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女初长成》古黛墨

4、第 4 章

　　独孤祀蒙挑了挑他狭长的丹凤眼，却什么也没再说，绕过苗雅进入了她身后的贫民窟，完全当她不存在。独留下苗雅风中凌乱了……一行乌鸦从苗雅头顶掠过，顺便还留下一滴鸟屎表示对苗雅的安慰……“陌尘！！”惊天狮吼，在苗雅意识到她被赤裸裸无视后，哄然响起。惊起贫民窟后面的飞鸟阵阵。可是回应她的，是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流风（独孤祀蒙的化名）大哥，你好厉害啊，我拜你为师好不好？”“流风大哥，你竟然还会医术唉，你教教我好不好？”其实，只有陌尘一个人叽叽吒吒的在那里自说自话，独孤祀蒙只被迫用冷冰冰的话语说过一句“我不收徒。”可是这落到苗雅耳朵里就变了味道。气愤的冲进屋内，伸手拧起陌尘的耳朵“嘿，你这个小屁孩，刚刚还说要拜我为师，这会就叛变了是吧，你个见益思迁，忘恩负义的家伙！”小陌尘呲牙咧嘴，可见扭的不清“疼疼疼，你松手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拜你为师了！我看是你自己想收我为徒吧！”陌尘好不容易的从苗雅手里挣脱，揉着自己被揪的通红的耳朵，不甘的嚷着，苗雅转过身，用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刚才…好象…大概…他是没说过要拜入自己门下的，貌似…真的是自己想收他为徒的…扭头看了看陌尘不善的怒视，膳膳的笑了笑，“那就算你没说要拜我为师，我刚也算救了你一命嘛，对不对，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收你为徒也不为过吧”看着陌尘越来越鄙夷的目光，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就没了声息，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太落面子了，于是就又加了一句“况且我武功又好，又是个美女，你拜我为师也不亏啊！”她不加这句话还好，她一加，陌尘就开始反攻了，“武功好？武功好刚刚那些官兵你怎么不解决啊！武功好你还让那些官兵给逃了，武功好你还会被我跟踪半天没有发现？再说了，你还美女，你见过整天穿着男装的美女嘛？啊啊啊啊啊！”苗雅看了看身上还没换下的男装，被刺激的不轻，“嘿！我穿男装怎么了！我特立独行不行啊！还有还有，你又没见我真正动过手，你怎么知道我武功不好，没发现你那是我急着有事！”陌尘和苗雅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众乞丐里的老王头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你们两个别吵了，过来看看宛妈妈吧，她本来就病的不轻，好不容易睡一会，又被你们给闹醒了。”而独孤祀蒙就在一旁看着，不插一语，陌尘听后急急忙忙跑到宛家大婶草席前，把宛大婶扶坐起来，眼含清泪“娘，对不起，是孩儿吵到你了，娘你有没有好一点，你没事吧，要是不舒服孩儿去给你买药，孩儿就算偷也要把你的病治好。”宛妈妈咳了数声，才用她那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安慰着陌尘“咳咳咳，我没事，小尘子不用为娘担心，娘很好，不用吃药，娘还要给小尘子缝衣服呢，怎么会有事…咳咳咳咳咳！”可惜天不随人愿，宛妈妈话未说完，一口乌血就哇啦的吐了一地，急的陌尘是手忙脚乱。“我求求你流风大哥，你救救我母亲，我求求你。”陌尘爬到流风身前，抱着流风的腿痛哭流泣，苦苦的哀求着，独孤祀蒙看了看陌尘没说话，抬脚向宛妈妈榻前行去，只有苗雅大力将陌尘揪起，“你求他干嘛！你求他你娘亲的病就会好起来嘛？给我站起来，别这么没骨气，他爱帮不帮，大不了，我们再想其它办法！”可是，面对着苗雅这一次的说教，陌尘却没有反驳，只一个劲的哭，见独孤祀蒙的眉拧了起来，就慌慌张张的跑到他跟前，“扑通”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流风大哥，算我求你了，你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我母亲，求你了。”