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异录》竹子不开花

11、三年后

　　阿信站在海边望着远处茫茫无际的大海，已经三年了，他等他弟弟来接他离开这个脱离常识的岛屿已经等了三年了，三年等下来，他的肚子都给等大了。
　　今天又没能将他日夜盼望的亲人等来，阿信有些失落，垮着肩膀回到莫神医家里时，那冤家正在屋子里打包袱。
　　“哟，今天又去海边了啊？”
　　阿信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权作回答。
　　“你肚里怀着孩子不方便，就不用一整天都站那儿等了，偶尔去看一眼就成了呗。他们要真来了，打听路也打听过来了。”
　　莫神医不说还好，怀着孩子几个字勾起阿信心里的火气腾腾腾地往上升。虽然肚子大了确实行动不便，但他还是扭着身子扑过去，揪住莫神医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你现在他妈的终于肯承认我是怀上了，当初肚子刚鼓起来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莫神医一脸的茫然。
　　“我说什么了？”
　　“你少给我装蒜！肚子刚凸出来的时候我就问你，你说我这岁数长出小肚子不稀奇，肚子再大了点我还问你，你他妈的骗我说是食物不消化的腹胀，让我吃了大半年的理气养胃的药汤子，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你他妈的终于说是我怀上了！”
　　莫神医并不是个被人骂了也不会回嘴的老好人，不过跟阿信几年处下来到是脾气变温和了不少，尤其是看着阿信肚子越来越圆以后，那些惹人恨招人恼的讥讽再也没听他说过，反而如眼下一般，低了头，垂了眼，一副受了气的模样，委委屈屈地道：“我不跟你说实话，也是为了你好。我怕你知道了实情，接受不了……”
　　“去你妈的接受不了。当初我说我要在上面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说我血不纯，在下面保证怀不上，你要是在下面，不小心怀上了还是个麻烦！你他妈的自个儿不想生，凭什么让我生啊？”
　　“这是个意外，我真不知道你怀上了，一开始我不也以为是你肠胃不顺么？”
　　“意外个头！你敢说你真当肠胃不顺治的？他奶奶的，别人大了肚子来你这儿你能连他怀了几个月什么时候生都知道，我这个你敢说你不知道？我再问你，你有多长时间没喝酒了？”
　　莫神医本来嗜酒如命，但是也确实从某段时间刻意开始戒了酒瘾。但这话他不能实说，因为现在阿信那眼神相当危险，一旦说了实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他一定得琢磨好了再回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酒……我戒了，是因为喝了伤身体。不说这些了，来，阿信，把这个药……养胃的药……喝了。我亲手熬的。”
　　阿信瞅了瞅递到眼前的药汁，虽然懊恼上了莫神医的当，但是已经是这样的结果，徒然地赌气并不是个法子。而且莫神医这人虽然人品不咋地，可是医术也确实还可以。无奈之下，阿信只得接过药碗。但是就这么听话的喝下药，也确实不是他阿信的为人。
　　“哼哼，你戒酒了是吧？你他妈的以后一滴酒也别想喝。”
　　阿信说完仰了脖子将药一股脑地喝下去。
　　“以后一滴也别想喝……嘿嘿，阿信，我没想到你想跟我过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阿信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药这回都给咳出来了。莫神医心疼地直叹气，但是是自己没忍住非要逗他，到也没办法。莫神医转了身回床边帮阿信取了毛巾过来，一眼瞥到床上的包袱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一并帮你收拾了吧。今日你早些休息，明日早起些，怕是要走远路。”
　　“收拾东西去哪儿啊？”
　　“往后面走。”
　　阿信怔怔地盯住莫神医。半晌儿才说出两个字：“难道……”
　　“你天天去海边没注意么？退大潮了。”
　　阿信有一点感觉。虽然大海每日潮涨潮落的很正常，但是最近这个岛四周的海水一直在往后退，没见着涨起来。
　　阿信曾在跟岛上其他人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聊起过，这岛上每隔十来年就有一次大退潮，海水可以退的很远很远，露出大片的陆地来。但这对岛上的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因为每次大退潮对岛上都是一次灾难。
　　这灾难名叫战争。
　　平日里绝对不会有岛外的人驾船登上的这座海岛，在大退潮的时候露出的陆地会将它与另一座海外孤岛链接起来。每当两座岛屿相连的时候，另一座岛的军队会沿着岛之间的路进犯过来。
　　“这次意外的早啊，我以为还能再有两年才来呐。”莫神医一边收拾一边叹气。
　　阿信也跟着叹气，虽然他因为家庭的缘故自小在□□里生活，但毕竟还是在和平年代，他没法儿想象打仗是怎么回事，在他的概念里，战争应该就是大一些的火拼吧？
　　那，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事情啊。尽管说出来可能会让人觉得自己不够硬汉，但是阿信确实讨厌打打杀杀的事情。他记得他第一回杀人，隔了几百米远，用的阻击步枪，阿信从瞄准镜里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从那人脑子里流出的红白液体。还有打架，不论是自己被打伤还是将别人打伤，都不是让他感到愉快的事情。
　　眼下这个平静的岛上就要有战争了，阿信心里难免有些郁卒。他扶着肚子站起来想过去多少帮莫神医一些忙，却被他拦住。阿信也自忖自己这样子也有些碍手碍脚，磨蹭到床边翻了个身子先躺下准备睡了，有没料想到，莫神医收拾物什的时候翻出一个小竹筒，竹筒上连着簧片，莫神医一时兴起吹着竹筒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吹一阵乐一阵，乐一阵吹一阵。如此自娱自乐了半天，直到被阿信丢出的枕头砸中脑袋他才罢休，安安静静地继续收拾他的包裹。

作者有话说

　　隔了这么长时间又开始续这个坑，隔的久了有些东西变了也难免。大家如果不嫌弃，就将就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