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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帐中的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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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的气氛一时间氤氲出难以言语的面红耳赤。
虽说特洛涅罗并非没有跟赵若天共处一室过,只是,那时候对方整个人都是昏迷状态,她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哦不,她的意思是说,至少那时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困窘景象。毕竟,酒精是一种足以过度渲染情味的毒药。忽略掉空气间弥散不掉的酒香,她起身拨开一室的燥热。
”将军,那我也就告辞了、、、、”
没料到赵若天猛地站了起来,隔着桌子捉住了她的手腕。她手掌温热的触感电击一样一路传到了军师酸软的心间。很暖,暖得让她终于觉到了自己双手的寒。“军师请留步。”
特洛涅罗一直别着脸没有看她。如果她留下来了.....如果.....?
但她发现自己心口不一地试图从对方禁锢着她的手中挣脱。
一开始赵若天看上去马上就几欲顺服地松开手,但是转而,她就又加上了一只手,却仍是那个温柔的力道。不紧绷,却能把所有的热度过到军师手上。
轻柔得像流水一样。
“军师,你怕我?”
“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过头去,却正对上赵若天深邃的眼眸,盈满了真诚和似水的柔情。万千的话语登时被堵在了心口。
“那不如这样,我们两个坐下来喝喝酒谈谈天?不然漫漫长夜何以消遣呢?”
特洛涅罗叹口气。面对着这样的人,她无法说出不字来。
“好吧,我的荣幸。”
“那.....将军,我都答应了.....”特洛涅罗说着红着脸扫一眼被赵若天紧紧握住的手腕,言外之意都在眼中。
将军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还被自己箍着,一直都没有放开,之前动作太过于仓促,现在她这才感觉到军师手腕上柔滑的触感,那是让人愿意为之沉沦的桂香。她恍然间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将领都是愿意庇护女奴的,当然了,有的的确是看着便心生怜惜,有的,则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她还记得几年前一次胜仗之后,自己的同僚忙不迭的招呼马车将缴来的铁器银具往回运,马匹老弱无用的留给百姓杀了做食粮,壮的正好用来当坐骑。胡马不知是不是由于生在大漠胡天里,不仅体格壮硕,性子也是刚烈暴戾,但一旦驯服了,那边是浑然天成的汗血宝马。比起中原留给富贵人家骑着玩的那些带着金络脑银辔头的温顺物件,自然是更得他们这些人喜欢。
但是就像一个不言而喻的规定,这其间自然是少不了一车满载着俘虏的车子,姑娘们刚从家乡的苦寒中走出,个个都披着长袍,脸蛋隐在粗制布料的后面,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莫名有种想要掀开这碍事的袍子看个痛快的欲望。
抱着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一个将领,走过来自顾自将手肘打在了赵若天肩上。
“每次分战利品的时候你都不要女人,啧,亏了啊你小子。”
赵若天知道这些女子的去处,多是给了参战的将领,生得好看些的,被送入了皇家当作奴婢。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行为多多少少激起了她的一些同情,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她不是没见过,但是这是不同的。毕竟....那可是跟她一样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啊。有的还是豆蔻梢头的年纪,娇嫩得就像带着晨露的花,却要被这般糟蹋。
可她能又做些什么。
“多谢了,但这些货色都不是我的菜。”
她知道若是收下了之后会不由自主的做些什么,虽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但是无论多少次,她都会不计后果的放走她们。
这并不是敌人啊。老庄孔孟之道为什么就没人懂呢?
但是然后,可能会被人发现,也许是她,也许是她们,然后她会被安上叛国罪。
若是自己不受,倒也是会出些小问题。
皇上认为,作为一员武将,人生目标要么是钱,要么是权,不过有权也是为敛财做准备,所以归根结底武将的人生目标很简单,大抵不过抱得金银珠宝归,老婆孩子热炕头。
有钱谁不要?不要钱,你想要什么?
于是这便有些危险了。
赵若天手握重兵虎符常在,又驻在偏远地区,若真出了什么事,皇上就是想管也鞭长莫及,所以若是皇上想在龙椅上坐得久些,便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更何况去国怀乡则忧谗畏讥,皇上身边的红人不知是谁,吹的枕边风也不知是冷是暖,这复杂的身份使然,赵若天不得不用伪装拟补青涩,误会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噢?”对方哈哈笑了,语气也轻眺了起来。
“你是不是没尝过女人啊?”说着,还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下巴,“看,嫩着呢,连胡子都没长。”赵若天当场险些跳起来,但凭着纵横沙场几年的经验打磨,她硬生生的咽下了一声惊呼,将自己钉在了原地,只是面上的表情不可觉察的阴沉了几分。她当然知道男人之间这么开个玩笑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她可是个女的,自打出了闺阁就没人这么干过。
“只是这些娘们还入不了我的眼。”
“唷,”对方放荡的吹了声口哨,话语里几分了然。“怎么,有过更好的?家里头有个美娇娘为你守身如玉?”
听到这句话,赵若天苦涩的勾起唇角,刻意装出来的痞气毫无防备的褪了大半:“曾经珠玉在怀。”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咕哝了一句什么。
她那时一直无法理解为何有些人可以为了女人神魂颠倒,不过是女人罢了,生得俊了些也是女人,能有什么呢?
但是,很明显的,将军现在丢脸的发现,她,该死的,有感觉。而且不单是因为军师那张脸,是她整个人。赵若天用拇指轻抚了一下她的手腕,才看似随便的放开手。“那就随便聊聊吧,军师,把我当成一个朋友。若你不愿,我是能理解的,不过,我只是想表明自己本无恶意。”她是真心待她如友,既然如此,有些东西更加无法逾越一步,只怕辛辛苦苦做到的所有都会在霎那间轰然倒塌。
“来,喝酒,聊天。”
特洛涅罗看着她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无可奈何的小心翼翼坐下,端起了酒杯,悄悄描摹那上面冰凉的青铜花纹。
“可是聊些什么呢?”她有几分怯怯的问,不是打着官腔的,不是敷衍的,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就像一只蜗牛轻轻用触角碰上另一只蜗牛,她忐忑不安,却真心实意。
“任何事。比如,我们马上就要撤军了,你觉得匈奴多久以后才会反攻?”
“别。”特洛涅罗将身子凑前一步,盯着赵若天的眼。“不谈政,求你。”
赵若天在一瞬间的紧绷之后摆出了放松的姿态。“好啊,那谈谈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