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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机失事 ...

  •   “小姐,我已经告诉你了五次,你不能带这个上飞机。”
      我手插着腰,烦躁地长出一口气,不愿放弃和伊斯坦布尔机场安检的斗争。
      “怎么了?”已通过安检的威尔逊医生走了回来,皱着眉,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他头顶没被灰发覆盖的一块。
      “他…”
      “这位小姐…”
      我和安检官同时开口,我瞪了他一眼闭上嘴。
      “这位小姐坚持要带着这把刀上飞机。”安检官用勉强能听懂的英语控诉我的‘罪行’,同时他摊开手,给威尔逊看装在保鲜袋里用绷带缠着的手术刀。
      “这是我的幸运手术刀,没有它我拒绝上飞机。”我倔强的抱臂。
      威尔逊深深叹气,不好意思地向安检官解释:“我们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志愿者,现在带着一飞机的药材准备去德黑兰。我们并非乘坐普通的客机,所以麻烦您通融一下。”他从公文包中取出相关文件。

      十分钟后,我得意地跟在威尔逊身后登上小型飞机,那把手术刀安全的塞在我的背包里。那里除了几件必要的衣服,全部是药品。
      威尔逊和我系上安全带。我回头看后仓堆积的箱子。
      “这次都有什么?我看见结核和肝炎的预防针,有利福平吗?”
      不过威尔逊还没完全放过安检的‘事故’,没心思和我闲聊。
      “我说你为什么不能不带那把刀。”
      “我也没办法,我害怕坐飞机,有那个幸运符才能安心。我经常担心我们会坠机然后醒来发现身处热带小岛,后被北极熊攻击。”
      威尔逊古怪地看着我。他是出身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老派人士,喜爱抱怨年轻人对网络手机和电视的依赖,自然不会知道我言中所指。
      我耸肩,“你得看‘迷失’才明白。”
      “哎,如果你不是我们在德黑兰唯一的外科医生…”威尔逊摇头。
      自知爱惹麻烦而且性格古怪,我不好意思地安慰他。
      “别担心,我收到霍普金斯的邮件,他们希望我能回到原来的职位。我觉得在MSF两年也差不多了,入秋我就会回医院。不会再麻烦你和你宝贵的德黑兰诊所太久。”
      威尔逊却并没有放松,相反眉头皱得更深,“如果你离开,那我们岂不是人手更加短缺。而且你是那里唯一会说波斯语的人,尽管我依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出生中国的你会这种偏僻语言。”
      “我父亲是研究古波斯的学者,他始终相信我的祖先是在安息王朝时代从波斯自丝绸之路来到了中国。我是跟他学的。”

      我确实出生中国,不过略有些特殊之处,我的户口本上写着‘维吾尔族’。
      不过让许多人在初识我之时失望的是,和旅游节目里我的民族形象不同,我并没有载歌载舞的天性,并非在囊、羊肉串和葡萄藤之中生活,我甚至从未去过新疆而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一言以蔽之,少数名族的身份给我带来的只有略微不同的名字长相,和高考加分。哦,还有一个略微癫狂的老爹。
      我父亲是研究西域历史的著名学者,我却对此毫不感兴趣,熬过了应试教育的考验,度过了五年医科大学,几经思考后,我选择了出国。
      完成了必要的医学教育及训练,尽管家里几番哭诉,我依然留在了所谓‘自由的国度‘,在就学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院继续就职。
      两年前,我加入了无国界医生。

      要说起我的特殊之处...除了是少数名族意外,倒还有那么一点。
      从小,因为多次跳级,我一直被冠以‘天才‘的称号,在霍普金斯完成实习期时,我不过26,比周围已经三十出头的同期年轻不少。
      当然经历了医学院的心理学普及后,我自知和‘天才’毫不挂钩,而是患有轻度的阿斯伯格综合症,一定程度上缺乏社交技巧和兴趣,导致比其他人专注一些。
      和我相处了两年的威尔逊医生知道这件事,估计就是因此,他同我之前所有上司一样,原谅并容忍了我许多不合常理的行径。

      威尔逊嘱咐我戴好头盔。飞机已经起飞,小型机身受气流影响,颠簸得厉害。
      “尽可能睡一觉吧,醒来就是新的一场战斗。我真是等不及到德黑兰,伊斯坦布尔热死了。”他又取出手帕,擦了擦头顶。
      “说的好像德黑兰会多么的凉爽。”我笑答。
      威尔逊喜欢把我们在发展地区的工作成为‘战斗’,以表达其中的艰辛。
      我合上眼,借用威尔逊的比喻,我快要退下战场了。入秋我就要回到洁净明亮的霍普金斯医院,被充足的药品和器材围绕,回家有空调和暖气,卫生间有热水卧室有舒适的床。
      真是不错。
      想着家里那张床,我缓缓坠入梦乡。

      “孜亚!孜亚!”我听到有人叫唤,挣扎着从昏沉中清醒。
      叫我的人是威尔逊,维吾尔族没有姓氏而是采用父子连名制,孜亚是我父亲的名字,威尔逊却始终认为那就是我的姓故而这样称呼我,我懒得纠正他。
      我睁开眼,看见威尔逊面色苍白,双手紧握着座位两侧的扶手。
      这时我才意识到飞机比往常震动的还厉害。喇叭中传出机长的声音,告诉我们不要慌张,可是在飞机几乎要翻转90度的情形下,这个要求实在强人所难。
      我感觉呼吸开始急促,上衣被冷汗浸湿。我抓紧从座位下滑出的背包,想着里面的那把手术刀,我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我的幸运符会保护我的。
      可就在这时,飞机开始向下直坠,喇叭中传来机组人员的喊叫。仓后堆积的箱子开始向前滑动。
      “啊!”我惊叫转头,担心的居然是药品会受损。
      飞机突然180度翻转,我头朝下,所有血液奔向大脑,头痛欲裂,机舱里的喊叫只让不适愈演愈烈。
      威尔逊塞在座位下的一个包裹早先滑了出来,现在在重力的作用下,随着飞机的动作,斜着坠落。我双手还抓着我那背包,愣在那里,看着那个重量显然不轻的箱子向我袭来。
      “啊!”
      额头传来一股剧痛。
      我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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