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我们一起长大》彭译萱

3、流言伤人不见血

　　“学姐？学姐！”门口第n次传来靳鑫清脆的叫声。我噌地从座位上蹿起来，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冲到门口。

　　“学姐，我又找到了一首诗，很适合作我们这一期的卷首，还有这几篇文章......”靳鑫一看见我，眸子里立刻闪出兴奋的光，马不停蹄地讲开来。

　　“那个，小靳，小靳！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你的工作热情真的很好......”

　　“但是？”靳鑫从资料中抬起头，眼睛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啊，没有但是。我就盼着部里其他人也有你这样的积极性就好了。不过还是要说，这些资料你例会时一起给我就好了，或者发邮件给我也是可以的，真的不用总这样跑来跑去......”初中部与高中部并不在一个楼，若以正常步速课间十分钟打个来回都很勉强。

　　“哈，没关系的。哎呀，打铃了，我要上课了，学姐你有时间看一下然后告诉我行不行啊！”靳鑫把一摞纸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怀里，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迈开好看的长腿飞奔而去，快消失在楼梯口时还特意停下来冲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让人眼花。

　　我把脸深深埋进稿件中，在一片哄笑声中回到座位。苍天啊大地啊，谁能给我讲讲这是怎么个状况？

　　“小帅哥对你念念不忘啊。”耳边是叶紫在我身后幸灾乐祸的语气。

　　“这怎么可能呢，这不符合逻辑啊！这就好像羊看上了狼，这是不符合大自然规律的啊！”

　　“其实我觉得小靳同学还是很不错的，你们只差两岁而已，还是可以考虑的。”姚薇也从前面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把这趟浑水搅得更浑了一些。

　　“木已成舟，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叶紫赞同地点头。

　　“简而言之，我完蛋了。”我郁闷地把手里的打印纸卷成卷猛敲脑门。

　　“老师来了！”旁边一直低头看书的郭楚楚突然提醒道，我赶紧坐好，正看见班主任老师郑斯琴抱着我们的月考试卷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大龄单身女青年是可怕的，大龄单身女教师更加可怕。她们不仅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还把他们当做自己的爱人和仇人。毫无疑问她们本意全是为了我们这些学生好，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被狼吃，就怕被狼惦记。而我们，全天全年候地被郑斯琴这个大龄单身女教师惦记了。

　　“有谁知道，”郑斯琴手一松，试卷撞击讲桌的声音比自由落地略重了些：“还有多少天高考？”

　　班内一片沉寂，我斜眼看了看郭楚楚：如果有人知道，那大概就是整日埋在书本中的她了。发现我询问的眼神，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算起，还有整整四百天。平均下来，每门课的复习时间还有66天；语文一科12本书，也就是说，每本书你们还有5天的复习时间。你们觉得时间还很充裕么？”

　　大家一脸惊愕，我总觉得这算法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却乖巧地埋着头不敢吱声。

　　“就凭你们这次月考的成绩，一年后不要说一本，考不考得上大学都是问题！你们去问问那些马上就要上考场的学长学姐们，他们一年前在干什么？他们希望自己一年前在干什么？等到了后悔的时候，就晚了！”郑斯琴环顾底下鸦雀无声的学生们，对自己制造的压抑气氛显然十分满意。

　　“好了，叫到名字的同学上讲台来领试卷。”在这么多种发卷子的方式中，郑斯琴最喜欢的就是最折磨人的这一种。一个一个上台领试卷不仅浪费时间缺乏效率，更是一种对脸皮和心理素质的考验。

　　“付帅。过来！”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我们班姓付名帅的高富帅。人如其名，付帅同学身高一米八多，家境殷实，相貌不赖，学习状况则如同大部分的富二代学生一样不甚理想。不过付帅同学并不招同学讨厌，事实上，当你有困难的时候，他只要能帮就一定会帮，若放在古代定是豪侠一流。为人仗义的他不仅在男生里有好口碑，脸上那抹坏坏的笑更让许多女生看了心跳加速。此刻他满不在乎地踱着步子走到讲台上，接过郑斯琴狠狠拍在他胸口上的卷子看都没看一眼，嬉皮笑脸依旧。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付帅这样的勇气；大部分上前领卷子的学生都战战兢兢——上次月考真的很难，就连姚薇这样的学霸都觉得棘手。事实上，之后领卷子的人里面除了姚薇是微笑着下台的，其他人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周晓。你是懂事的孩子，不用我多说，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回事。”

