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西瓜瓜的小马甲

2、受训 阿希，你也

　　早上起床，我是被人压醒的，刚开始只觉得有些气闷难受，到后来竟觉得胸口上好像压着一块大石，怎么都挪不开，全身也好像被绑住了似的，束缚感十足，最后实在不得不睁开眼，只见我胸口上顶着个毛茸茸的头颅，而头颅的主人咂咂嘴，睡得像头死猪。

　　我记得昨夜把元若安接回来后是让他睡的客房，是我睡得太沉了吗？居然让他不知不觉的在我胸口上睡了一晚？再看看元若安此时手脚都缠在我身上的造型，我好想哀嚎。

　　抽出右手把八爪鱼元若安从我身上扒下来，我慢慢挪动被压得麻木的身体，元若安倒好，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被压着睡了一夜的身体，到处都在叫嚣着酸痛，我慢吞吞的洗漱，然后挪下楼梯给我和元若安买早餐。

　　排队等早餐的时候顺手给季斐打个电话，告诉他我要休假一个星期，季斐二话不说噼里啪啦的就是一大堆什么事情那么多，员工又不做事啊之类的牢骚。

　　我悠悠的回他一句再见，然后挂了电话，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怕他不买我的帐。

　　过了一会，手机频幕一闪，季斐发信息过来：“分了？”

　　我回了一个“嗯”字。

　　“请假去哪？”

　　“回家看看爸妈。”

　　“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好久没回家了，顺便去看看伯父伯母了。”

　　“随你，我打算过会就走。”

　　“好，过会去你家接你。”

　　“OK！”

　　我和季斐是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们两家都在B市，B市离A市不远，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我和季婓，说来也是缘分，从小学到高中，我俩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我们从小就一起闯祸，两家的父母倒因着这个缘由熟识起来。小时候我们经常打架闹别扭，所以大学的时候分开了，谁知道长大后又在A市碰上，就合伙开了一家广告公司。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我的次序，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跟老板要了两根油条两份豆浆，然后继续慢吞吞的磨回家，索性让小安多睡会，谁知道他昨晚几点爬上我的床的。

　　待我回到家时，小安已经醒了，正在厕所蹲坑，床铺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我只得无奈的自己动手铺床，以前上班忙的时候我也经常忘记整理床铺，等到晚上回到家时，床铺又变得干干净净的了，所以关于整理这种事，我倒是很少自己动手的。

　　“阿希~~”

　　因为刚起床，小安的声音带着点鼻音，糯糯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而他也的确是在撒娇，不然他为什么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的扒上来！

　　我皱眉道：“你几天没上大厕了？怎么身上那么臭，一股厕所带出来的味道。”

　　小安顿时清醒了，伴随着清醒的还有涨的通红的脸。

　　“你身上才有臭味，我很健康的！天天都有上大厕好吗！”他终于从我身上下来，像小狗一样把鼻子凑到自己身上去闻。

　　“别闻了，你闻不到的，快去洗漱，桌上有豆浆油条。”我憋着笑，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免得这小子老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蹭上来。

　　小安冷哼一声，乖乖洗漱去了。

　　我把床收拾好，又去客厅里等小安一起吃早餐。

　　小安是我在一年前跟季婓一起玩时认识的，是X大的学生，当时他坐在季婓身边拿着杯子小口喝酒，他皮肤很白，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文文静静的，像个陶瓷娃娃，一旦动起来，我讪讪的摸摸鼻子，我只能说，小安真的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而我也看得出，当时坐在小安旁边的季婓，也很喜欢小安，但是小安嘛，他对我各种若有若无的暗示我不是没有看出来，而是我自身感情上都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了，怎么好又搭上一个朝气蓬勃的美少年。

　　等我和小安都吃过早餐之后，我赶紧把小安打发回学校，小安还噘着嘴嚷嚷，一脸不甘愿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乖乖的回去了。

　　家里又变得空荡荡的了，我想自己一个人看会电视等季婓过来，却一直转着台，看什么都心不在焉，叹了口气，心中明白是为了什么，果然，这些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就能完全放开的，只能等着时间来让一切淡去。

　　于是我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日光，旁边电视的声音还在耳边嘈杂着，人却已经昏昏沉沉的，好像陷入了梦中一样的眼前浮现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直到手机铃声打破着昏乱的思绪，是季婓，我该回家了。

　　季婓这个人长得挺讨喜的，高高壮壮，长手长脚，很像老一辈们心目中的好儿子好女婿，当然，他也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一进门就舌灿莲花的把我的老母亲哄得笑得合不拢嘴，我只能在心里暗叹道，别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