独孤祀蒙的眉拧的更深了，用一如既往冷冰冰的声音说“起来”末了又加了一句“不管我能不能治好你母亲，我都请你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皇上，其它人，就算把你的腿打断也不能跪，我想你母亲不管是生是死也都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糟践你自己。”陌尘愣怔的看着他，就那样看着，一动不动，苗雅走到独孤祀蒙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你这人整天冷着一张脸十分不讨喜，但是没想到见解到挺独特的嘛，有个性，我喜欢，所以我就免为其难的原谅你刚刚对我的无理了。”独孤祀蒙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刚被苗雅碰过的地方，冷冷淡淡的回了句“多谢”便再也无话了，陌尘回过神来，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流风大哥，我母亲，她到底怎么样了？”“她本是气急攻心，引发风寒，可是引救治不及时，而伤及肺腑，唯有千年灵芝方能续命。”听罢此消息，陌尘宛若雷击，跌坐在地，这灵芝本来就是难寻之物，更何况这千年灵芝？价钱虽然难凑，可赖好能凑，这千年灵芝却是寻也无处寻啊！独孤祀蒙不着痕迹的瞥了苗雅一眼，他很清楚，这千年灵芝唯有南方巯越国生长的有，可是要从岚锋国到达巯越国，不是一月两月那么简单，怕是驾车少说也要半年，而巯越国近年来唯一为表友好赠送的千年灵芝，赐予了宜华公主，也就是苗雅！苗雅目光暗了暗，是的，千年灵芝在她身上，可那是她包袱没丢之前，如今那灵芝…转身看了看目光悲痛，伤心欲绝的陌尘，亦然决然的向门外走去，连扭头看一眼都不曾，更不曾和陌尘道一声别。
　　独孤祀蒙看着苗雅那融入残血般夕阳的背影，直至转出小巷，再也看不见，讥笑了一声，果然，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怎么会真心的关心这些贫苦百姓的凄寒？不过是一些泛滥的怜悯心罢了，一旦涉及自身利益，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陌尘完全没有注意到苗雅的离开，伏趴在地上，殷殷的看着独孤祀蒙，晶莹的明眸中，满含着对现实的最后一丝希冀“流风大哥，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对不对，对不对，一定有其它办法可以救我母亲的，你刚刚只是说了最简单的一种是不是，我求求你，求求你流风大哥，你一定要救我母亲。”独孤祀蒙看着匐屦在地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当年亦如此般乞求别人的自己，或许是因为他于当初的自己那般相像的原故吧，竟不自觉的放软了语气，蹲下身将陌尘抚起，“忘了我刚说过的话了？”却不曾思及过他这句话为后来的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先开几帖稳定宛妈妈病情的药，这是些零散碎银，应该是够用的，你去抓了药来，先吃着，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千年灵芝，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帮你寻找，你只要按我的话去做就好。”独孤祀蒙随手从贴身锦囊中取出一张洁白宣纸，一直寸长炭笔，笔走龙蛇，瞬息间以提了满满一张的药材。细细折好，附带着从另一个锦囊中取出的十数两白银，一并交给陌尘。
　　当陌尘用因近年奔波磨的满是硬茧，且夜寒衣单而冰凉的手触及独孤冲满着暖意的大掌时，暖意便顺着掌心流进了心里，带着丝丝的麻意，曼延了全身，熏的双颊火辣辣般的烫烧。好在长时间的不梳洗和越见混暗的天上帮他掩饰了过去。有时候爱情真的就只是一句话的事，可再想安然无恙的抽身离去，却是再无可能。
　　陌尘愣愣的看着独孤祀蒙，现在的他尚不明白这种感情就是喜欢，可是他却以经决定从现在开始一辈子誓死追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