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断残影》秋梦如

2、成了杨排风 一、生活高

　　这是一个牵强附会的故事。这只是一个传说。不要在里面寻找历史，那注定了要失望。传说中那个英勇善战的烧火丫头是不存在的。如果你愿意听我胡说，那么，请你接着往下看。

　　空气中散布着蚕豆花的清芳，豆秆上的绿叶间，豆荚瘪瘪的，娇嫩得一掐一汪水。一个秀丽少女披着件草绿军服倒走在田埂上，巧笑嫣然。军服上的两颗星星映着午后的太阳，亮晃晃的。
　　“小心。”
　　穿着浅绿军衬衫的年轻中尉两手提得满满，宠溺地微笑着提醒她。
　　正说话间，少女脚下一空，踩进了豆田中。中尉急急地来拉她，却被她也拉下了田。看着少女促狭的笑，中尉无奈地笑：“你看你，踩坏了多少豆？”
　　放下手中的东西他把少女扶上田埂，弯下腰一株株去扶。
　　“同志，那丘豆还没熟呢。”远处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来摘我这边的。烧着吃最合适了。”
　　少女循声望去，田中有个健壮的男人，笑吟吟地招呼他们。中尉略有尴尬，换上方言回答：“大叔谢谢了，我们是不小心跌下去的。”
　　少女吐吐舌头，却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苏然，走快点好吗？妈该等急了。”中尉拎起一堆大袋子，眼睛已经飘向了炊烟袅袅的村庄。
　　少女苏然点点头，伸手接过几件物品，窄窄的田埂上，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而行。

　　田婶一早就忙碌起来，抓鸡鸭、烧水，宰、褪、炖、焖，她一心想让当兵的儿子带回来的媳妇满意。
　　家里是不富裕，可也不能委屈了人家闺女不是。
　　“妈。”
　　“阿姨。”
　　田婶正往旧沙发上铺床单，闻声惊喜万分。
　　接过东西顺手放下，她拉着苏然坐下。“回来了？来来来，快坐下喝水。”嗔怪地瞥一眼儿子，田婶笑得眼都弯了：“那么大个男人，让人家女娃娃提东西，你也好意思。”
　　“承光回来了？”门口路人寒喧着，就蹲在院子里抽起了烟。
　　田承光散完了烟，袖子一撸就钻进了厨房里。
　　和乐融融地吃过了饭，田婶借着喂猪，喜孜孜地看着小俩口退出了屋。
　　“苏然，你看，我家就这条件。”田承光声音很低，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家低矮的、没有天花板的房顶。
　　少女睁大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骨碌碌地望一遍发黄的墙、黝黑严整的泥地，一副懵然无知的模样：“是啊，阿姨真苦。”
　　田承光早就习惯她不着四六的性格，叹口气，说：“好了，这回你也看过家了，怎么样，是不是要跟我分手了？”
　　“嗄？”苏然一怔，映入她眼中的，是田承光带着苦涩的笑脸。凝视着那张英挺的面容，她眼眶突然有点湿意。
　　伸手将田承光的手拉到自己肩上，她头靠在他胸前，轻轻地说：“年底我能分到一间宿舍，元旦节领证好不好？”
　　田承光握紧了她的手，默默地摩挲着她细嫩的脸，无声地笑了。笑得欣然。

　　“怎么就回去了？”田婶拉着苏然的手，恋恋不舍。“多住几天嘛。”
　　苏然抱一抱未来婆婆，歉然道：“妈，承光他就这么几天假。等我们一切都安排好，就把你接过去，再也不分开了。”
　　长途汽车已经响起了长长的喇叭声，从车窗里探出头，苏然看见田婶眼里的泪花。
　　终于看不见了，苏然靠回去。田承光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咳，咱俩谁跟谁？客气就假了。”苏然收拾伤感，恢复几分爽朗。

　　软香温玉抱满怀，田承光比以往什么时候都睡得香。梦中，她羞红脸轻轻亲吻他，甜蜜得让他不愿意睁开眼。她细细的发丝在他脸颊边缠绕，不觉缠在了他扣子上。她在睡梦中呼了一声痛，粗鲁地伸手拉扯自己头发；承光只好伸手耐心地去解。
　　“什么味儿？”轻轻拉高苏然身上滑到腹下的毛巾，他疑惑地抽到鼻子。焦糊味儿很重，车子出毛病了。
　　箭步冲上车头，他一边提醒司机，一边大声叫醒沉睡中的旅客。
　　“把车停下，车子怕是着火了。”
　　司机一连几脚，都踩不不下去，细汗一下子就布满了额头。副驾驶到车后检查，这才发现，车后已经拖曳着长长一条焰尾。
　　“小毛，你咋检护的车呀？我怎么刹不住？”司机很是着急，在一车人的吵嚷中大声吼叫。
　　“刹车……”副驾驶快要哭出来了，狠命地捶着头叫：“哥，咋办哪？刹车前天有点小毛病，我叫老二修过了呀。”
　　承光镇定地说：“大家别慌，打开车门跳车。”
　　电子控制车门也在此刻锁上了。砸玻璃。承光指挥男人们动手，自己叫开司机坐了上去。回头冲苏然笑笑，他娴熟地减慢了速度。
　　“跳！”
　　苏然俐落地跳出去，却消失在了地面上。
　　陆续有人跳下，几个男人不顾脚的不适，四处寻找起苏然。承光也在最后一刻跳下来了。就着燃烧爆炸的火光，他们看到，苏然落地位置，有个巨大的陡坡。
　　“哎呀，这是怎么干出来的呀？”司机走到崖边，探头去看。
　　承光心急如焚，顾不得多想，匆匆绕着攀爬下去。
　　“然，然你听得到吗？”
　　救援人员赶到了，强光手电照遍了方圆数百米，都不见伊人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