　　进门左右看看见父亲不在家，母亲也是一副刚从厨房出来的模样，围裙还穿在身上。

　　“爸呢？还忙他的生意？”我问。

　　“嗯，你爸等会才回来，对了，婓婓啊，你们还没吃过吧，想吃什么都跟阿姨说啊。”婓婓？我眉头猛跳，老妈子这一声叫得可真腻歪。

　　“随便弄弄就好，阿姨不用麻烦了。”

　　“那怎么行，你看家里也没什么好菜，菜市也不远，我再去买点吧。”母亲说着就要进房间换衣服。

　　我出声阻止：“妈，不用了，我看厨房里还有几把青菜，我们想吃你煮的面条。”

　　说完拍了季婓的大腿一下，季婓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配合道：“就是啊，阿姨，你下的面条可好吃了。”

　　事先没有通知老妈子要回家，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怎能劳烦她为此特地出来买菜。

　　老妈子撇我一眼，道：“就你会说话，行，中午就给你们下面条。”

　　我的老母亲其实是个很精明的女人，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从老爸的口中，我经常听到关于母亲年轻时的各种事迹，在说完这些事迹之后老爸就抽一口烟，叹一口气悠悠道：“唉，也只有你老妈那么厉害的女人才能把你老爸我套牢了，唉~”

　　我顿时满脸黑线，感情你说那么多老妈的厉害之处，是给你自己做铺垫呢。

　　嘿，说曹操曹操到，父亲回来得还真是时候，我默默看着我的老父进门，他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一点，上次见他的时候他的两鬓只有少许白发，而现在他的两鬓已经白发多黑发少了，心中有些闷，自己多年在外面奔波，闲下来的时间就跟程辉瞎混，真真是个有了爱人就忽略了家里的父母的人，我怎么能那么混蛋呢。

　　“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爸没有应我，而是跟季婓打了声招呼。

　　“小婓啊，这些年劳烦你照顾阿希了。”

　　季婓受宠若惊的赶忙道：“不劳烦不劳烦，伯父客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今天看起来特别严肃，他跟季婓打了招呼之后看也没看我们，而是穿过大厅直接上楼回房间，等他再下来时，已经换上了家居的休闲服，而我和季婓两个人，正襟危坐的在大厅沙发上等着他，好像从前我和季婓一起闯了祸，老师告状到家里来一样。

　　父亲悠悠闲闲的拿着茶杯和水壶坐到我们对面，两个摆在我和季婓前面，一个给他自己，然后他依次往杯子里面倒水，我和季婓小心翼翼的坐着，不敢说话。

　　等父亲倒满了三个杯子，他拿起自己的那一杯一口喝干，然后又拿起水壶往里面倒水，这时父亲终于看了我们一眼道：“喝啊。”

　　我和季婓赶紧拿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着，这样子小家子气的样子放在平时肯定是要被我嫌弃一番的，可是现在，唉，多说无益。

　　父亲“啪”的一下放下杯子，道：“喝得这么小心翼翼就不要喝了。”

　　我和季婓一怔，来了！于是我和季婓放下杯子，又变成刚才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只是这次更甚，双手不自觉的就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

　　父亲又拿起杯子慢慢喝着，道：“阿希，你也不小了，你在A市那些事情，不要以为家里不知道。”

　　我吓出一身冷汗，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父亲喝一口水继续道：“虽然我们家不是什么大家大户，名誉什么的我也不在乎，从前不想跟你说，是觉得你还没玩够，年轻人都爱图新鲜，现在收了心就好。”

　　“小婓从前也是个好孩子，你别把人家带坏。”

　　我和季婓乖乖听训，一句话都不敢回。

　　父亲再喝一口水再说：“小婓啊，你爸妈也挺担心你的，回来了还是赶紧回家看看父母去，以后不要再让家里人担心了，吃了饭就快回去吧。”

　　我心里颤巍巍，父亲这么明目张胆的赶人，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顿时有种天都要塌了的感觉，我以为自己在外头自己的事自己顾好，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就不会惊动家里人，谁知道这些事情在父母的眼里都不是秘密。

　　季婓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话，是老妈子出来解的围。

　　老妈瞪了老爸一大眼，呵斥道：“阿希自己的事情，小婓在一旁关照你不谢谢人家就算了，还这么严肃，吓人家孩子干嘛！小婓，面条好了，进来端。”

　　老妈子偏心，没叫我，我只得继续坐在父亲对面等着受训，季婓倒好，一溜烟的跑进厨房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