　　美人低着头走上了讲台，看了一眼试卷，又低下头走了回去。还没拿到卷子的人更加忐忑了：连周晓都被批评，其他人的试卷还能看吗？

　　“这次月考郭楚楚同学又是第一名。你们都应该跟郭楚楚学学，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人家怎么就能回回拿好成绩？郭楚楚，你有没有什么经验跟大家分享一下？”

　　郭楚楚抱着卷子摇头，明明被拉来做榜样却仿佛认错般的表情。我在心中默默替她难过：楚楚似乎从来没有过开心和自信的时候。

　　郑斯琴看郭楚楚不愿说话也不好再逼迫，只是有些很铁不成钢地叹着气让她回去了。下一个便是我，郑斯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撇了撇嘴。我的学习成绩平均在中上等，语文单科却是班里的翘楚，但始终不得郑斯琴的欢心——有些人就是会看不对眼，很难说是因为什么。瞟见试卷上还不赖的分数，我在心里暗自庆幸。

　　“齐文，你这次很有进步，继续努力！”发到齐文时郑斯琴难得地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底下的人却瞪大了眼睛。我忍不住回头看叶紫，却见她也是一脸惊讶。这次吵架让叶紫心力交瘁，而成绩一向倒数的齐文却有了进步？这实在是不合情理。

　　终于，最后一张——

　　“叶紫。”郑斯琴抬头看过来。叶紫刚要起身，她却继续说道：“不用上来了，中午到我办公室来。”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所有人都如临大赦。高二下学期便已如此难过，真不敢想象高三生活要如何煎熬。大家纷纷伸着懒腰向操场走去，只有叶紫茫然坐在原位。

　　“你快去查操吧，别迟到了。”叶紫看着欲言又止的我，惨惨柔声道。

　　作为学生会成员，我的工作之一便是去低年级查操。在我初中的时候一直觉得那些高中部的查操员风光无限，就像电视剧里那些高级经理秘书之类的举个小板子昂首挺胸地穿梭在待审查的员工之间。可事实上，就和这世上所有的事情一样——这个工作远没有想象中美好。首先你作为查操员绝不能缺勤或者晚到，其次你要小心不被挥舞着四肢的同学误伤，最后当你扣分的时候还要对身后的咒骂充耳不闻。

　　然而，最最让我郁闷的一点却是身高：尽管我检查的只是初二年级，却还是跟队伍最前面的女生沦落在一个水平线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壮，初二年级竟然就已经有不少男生女生长到了一米七以上，这让我这个学姐威严何存啊！

　　好在大部分时候我就像个透明人，看着底下做操的同学百无聊赖，半个钟头的时间转瞬即逝。可是今天却有无数目光向我扫射而来，甚至不加隐藏；那些眼中有评判，有好奇，甚至还有......怨愤？我仿佛置身于聚光灯的焦点，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被请上了舞台。难道这些孩子们终于认真看了校刊目录，发现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主编大人了？

　　我硬着头皮继续向队伍后半部分走。除了给班级出操情况打分，我还需要检查学生的仪表是否符合校规要求，比如：

　　“这位同学，请把你的校服扣子系上。”现在的年轻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大胆，我微微皱眉。

　　“哪一粒？”那个高我半头的女孩挑衅地看着我。

　　“所有的！”我简直无语。这个女孩不仅将校服衬衫领口的三粒扣子全部敞着，还特意将衣领向两边拉开了些，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扒光一样。就算身材发育得好也不用这么高调吧？

　　女孩不情不愿地将扣子系好，双臂环在胸前，昂着头：“还有什么事吗？”

　　我忍气转身，却听见身后那女孩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旁边人说：

　　“切，假正经！”

　　“对，最贱的就是她，还对我们指手画脚！”

　　“她那是嫉妒呢，平得跟飞机场一样，不系扣子也没什么好露的。”

　　我咬咬嘴唇，正想着该不该发威，却听后面继续道：

　　“真不知道鑫学长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老女人！”

　　鑫......学长？我开始有些醒悟过来，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虽然早知道靳鑫在初中部颇受欢迎，但我怎么就招惹到他的粉丝团了？

　　“初二六班，课间操时间说话，扣五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负责初二年级出操的周晓也来到了我身边。一向笑靥如花的她，头一次这样严肃得吓人。

　　“凭什么——”

