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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朋友 每到一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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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个地方,总能遇上一些人。尽管你们认识才不久,却可以聊的很投机,好像你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
麦天是夏楠搬到这边来的第一个朋友。
麦天就是转角奶茶店的老板娘,今年26.比夏楠大了两岁。她是北方人,说话特别爷们,一口北方的浓浓口音,一口欢迎光临很远的路口就可以听到。
今天是周一。客人不多,麦天坐在靠窗的座椅里跟对面的夏楠聊天。空调的风凉快得吹着。
“姐姐当年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了,那时候这边的路还不是水泥的,全柏油,一到夏天可黏糊可难闻了。”
她撩了撩耳根后红褐色的卷发,麦天有一张妩媚却坚强的脸,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神飘忽到远远的回忆里。
“麦天姐,为什么不留在北方?”夏楠吸着冷饮,她这边的奶茶很好喝,像大学里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的味道。
“逃出来的。”麦天淡淡的回答道,她又从卓底掏出两根烟,递给夏楠一只,却见她摇摇手,麦天就扔回香烟盒里,顾自点了另一只,姿势娴熟得叼在嘴里,又说。“别把我叫得那么老,叫我麦天就是。”
“嗯,麦天。”青烟缭绕在玻璃边上,夏楠喝了口冰水,缓解鼻间的不适。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那赌鬼老爹被抓进了牢,我妈也跟别的男人跑了。”吐了一口烟圈,麦天双臂抱膝靠在椅子背上。
“那追债的男人天天跑我家,砍我家的东西,打我和我爸,后来他们拿不到钱就想把我抓去,送去酒吧当舞女给他们赚钱陪债。我十五岁就从他们口里知道了□□这个词,那真是帮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淡然得说着这些事,就好像说着我今天早饭吃的是鸡蛋喝得是牛奶一样,尽管有顾客吃惊得转过头来,可是麦天的眼里却没有任何哀伤的波动。
夏楠抱歉得听着,这些看来是遭遇的东西在她心里便是遭遇,她微微开口,“真不好意思,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麦天红色的指甲掐灭了剩余的烟,她摆摆手,说,“这些都是老事了,你看姐姐现在不也挺好。不过比起你们这些大学毕业,没怎么吃过苦的人来说就差多了。”
大学生。
夏楠哑然,原来在麦天的眼里,她强大的生存形式里还存在这样的卑微。
这时,玻璃窗外一群回家吃午饭的中学生走过,她们洋溢着属于那个年纪的笑容,单纯烂漫,她们牵着手分着路边买的零食,走过奶茶店,走过斑马线,消失成小小的点。麦天看着她们,一片死水的安静。
“夏楠,你倒是自讨苦吃,跑这小地方来干什么?”
麦天收起视线,转过头来。
“我的工作不限地点,所以跑这来了……”夏楠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摊摊手,笑的不太自然。
该怎么说自己的目的呢,难道说,我是为了大学一直喜欢了四年的男孩子才跑到这里来的?倘若麦天问起,那是你男友?前男友?
她一定不知道怎么回答的。
她和安树的关系,最多用勉强的两个字形容:朋友。或许,只能说是校友,勉强加上同届。
这种横冲直撞,不带成熟理性的行为,在夏楠现在的眼里,她都能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幼稚。
“看你结巴的那样,喂,该不会是为了哪个小男人吧?年轻人我完全理解,失个恋都能跳江跳楼自杀的。你这种行为,姐姐完全可以接受。”
麦天亮丽的指甲敲打着木质桌面,唇红齿白,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般。
夏楠沉默,手指握着的奶茶杯外面的冰已经融化,趟着水雾,像雨水一滴一滴得下滑,泪般流淌。
三点多的茶点时间,店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夏楠告别麦天,答应改天圆她一个梦,让她穿上学生的校服去就近的学校拍照。
麦天说,只可惜啊,我连初中的毕业照都没有拍过。
那句不经意的话,夏楠只觉得心酸,在青春飞舞,本应该上学享受快乐的年纪里,麦天却像一只提前被摔下悬崖的雏鸟,在半空中绝望得扑腾着稚嫩的臂膀,被迫像个成年人一样面对生活面对一切。
回到安树122号。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阿白,它居然被抱在口罩男的怀里,口罩男蹲在梧桐树下,眼里温柔如水。
身前的阴影让他放下阿白,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神平静,戴着口罩的鼻子更显得高挺。
“你收养的?”他不轻不慢得问。
“啊,它是我搬来的时候捡到的。”夏楠知道他指的是阿白。
“嗯,那就麻烦你养着了。我正担心家里空气不太流通。”他直起身子,高大的身材反盖住她的影子。“幸运的是它没走丢。”
“哎?”
夏楠竟然发出一个晕乎的语气词。
“它是波斯猫的品种,喜欢吃新鲜的水产。不过别担心,我会让阿姨每天买了猫食送过来。”
口罩男难得温柔得舒展开眉宇,柔和得风像应和他的笑容一样吹拂着他的发。
“哦……”
夏楠终于理清了思路,头脑一片清醒。
也就是说,这只阿白是口罩男家的,现在他的意思就是寄养在自己家,他提供猫粮的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
“阿白,没想到你是个土豪!”回到屋子,夏楠拎起阿白柔软的脑袋,轻轻蹂躏,“真是对不起,前几天还让你闻我的臭脚丫子。”
阿白从她身上跳下来,非常傲娇得瞪了她一眼,喵得一声好像非常不屑她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