执。
　　“你要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啊。”高大的男人指着眼前的少年骂着，“还有三年你就这样玩下去吗？”他愤怒的做到了沙发上，喝了口茶，似乎是骂渴了。
　　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一点也不恼，波澜不惊的说：“会长，是你自己答应我如果做到那些我可以自由支配剩下的时间，怎么，难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南宫会长要食言么？”他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好像眼前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并不是他的父亲。
　　“你这是怎么和爸爸说话的，”他又站了起来，“那时候不是不一样吗，现在集团处于危机状态，你的帮忙很重要啊，你就不能帮爸爸一下吗，到时候过去了你想玩多久玩多久，我绝对不管你，”
　　后面的语气似乎弱了下来。
　　“你以为我只是想玩吗？”他转向他，认真了表情，近乎咆哮“你让我帮你做那些不正当的事，你已经有那么多钱了，还不够吗，你以为有钱就幸福了吗，当年要不是你不舍得钱，妈妈会那么早走吗”
　　被怔住的他瘫坐在足球场般大的会客厅中心的沙发上，眼神涣散，看着眼前疼爱了17年的儿子，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误解和绝情的话。
　　“爸爸这也是没办法啊，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深。”他叹了口气，点了支雪茄，烟雾里缭绕着他的心。
　　“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他看着窗外的天说，“至于公司的事，你不用说，我已经开始处理了，不要以为我在玩，不要总是把我想的那么玩世不恭，我不是你。”
　　他听见他已经开始处理，脸上正打算笑，可谁料后一句话把他浇的一身凉，
　　大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那么刺耳。
　　但这就像是一个打开气氛的救命稻草。
　　他接听，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啪的一声合上。
　　他一手抄起沙发上的白色外套，大步流星的迈向大门，逃离似的奔。
　　“你去哪？这么晚了？”坐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探着头。
　　“这你也要管吗？我自然有我的事、”他停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苍白的地砖倒印出了他湿润的红红的眼。
　　“你别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要以为我对你的容忍都是应该的，过去的是早过去了，我没欠你，也没欠你妈。”他瞪着眼，双手握拳。
　　“我晚上不回了，你早点睡吧。”他装作没听见，跨出了七八米高的大门。
　　他忽视了那些话，因为他知道很多年前的事只是自己还在别扭而已，并不是怪父亲，他早不怪他，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而已。
　　花园内好冷啊，他紧了紧外套，风就像是刀，空气就像是鞭，抽的他的脸生生的疼。
　　<这丫头，这么冷的天还乱跑，真是说不听。>
　　他像个老婆婆样的念叨着。
　　他走了好几分钟，终于到了停车场。
　　他看了看四下几十辆宝马，奔驰，兰博基尼。。。
　　我的保时捷呢？
　　他急得来回跑，他冷，但他想赶快赶过去，不想让她着凉。
　　“少爷、”淡淡的声音，“老爷说了，从今天起，您不能用家里的车。”
　　“什么！！”他惊愕的喊道。
　　眼前的管家依旧是那个表情。
　　“我知道了”他平静了下来。
　　看来父亲是真的生气了，竟然这么做，他用拳愤愤的敲了车身
　　他看了看左手的表，分针还是和平时一样的速度，但为什么他觉得快了好多好多倍。
　　他放下手，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周围的空气随着时间的溜走越来越冷。
　　他冲了出去，修长的腿一步一步的步子不能再大，速度太快，风也太大，天上的星星照着路,奔跑着的他却还是无法清晰的看清。

　　午夜了，市中心也没了人气，一幢幢商业大厦亮着的霓虹也显得那么孤单。
　　错落不一的高度，衬得人那么渺小。
　　他高大的身体背着一个更为高大的人，他的背虽然略微单薄，确实那么有力。
　　“真是抱歉，这么晚还麻烦你。”一旁的她拿着小五郎的衣服，看着他此时弯下的身子说。
　　“没事，我在家反正也睡不着，无聊死了。”他微喘。
　　“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坚持一下吧。”她看着他额上的汗干了又湿湿又干，被冷风吹一定只会更疼。
　　“嗯，我还能行，别小瞧我啊。”倔强的语气和温热的笑，凝滞了周围的冰冷。

　　呃噗===

　　呕吐的声音，那么突兀，在静谧的这夜。
　　“真抱歉，我爸他。”她看着那一片呕吐物从他的脖侧边蔓延下来，惊吓和歉意充斥着脸。
　　“没事，洗洗就好了等会。”他强忍着那恶臭，云淡风轻的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看他专注望着前方的眼，也不说话了。
　　午夜的风好寂寞，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周围的商店也只是亮着招牌上的灯而已。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迎了上来。
　　“没大碍，休养就可以了。”兰看着手上不能再潦草的病历，秀眉紧锁。
　　“你爸爸怎么会这么冲动呢，喝个酒就把店砸了呢？”他用纸擦了擦汗，关切问道。
　　“这，，，说来话长。”兰看着眼前的少年说,“你的线衫呢，我帮你洗洗吧。”
　　“不用了，我已经扔了。”他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