　　“干扰学生干部工作，扣十分。”周晓定睛看着对面的女生，漂亮的杏眼里寒光四射。

　　那女孩怒视着周晓，半晌终于败下阵来，不敢再开口。

　　“谢谢啊......”我心虚地对周晓微笑，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她听去了多少？

　　“不客气。这些孩子们就是欺软怕硬，你有时候要强势一点才行。”周晓对我又换回了平日的温柔笑脸，不过看得出来，美人今天心情不怎么好。

　　“是......”我不由得心底里更加佩服周晓了：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她，工作起来却是雷厉风行，将外联部管理得井井有条。不像我这没原则的人，要不是有靳鑫帮忙，整个宣传部的工作就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在做。

　　然而这一天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课间操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指指点点。从周围持续不断的窃窃私语中，我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大概就是某几个初中部的女生在周晓的生日聚会上看到了靳鑫与我亲昵跳舞和接吻（后者显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消息当晚就传遍了初中三个年级。偏巧之前一直被视作靳鑫绯闻女友的女生又是初中部人气颇高的风云人物，于是我直接就被定义为了第三者插足，神人共愤。

　　我相信对于这种没有根据的指控，最好的策略就是任其自生自灭，所以午饭之前一直躲在教室里面。不过这也不能阻挡学妹们“惩罚”我的脚步：课间时有人送来了一摞上一期的《新声》。在编辑部合照那一页上，我的脸被画成了各种奇形怪状，连名字都被加上了各种新奇的前缀与后缀。倘若受害人不是我自己，我真要佩服这些小孩子们丰富的想象力。

　　起初我还只把整个事件当作小女生的无聊游戏，然而其发展的妖魔化程度愈演愈烈。流言从一开始尚有些许事实根据的“午夜热舞”到“姐弟真情”，至上午结束时已变成靳鑫或有恋母情结而我是屡次勾引无辜少年的狐狸精，就连同年级的女生看向我时都有了异样的眼光。

　　可让我真正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的却是中午在食堂，当我刚刚打好饭落座，一个圆脸粉嘟嘟的小女生一本正经地走到我面前时。

　　“唉，你好......？”我绝望地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

　　“学姐好......我觉得......我想说......我支持你！”小姑娘貌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呃？”我放下筷子直起身：事情有转机了？

　　“我很喜欢学姐你写的文章，我觉得《新声》真的办得很好。”

　　若是在平时，这样直言不讳地夸奖一定会让我高兴得跳起来，可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

　　“我觉得，学姐你和鑫学长很般配。你们要好好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我这次真的是彻底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清清嗓子，我摆出一副领导架子，正色道：“这位同学，首先我非常感谢你对《新声》的支持，我们会继续努力，争取越办越好的。至于靳鑫......咳咳，你们的鑫学长，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可以，也麻烦你转告你的同学们，我和靳鑫真的只是在一个部门工作，所以才多一点交流而已。如果她们这么想和靳鑫接触，也可以来竞选宣传部干事，成为我们的一员。”

　　女孩傻傻地听完，然后抛出一句更加雷人的话：“可是，我觉得你和鑫学长女才男貌，应该在一起的啊！”

　　女才男貌？拜托！我苏樱格虽然不是校花一级的人物，但好歹也是豆蔻年华鲜花一朵啊！这怎么被说成美女与野兽里面的野兽一样，还好像是夸我？我将脑门重重磕在桌面上，努力克制自己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小靳啊小靳，你的粉丝团太可怕了！

　　“打扰一下。苏樱格，我有话要跟你说。”一个颇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林、林学长！”旁边的小女生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看了不觉好笑。

　　“林笙，什么事？”我今天真的没力气再纠结在情感问题上。

　　“跟我过来。”林笙面无表情地简短说道，接着转身就走。

　　“喂，你——”我想要抗议，却还是只能扔下还没吃两口的饭，跟着他从后门来到食堂背后的空地上。

　　“现在可以说了么？”我心中有些不屑：跟我说句话都要这么偷偷摸摸，好像我们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你跟那个初中部的靳鑫到底怎么回事？”林笙皱着眉头。

　　我简直气结。别人冤枉我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不认识我。可是林笙居然也会问我这种话？我真是受够了！当下再懒得解释，转身便走。

　　“你真的喜欢那个小男生？”林笙还要穷追不舍。

　　几日来的委屈瞬间爆发：“我喜不喜欢关你屁事！你有一个周晓还不够吗，校花都到手了干什么还要来招惹别人！”

