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去，你在何方》夏目凉凉

2、（二） 长路漫

　　长路漫漫，却也因着回家的欣喜，离宣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看着来时曾行了月余的路，生疏又熟悉，离宣用略带磁性的嗓子唱到：
　　路过一漠风沙
　　客栈瘦马淡阳西下
　　我在眺望
　　那远方是家乡
　　舟灯满舱
　　梦回序幕初上

　　我已披上战甲
　　远离了家思兮彼方
　　你挑灯望
　　万千里烽火狂
　　笛声悠长
　　就快烧伤眼眶

　　锦裂开 我会归来
　　灯辉皑皑旧烛旧彩

　　。。。。。。。
　　伴着这歌声，他们走了许久，天色渐晚。
　　今夜正是月圆之夜，无停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大树下说：“今晚就歇这儿吧，我去弄点吃的，你待着，别乱跑。”说罢便绕过树林消失了。离宣闲着无趣，从四处寻觅了些柴火来生火，路上也有遇到过几具尸体，离宣都绕开了。尽管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离宣还是习惯不了这些东西。这样想着，脚下一空，竟摔倒在一个大坑里。离宣一边怪自己不走心一边荒乱的扒开眼前的枯叶，骇然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尸坑！
　　离宣吓得赶紧爬起来，这么多尸体堆砌在这里，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不知怎的，离宣突然想起无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他为什么非要与自己同路，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过夜？还有他身后的神秘的包裹，他一定是趁着这战乱谋财害命的主儿！离宣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无不对劲，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于是他刚迈出步子，脚却无端被什么拉住，离宣一回头，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魂儿都飞了！坑里刚刚还好好躺着的死人不知怎的突然全“活”过来了，其中一个还用他只剩下白骨的手死死拽着他的一条腿，其他死人也接二连三的向他涌来，好似他是什么美味的食物，由于肉身已经腐烂，骨头磨蹭着发出咯吱的声响，刺激着离宣的耳膜。离宣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想跑，也想叫，可是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东西想他不断逼近，不断逼近。。。
　　“还愣着干嘛，跑！”一声怒吼把他拉回现实。只见无从十米开外的地方跑来，手里拿着一把带着铁链的镰刀，跳跃至他面前，利索的砍下那只紧抓着离宣的白惨惨的手骨，然后拉起失神的离宣一路逃到那颗树下。离宣渐渐地也恢复了神志，颤抖着声音说：“谢。。。谢谢了。。。”无生完火坐下“你乱跑什么。”“我不知道。。。”“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多得很，活人在他们眼里尚且充满诱惑，更何况你这样的状况。。。”无说着突然没了声音。
　　“我这样的状况如何？”离宣敏感的问道：“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离宣心弦接近崩溃“醒来发现四周全身同伴的尸体，唯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我不记得发生了些什么，你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半懂不懂，刚刚还遇见那些。。。我不懂，上天既然让我活过来就让我好好的，为什么又这般折磨我。。。”离宣双手抱头滑坐到地上，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弱。
　　无看着离宣，面上还是面无表情，黝黑的眼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下他，想了想，终归是什么也没说。
　　离宣颓然靠在树旁许久，夜晚的山林透着寒意，心情平静下来的离宣觉得有些凉意和困意，想睡又不得，一闭眼就是那些个狰狞的带着腐臭的脸，无法安生。
　　无于是说：“过来坐吧，暖和。”离宣也不拘谨，默默坐在火堆旁，火烧的发出噼啪的响声，离宣夹着柴火对无说：“其实我也没想过经过那一战还能活着，你没办法想象，那是个梦魇般的夜晚。两军对峙，一声令下，几万人厮杀在一起，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一个个倒下，来不及言语，就算来得及，也被刀戟声所淹没了。我只能胡乱挥着刀，同伴的血就洒在我的脸上，身上。一瞬间我觉得我什么都看不清。我那天，地上的血积了一层又一层，我都杀花了眼，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想杀人，可是总有尸首要倒下，不是别人的，便会是自己的。我没办法。。。可能这样说好像一个屠夫说自己其实想做一个僧人一样可笑。”说完离宣自嘲的笑了笑，抬头却发现无闭着眼睛早就已经睡着了，离宣自己苦笑道：“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懂。”说罢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