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尔不悲伤》菜田半亩

7、十年 慕正私人律

　　慕正私人律师事务所。
　　门半敞开着，所内空间宽敞明亮，几个身着统一衬衣黑色领带的律师坐在各自的办公区域，有的在整理案子资料，有的在喝着咖啡，还有的趴在桌子上敲着电脑。
　　夏楠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却在后一秒低头继续各自的工作，竟然没有人招待上门的顾客。
　　夏楠有些干笑，就近抓住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秃头的男律师问道，“我想请律师。”
　　那个律师弹开她的距离，放下手中的咖啡，坐在椅子里不紧不慢得问，“什么案件？”
　　夏楠看了看他的工作证信息，江盛国，还是慕正的律师代表。
　　“盗窃，抢劫案。我的相机被这边的两个恶霸给抢了”她的声音算响亮，整个律师事务所只剩下空调风凉快吹着，窗外梧桐疲倦的氛围。
　　“来错地方了，那点小事应该伤派出所报案。”江代表继续喝了一口咖啡，没再看她。
　　“要是警察能解决，我就不会来这里了。”夏楠突然有点苦笑，真是没见过送上门的顾客还不被接待的。
　　“代表……”一个最靠墙的年轻律师抬起头来叫江代表，他手里指指握着的电话，眼里全是焦虑。
　　江代表起身，走过去接过电话。
　　“喂？哦，原来是穆总啊！啊，是的，是的，近来生意刚起步，那是……那是……多亏有您的资助啊……”江代表接电话的表情那是一个点头哈腰。
　　夏楠被晾在一边，看了一眼这边的工作环境，所有人都在忙碌，其中有两个办公区还是电脑开着人不在了的。
　　“啊，什么女孩？额，是是是……原来是穆总您的朋友啊……哪里哪里，客气了，我这就办，一定给您办好……”江代表五分钟的电话结束，他一脸僵硬带抽搐得回到原位，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
　　“这位小姐，麻烦您把那天的具体情况说一下。”江代表皮笑肉不笑得问，让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夏楠把时间地点，那两个醉汉的具体外貌特征都说了，江代表进行了快速的笔录。
　　“哎，又是那两个家伙，竟会给人惹麻烦。”
　　“是惯犯吗？”夏楠紧张得问。
　　“就算治了他们罪，也最多关九个月。”江代表没直接回答她，但是从他的口气也知道案子有些棘手和无奈。
　　这种大事不犯小事一把抓的犯人太多了，治安也管不过来，而且他们的拘留期限到了后可能还会找人报复你一把。江代表皱了皱眉头，无奈得叹了口气，眼前的女子干净齐肩的棕黄色直发，相貌也平平，能为一个相机跑来事务所的，还会有多厚的家底呢？可是没想到她的幕后boss 居然是老板，实在太让人意想不到。一种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感让他秃头的脑袋更缓慢运行。
　　正想着应该交给谁处理这个烫手的番芋，事务所的人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夏楠侧着身子抬头。
　　从皮鞋到他的侧脸，时间好像在那瞬间停止。
　　男人干净的白衬衣制服，黑色笔挺的领带，他穿西装的样子比她想象得还要精神好看。
　　想过一千遍见面的话题和借口。
　　比如，哎，你也在这里啊，好巧……
　　你在这上班？我也是，小地方安宁。
　　或者说，最近一年混的怎样……
　　夏楠的眼睛从他走进来开始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一秒。
　　“哎，那个安树啊，这边一个案子你接一下。”江代表好像终于露出一点轻松，叫住了正走向办公区的男人。
　　他很自然得转过身来，眼镜框下一脸阳光的味道，唇角淡淡的，他说，什么案子？我正好有机会积累自身经验。
　　江代表把呆在一旁的夏楠推上前，“这位夏楠小姐的案子。”他又抽出那张记着笔录的纸条递过去。
　　安树站在离她不过两步距离的地方，夏楠却觉得世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和这面前她喜欢了整整一个大学的男子一起，一秒钟的停顿都是那样不真实，他背后的阳光摇曳着，恍若透明，洒满了她波动的眼睛。
　　可是，她的脸带着喜悦。在她小小明亮的瞳孔里挂着往年依旧模样的安树，那个阳光的安树，微笑起来好像太阳花的安树，她喜欢的安树。只不过现在的他褪去了学生时代的休闲服，没有了打球后的汗水味，换上了正式律师的衬衣长裤与皮鞋，还有黑色文气的眼镜框，味道也是清新的肥皂味。
　　她就那样望着他，傻傻得微笑着说不出话，只剩下心跳，提示她自己还活着。
　　“你是，夏楠？新闻122班的那个？”
　　安树推搡了一会眼镜，突然指着她爽朗笑出声。
　　“阿？”夏楠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讶里缓和过来，她刚想立马蒜头点头，说出口却是，“安……安树……差……差点认不出来了……”
　　说完后她悔恨得低下头去，心虚或者因为紧张的脸红透半边天，一直蔓延到耳后跟。
　　真不知道为什么撒谎，可是她又觉得那样的自己太不卑微了。
　　哎，哪个女孩会希望在暗恋的人面前露出卑微的姿态呢，即使太久没见，她也做不到坦然面对自己的心。
　　她还不够勇敢，以至于连亲口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也没说出口。
　　“没事，至少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哈哈。”安树给她泡了一杯温热的咖啡，递到她的手里，和她并排坐在沙发里开始聊了聊案子。
　　临走前，他笑着说，这件案子我会帮你搞定的，费用就不用了，好歹朋友一场。
　　朋友？
　　夏楠捂着他泡的咖啡，其实她只喝了一口，因为她从不爱喝苦涩的东西。可是安树说朋友一场，她瞬间觉得口里的苦咖啡都是甜的塞满了牙缝。

　　为了感激他的一句“朋友”，夏楠说好改天请他吃饭。安树笑着答应了，送她出了律师事务所的大门，还多前进了几步台阶。
　　回到租房112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天气闷热得好像暴风雨的前奏，一排低飞的蜻蜓在梧桐树下飞舞旋转，后面跟着铃铛作响的阿白。
　　可是夏楠不再想着下雨会带来的坏心情，她打开门，哼着歌，换了鞋子，踢踏着拖鞋上楼，开了电脑，打开冰箱拿了冰水出来。
　　音乐几乎开到最大，那首陈奕迅的十年，深情低沉的歌喉连隔壁的也能听得到。
　　胡可乐正在写字楼修改着稿件，□□ 登着的页面突然跳出来一个框。
　　“可乐，我找到安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