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契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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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孩子虽然在哇哇大哭，可睡在一边的莫神医却没有一点被吵到的意思。阿信不禁佩服阿德给的这份安眠药，竟然能把人迷昏到这个地步！
“信大哥，孩子该喂奶了。”
当豆子提醒他并将孩子递过来的时候，阿信心里有点踌躇——虽然生孩子这事他知道他有这个可能性，可从来没想过喂孩子的事情，毕竟他还没见过男人喂奶的。但是……
如今事到眼前也只好做了。
阿信一咬牙，扯开胸前的衣服，将孩子跟球一样的往胸前塞，也亏得这孩子生的伶俐，自己寻了□□咬来吃，只是努力吸了半天，一点水儿也没吸出来。这就好比饿了肚子，偏偏还去了个点啥啥没有的饭店，能不让人气恼么？所以孩子也没客气，哭的比阿信回来前更加响亮了。
阿德本来还掏出了手机，打算将他哥喂孩子的模样拍下来留作纪念，结果手一慢，照出来的照片上，只是他哥敞开了胸怀，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的形象。
“哥，怎么了？他怎么哭的比刚才的声还大啊？”
阿信这时候脸红成了一片，蠕动着嘴唇说：“没有奶……”
阿德纳闷的问：“男人不产奶吗？”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阿信本来就不清楚这方面的问题，豆子自幼丧了双亲，对此事也一窍不通，而好歹应该知道点这方面知识的莫神医，此刻又沉睡不醒。
豆子看那个哭个不停的孩子十分可怜，建议道：“锅里还有些马奶，我热了给旺仔喝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端起了奶锅，走到帐篷外热奶去了。这让阿信不得不感叹，在照顾孩子方面，他还不如豆子这个孩子。正感叹间，他又想起一件事，在墙角包袱里搜寻了良久，才从一件旧衣服里摸出两枚弹匣来。
“阿德，我刚才看到你那把枪了，这个型号的子弹你应该能用上。你拿着吧。以防万一。”
“怎么只有弹匣？枪呢？”
“丢了。”
阿信只是这么含混应对而已。其实哪里是丢了？他自己也明白肯定是被莫神医藏到不知道哪里的地方了。想当初他不该在吵架的气头上拿出枪‘砰砰’地对着他射的痛快，当时虽然是出气了，但隔了一天就发现枪不见了。有那么一阵子手里没枪他很不习惯，可后来想想这倒也好——就凭莫神医那个气人的本事，如果有枪在身边，阿信真有可能有一天把他给崩了。
兄弟俩罔顾嗷嗷待哺的婴儿闲聊的时候，豆子端了热马奶进来，用凉水将奶汁兑温了，拿起小勺，仔细地抱着孩子喂了。喂完后还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待奶膈打出来后，才哼着小曲将宝宝哄睡了。
阿德不禁佩服地对他哥说道：“这孩子比你更像孩子他妈。”
阿信听了这话也只能点头，根本没本钱去回嘴。转头看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阿信便开始催促他们两个上路。
“早些走，一会儿过了他们换岗的时候，就麻烦了。”
阿德觉得有理，拉了豆子想快些走。偏偏那个豆子不知道此刻动起了什么忧伤情怀，抱着孩子开始抽抽搭搭的哭，还把自己脖子上的玉观音摘下来挂到旺仔的胸前。他抬起头对阿信说：
“这个是Steven从庙里请的，他说这个能保平安。”
Steven是夏英翔的英文名字，阿信和阿德一直觉得这么个洋鬼子名叫起来别扭，从来都没这么称呼过他。夏英翔手头比他们兄弟俩富裕，所以阿信几乎可以肯定这玉价值不菲。更何况是在庙里开过光的——阿信他们家对这种事情有些讲究，这种沾了佛光的神器该是谁的就是谁的，随便拿了别人的护身符是要倒霉的。可是当阿信婉言谢绝豆子的好意时，豆子却异常坚决地坚持要送。阿信只好权且将玉挂在孩子身上，思忖着等回头这些乱事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还给豆子，现在还是早些把他们送走是正经。
阿信送了他们几个出了辕门，营地里不少人都晓得他跟莫神医的关系，听说他要将兄弟送到后方，也没有一个出来拦阻的。阿信送了阿德他们一程，到返回营地的时候，正好撞在他们士兵的饭点上。阿信看他们凑在一处玩笑打闹，不禁想起以前在家的日子，他跟他的那一群兄弟，有仗一块儿打，有钱一起分，每天也都像这样子乐呵呵的。如今那快乐的日子，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掀开帘子回到帐篷里时，莫神医已经醒了过来。他神色不善地问阿信：“你给我喝了什么？”