　　林笙却也急了：“怎么不关我的事！全校这么多的男生里，你就偏偏选了所有人都说长得特别像我的那个人，你觉得我能怎么想？”

　　我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之后顿时怒火中烧：“林笙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全天下的女生都喜欢你，我苏樱格不喜欢，从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我和谁在一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向外走了几步，我又回身补充道：“还有，看来你跟周晓从来没有提过我，就像你从来也没跟我提过她。这样很好。我喜欢周晓，我不希望她因为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讨厌我，所以希望你以后也不要跟她提起。另外，我们是一个年级的同学，你有事找我就在大庭广众下说，用不着这么鬼鬼祟祟！”

　　我最后看了一眼林笙那张轮廓鲜明的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大跨步地往回走去。心里面除了熊熊燃烧的怒火，还有每一次心跳带来的一阵刺痛。直到回到教室里面，我才发现刚刚自己脑子里竟然一直在想：靳鑫他长得真的很像林笙么？

　　叶紫看见我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亲爱的，谁把你欺负成这样？”

　　我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终于让五官回到了原位：“一会儿再说我的事，你去找郑斯琴了不？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说知道我最近家里有一些变故，希望我尽量不受影响，如果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可以去找她。她还送了我一板巧克力......”叶紫掏出书箱中的德芙巧克力，掰下一块塞到我的嘴里。

　　“想不到啊，她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我嚼着巧克力，突然想起自己扔在食堂里面的那份饭，大脑替肚子懊恼着。

　　“唉，其实她只是看起来严厉一些，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是啊，对你们都挺好的，除了我。”

　　“唉，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记得初一的时候你还挺喜欢她的啊。”叶紫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郑斯琴不是我现在的问题。”

　　“是哦。我也听说了，这些小女生真是闲的没事干。我们初中时有这么无聊么？”

　　“哈，你还记得刚进校时你喜欢过高中部的一个学长，缠着我帮你去偷拍他的照片的事吗？”

　　“呃，谁喜欢了，那叫欣赏，欣赏。”叶紫的脸一下红了起来。我抿嘴挑眉。

　　“哎呀，好吧，我们的确很无聊，但是没有这么恶毒啊。不过我想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大家也就把这码事忘了。”叶紫自己的声音都不怎么确定。

　　“十天半个月？这半天就够我受了。不行，我得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才行。嗯......有时候，想让人忘记一条绯闻，最好的方法是——制造更多的绯闻。”

　　“你有主意了？”

　　“嘿嘿，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掏出手机来给靳鑫发信息，心里偷笑着。

　　放学后，我和靳鑫约在田径场里见面。为了防止再被什么好事的人看到，我提前了二十多分钟过去，坐在看台一角读书。

　　“学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啊。”靳鑫单肩背着书包，酷酷的样子。

　　“没有，你正准时，是我来早了。”我微笑看着他，看着他闪亮的眼睛、高挺的略略鹰钩的鼻子和粉嫩的脸颊。他和林笙的五官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给人的感觉却很不同，尤其是眼睛：林笙的眼睛是深邃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有种神秘的诱惑力；靳鑫的眼睛却是明澈的，像一片青草地中央的湖，折射着阳光的温暖。

　　“我找你是要给你布置一个新的宣传任务。我需要你放学后去买一束玫瑰花，当然经费由部里报销。”

　　“玫瑰花？”靳鑫不解地睁大眼，像只无辜的小鹿。这让我愈发觉得自己罪恶了。

　　“呃，对。然后明天早上第一节课前，请你把它送给上一期《新声》来稿中最受欢迎文章的作者，我记得是初二年级的一个女生。之后我会发布一个通知，以后每期《新声》最受欢迎的稿件作者都将收到一个惊喜礼物。具体是什么我们以后可以再讨论，但是跑腿的工作就要辛苦你了啊！”

　　“哦，送礼物是好差事啊，没问题！”靳鑫一口答应，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被下了套。

　　“呃，是，绝对是好差事。好了，没别的事情了，麻烦你了啊！”我对于这样坑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有些于心不忍，但毕竟这事都是因他而起，也只有他才能解决。

　　“不麻烦。学姐你以后不要这么客气。只要是学姐吩咐的，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努力做好！”靳鑫骄傲地打着保票。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快回家吧，我先把这篇文章看完再走。”

　　我看着靳鑫高大却瘦削的背影穿过操场，心里既欣慰又迷惑：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时的我忘记了，自己其实也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