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我爱毛毛虫

1、一 辛芸出生

　　一九七三年深秋，在安徽的一个偏远村庄里，一户人家的产妇正在生产，这名产妇已不年轻，连生了两个女儿后，这是第三胎。
　　跟前两胎不同，这一胎怀在肚内胎动比前两胎都要频繁许多，这使得产妇确信这一胎可能是个男孩。丈夫辛旺福和婆婆韩春花也对这一胎期望有嘉。
　　下午六点多，正在做晚饭的孕妇韩林香感到肚子痛得有点厉害，不似中午那般瘾瘾的痛。此时，丈夫不在家中，韩春花迈着小脚噔噔噔地跑到邻居家，肯请邻居老张头帮忙喊住在前村的接生婆马婶。自己则马上回家在家中点上了一柱香，在桌前跪下了：她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希望送子娘娘保佑，让儿媳这一胎能够给一子单传的辛家带来香火。
　　大约两袋烟工夫，四十多岁身材健硕的接生婆马婶来了。
　　马婶一进堂屋就直接朝韩春花说：“大婶，烧两大锅开水来！”
　　“我准备着呢！”韩春花立即说。
　　马婶也不看她，直接走进东厢房里，她知道那是孕妇的房间，辛家的二丫头辛榕就是她在那个房间里给接生下来的。
　　马婶一进房间，立刻非常熟练地放下自己带来的工具，并把床两边桌上的三个煤油灯的灯火都扭大了些，走到孕妇身旁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帮助孕妇横着睡到床沿边上来，让孕妇的两只脚放在床榻旁一边一个的凳子上。
　　按照马婶要求，韩春花送来一个用开水反复消毒过的中号木盆，将木盆放在床榻旁孕妇的两腿间，一旁的地上同样也放了一个用开水消毒过的木盆，里面盛满了开水。
　　马婶打开自己带来的产包，帮助产妇铺好产布，就着手开始为孕妇做消毒的工作。
　　在经过了从中午就开始的瘾痛和傍晚越来越急的阵痛，十个小时过去了，孕妇黄林香的宫口终于全开了。
　　“用劲！”马婶熟练地帮黄林香再次消毒，一边对她说。
　　马婶的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产妇的身体，她知道一会儿羊水一破，婴儿的头顶就会露出来，她把消毒巾盖在自己左手上，准备婴儿头部出现就托住并慢慢牵引，然后一个婴儿就顺利出生了。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见到小家伙的头顶出现。
　　“用劲，来，我们一起努力！”
　　“来，吸气----呼气--用力------
　　-------吸气-----呼气--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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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产妇娩出了一双加在一起只有巴掌大的小脚。
　　“踩花生！”马婶知道这种脚先落地的生产方式俗称“踩花生”，是孕妇胎位不正属于难产———好在产妇黄林香是一名经产妇不是第一胎 。马婶突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像这种没条件抢救而胎死腹中的事发生的太正常了。
　　“好，生出来了，再用点力！”马婶对产妇说道。
　　像今天这种情况马婶也很少见到，她无法去抓住一双小脚牵引婴儿，谁知道那婴儿的一双小手臂是什么位置？万一———可不能扯啊!马婶在心里感谢着产妇黄林香是个身材高大、健硕的农妇，她知道产妇黄林香是因为生产过多，腹壁和子宫壁松弛，胎儿在子宫内活动范围大才引发的胎位不正。但一农村妇女哪里有什么时间和条件去做什么产前检查来及时发现和及时纠正呢！她现在只能帮助产妇自己调整气息，力争胎儿自然娩出了。
　　看到一双小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韩春花一时愣住了，她也知道这种娩出是难产，对大人、小孩都很危险。她看了一下儿媳妇，发现她情况还好，人很清醒，也不是太无力的样子，她稍微有了一点放心。
　　慢慢地，在马婶的帮助下，小脚上面出现了小腿，然后大腿也出现了———韩春花这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小东西“我的小孙子，你受苦了，别人是头先出来，你却是脚先落地。”但是，只一瞬间韩春花就气急败坏了：不是小鸡鸡！一个女婴的会□□出现了，并且马上就开始撒尿了。
　　韩春花迈着小脚急急冲上去，右手四指并拢，作成了一把菜刀状，用力朝女婴的会□□砍去———只一下，尿得正欢的女婴终止了撒尿，但一会儿又继续了。
　　“这个不吉利的东西，克星！！！没生出来就撒尿，上克父母，下克自己。呸！”
　　韩春花一边骂，一边恨恨地盯着小女婴。
　　床上虚弱的产妇知道，这胎又是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马婶看见了，马上说“女儿好，女儿是娘的小棉袄!”
　　随着女婴臀部娩出，二十分钟后，孕妇黄林香就顺利地完成了生产，身体一下子就轻松了。
　　“哇、哇——————”清脆的啼哭声在房间里响起。
　　“长得还真是俊呢！”
　　马婶把婴儿放在床上的一块产布上，用纱布清理了婴儿的口鼻粘液，然后在脐带之中段用两个止血钳钳住，并在两钳间剪断；接着用粗棉线沿着脐轮上一厘米分别结扎了两道，并在第二道线结之上剪去了多余的脐带。用消毒纱布及绷带包扎了脐端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堂屋里的老钟传来十二声响声，窗外一轮明月也升上了天空，从房顶的亮瓦上照进来，让房间一下子亮了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