“……酒……”
“只是酒我怎么可能睡到这个时候？”
阿信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大概是你戒酒时间太长，喝酒的功力下去了。”
“你弟弟他们两个呢？”
“走了。”
“往哪里走了？”
“往海上去了。”
莫神医扶住额头说：“如果真往海上去了，你会不担心？他们其实是往后山走了吧？”
阿信抿紧了嘴，不再吭声。莫神医顿时长长叹了一口气，阿信这模样就跟承认了没什么两样。
“你糊涂啊！让豆子去了后方，必定会引起大乱。如果我岛前方将士因道士不肯相助而吃败，难道你能让后方的乡民拿锄头跟赤岛的人打么？你这么做，害我成了全岛的罪人！”
“豆子才多大啊？他就算心怀不轨，能惹出多大的乱子？更何况这孩子你也清楚，品性什么的都没的说。别总用你那个小人之心猜度别人。如果真有人向你问罪，你就说是我把你迷昏了。别老拿前方打仗说事。我就觉得外面这些士兵都没你说的那么弱，真打起来，指不定哪方赢呢！况且了，你们在山上，他们在山下，你们在本地，他们在异地，兵法上他们已经犯大忌了，难道还打不赢么？”
莫神医皱了眉头问：“什么叫兵法？”
阿信猛拍了巴掌说：“哥哥，别跟我说你们这几百年全都是这么实打实的你打我，我打你啊！亏你人精的跟鬼似的，打仗的时候怎么不用上你那聪明的脑子给你们将军提点建议啊？”
“我在这里只是给士兵们行医看病，将军的营帐也不是说能去就能去的。提建议……像昨天我到是去说了，不也没用处么？”
阿信叹气道：“唉，可惜，可惜，我从小就熟读兵法，到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到底什么兵法？”
阿信瞅见莫神医果然是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便就着茶水在桌上给他又写又划的讲起兵法来。阿信自己肚里的兵法知识其实也有限，不过糊弄莫神医却是够了。莫神医这人确实聪明，学的不仅快，而且提的问题也精准，半个晚上的功夫就把阿信那点存货都学了去，到了后来，反而是学生的问题难住了老师。阿信为了在他面前挣回面子，跟他讲起现代战争，什么飞机大炮的，反正莫神医也没见过，他就往玄虚里面吹，还真难为莫神医，连这个都听的有兴趣。
也不知讲了多久之后才睡过去的，不过阿信第二天早晨起来确实是喉咙哑了。他去喝凉水的时候，顺便去看了看躺在小床上的孩子，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孩子脖子上栓玉的那根绳不知什么时候把他脖子绕住了，勒得一张小脸黑中带紫，难怪这么半天了都没这么听见他的哭声！
阿信慌慌张张地抱着孩子去找莫神医，一连揪住几个士兵问，都不知道他的去处。后来不远处传来前方双方开始交战的消息，一时间更没人有功夫理会他了。阿信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差点嚎啕之际，突然间眼前一花，一名白衣女子站到身前，此时的阿信瞧见她，别说这女子有着画一般的眉目，就是丑似阮妇他也纳头下拜，只要能救他儿子。
这女子确实有些起死回生的本事，摸着孩子看了看之后，从怀中取出三枚银针，在孩子身上几个穴位上揉捻了一番，孩子的脸色便渐渐由黑转白，继而又有了些红色，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孩子‘哇——’地一声发出响亮的啼哭。阿信看到孩子又有了声音，感激地止不住给白衣女子磕头。
“不用谢我，是你家孩子福大命大。”女子笑呵呵地继续问道，“小哥，再问你打听个人，你晓得莫神医歇脚的营帐是哪一个么？”
问别的或许阿信不知道，莫神医住哪里他当然是最清楚。开口想告诉对方的时候，阿信干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女子笑道：“嗓子昨夜过于操劳了吧？看来刚才急火攻心又加重了。这是兴灵山上的冰木片，含在嘴里最能降火润喉。送与你吧。好好照顾孩子，我还是去找别人问问好了。”
对他如此好的人，阿信就算肝脑涂地都得帮她！他扯了扯那人的衣服，向左边指了指，女子当即会意：“你是要带我去找他么？”
阿信点点头。
女子谢过他后，跟在阿信身后走。没多久走到帐篷门口，阿信像里面指了指。
“他就住在这里面吗？”
阿信点点头。大概这时候莫神医还没回来吧？阿信如此猜测着，不过他这朋友人这么好，他到是乐意代为照顾。
女子在帐外打量着，羞涩地低声道：“十年未见了，不晓得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契兄弟。”
听到这话，阿信掀门帘的手顿时一僵。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契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