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明月》不会飞的蜻蜓

6、第 6 章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以后果然感觉有精神了一点。宫中晚上会有送傩礼，会有星宿厅的神巫来跳神舞，中殿娘娘请我和烟雨一起留下来观礼。我没有见过，感觉很兴奋。烟雨也是。只是这样就找不到机会和烟雨私下说话了。
　　神舞很好看，看起来很壮观。听说是为皇室祛除邪祟，带来福气的。而且等会还会有很漂亮的烟花。
　　本来正看的好好的，结果烟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冲进跳舞的人群中。我看了一下台上观礼的主上殿下他们，还好他们好像没发现。我忙跟上去。可是奇怪，我只在里面捡到烟雨编的绳子，找不见她人。我四处看了看，就随便找了个方向跑了出去。
　　因为今天晚上的送傩礼，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大殿前看神舞，所以我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人。眼看着越走越偏，我不禁有些害怕。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烟雨。并不单单只有烟雨一个人，还有一位贵族少年站在烟雨面前。我呆愣愣看着他们，没有办法开口。哪怕是隔着比较远，我依旧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朦胧的情愫，分明他们正在互相喜欢。这样两个外貌出众的人，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月夜，互相吐露自己的心声。有风吹过，不小心吹落白梅。
　　我害羞的别过头，打算悄悄的走开。这是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手，我差点惊呼出来。那人却是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拉着我跑开了。
　　我有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阳明君也太吓人了。
　　阳明君拉着我跑到一座殿阁旁边，笑道：“从这里看烟火，更漂亮。”
　　“您这样，吓了我一大跳。”
　　阳明君却是笑着看着我道：“难道任你去吓到烟雨和世子邸下吗？”
　　我惊奇问道：“那位是世子邸下？”
　　阳明君好笑的敲敲我的头，道：“上次你不是看到我们在蹴鞠了吗？晚上世子也坐在台上啊？说实话，看到烟雨和世子在一起我也吓了一大跳，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低下头道：“我没有在意。”
　　一时间气氛就有些冷了。
　　阳明君坐在旁边的廊台上，语气有些落寞，道：“在蹴鞠的时候，我看见你一直低着头……”
　　我看着自己的裙摆，想起了德兴的劝告。
　　“我去找你。在墙外等了好几个晚上，你都没有出来。后来我就偷偷的翻墙进去，德兴拦住了我。
　　他对我说：“阳明君，不要再来了。”
　　我当时只能尴尬笑道：“哈哈，今晚月色这么好。哈哈。”
　　他又说：“我姐姐等过了年就14岁了。”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了。我去问过烟雨，烟雨说起雪儿的事。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生气。
　　宝镜，是因为什么？”
　　我觉得很难开口，唯有沉默。
　　他有些受伤道：“我很害怕。因为你无缘无故避而不见，让我觉得害怕。就好像主上殿下用冰冷的眼神凝视我一样。我怕再也见不到你”说着，阳明君的身体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我忙上前扶住了。感觉到他的难受和害怕，我只觉得刚难过。我带着哭腔道：“对不起。”
　　他扶着我在旁边坐下，小心的擦掉我眼角的泪水，道：“看起来脸色很差，身体还没有恢复吗？”
　　我摇头：“没有，只是不想进宫。”
　　“宫里的确让人觉得压抑，所以宝镜你是不喜欢呆在宫里的吧？”
　　“是。”
　　“那么，”他看着我的眼睛，带着点恳求的语气：“和我一起四处旅行呢，你喜欢吗？”
　　我睁大了眼睛。这时候天空中突然绽放了绚烂的烟花。因为烟火的缘故，阳明君的五官看起来更加俊朗。他噙着笑，眼里清楚的倒映出我的样子。我想起第一次见到阳明君，他就是这个样子，让人觉得温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现在更是如此。
　　尤其是他是我心里恋慕的那个人。他这样看着我，让我根本没有办法逃避。
　　他笑着说：“以前一个人四处旅行的时候就想找个人来陪。在看到你的时候，就希望能有你的陪伴。想把我所有看到好的风景都呈现在你的面前，想把我认识的有趣的人都介绍给你认识。每次挣到钱就像把银子交到你手上，想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到都城。在宅子里种上你喜欢的花草，在卧室里摆上你的东西，书房里放着你的桌案和绣架……我想过很多很多，都是有你的存在。你愿意吗？”
　　他说话的声音没有很响，但是就在漫天的烟火中我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那一瞬间我忘记了一切，那些模糊的不安和恐惧统统消失了。我只能看见我面前的这个人，他是我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
　　我是愿意的，但是太紧张了以至于说不出话来。直到一轮烟火结束，安静在我们之间蔓延。
　　他一直耐心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只能点头，不断点头。
　　阳明君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发，神色上看起来很是感激。
　　我从袖子里拿出为他编的艾草手链，本来以为没有机会给了的。
　　他笑着伸手，示意我给他带上去。
　　我红了脸。
　　他快速的碰了一下我的脸颊又马上拿开了，笑得格外灿烂，道：“我明天会想主上殿下提出恳求。”
　　我偷偷瞧了他的手，想着如果是主上殿下的旨意，父亲就不会反对了。德兴和母亲也不能说什么了。可是我现在除了害羞也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假装没听见，去看天上的烟火。
　　阳明君就挨着我，喃喃道：“这样真好！”
　　我望着他被烟火照亮的侧脸道：“是，真好！”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明显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母亲早就睡了，只有乳娘和德兴在等我。
　　乳娘见我回来了，忙要去厨房把饭给我端过来。说是在宫中饮宴，一定不会吃饱的。
　　德兴凑近了看我的神色，奇怪道：“你这个样子不对啊！早上还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晚上就这样兴奋？不对啊！”
　　我不好意思告诉德兴原因，随意找了个借口道：“晚上的神舞很有意思。”
　　德兴好像信了我的借口，没有继续问下去。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我给他编的，笑道：“知道你在等礼物。唔，给你，快去睡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德兴不高兴的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说着伸手来接。
　　我一不小心把烟雨的也拿出来了。德兴却马上把两根都拿了过去，问道：“以前不都是一个吗，今年怎么会有两个？”
　　“是烟雨的，她不小心掉了，我忘记还了。”
　　“真的？”
　　我感觉德兴和我差不多的身高却像个乳娘管我的样子好滑稽，扑哧笑道：“要不你拿去还给烟雨。”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我太敏感了。”
　　我看他这样又有些担心，但是想到要是主上殿下愿意，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存在了。所以我假装累了，忙回到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并不需要我们进宫去陪伴公主殿下。我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是早上还是很有精神。去向母亲请过安以后，便留在那和母亲一起说话。母亲看见我一扫以往颓废的很是高兴，笑道：“总算是好了。以前看见你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滚进母亲的怀里，搂着她道：“以后都不会了。我会像这样乖乖的陪在母亲身边。”
　　母亲笑着搂住我，道：“我又得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叫乳娘拿出来给你看看。”
　　“是。”
　　无非就是一些夫人送来的首饰器物，我没有感觉特喜欢的。不过母亲不停的在我身上试戴，兴致很高。
　　我笑着把一块玉玦系在母亲的衣襟上，道：“这样很好看呢！”
　　她笑道：“我这样的岁数不用这些东西。你这样的年纪正该好好打扮。”
　　我撒娇道：“哪啊。要是我用了就是糟蹋好东西。母亲也是应该打扮的年纪。”
　　我有抱怨：“您要是真心疼我，晚上我想吃蛋羹。您很久没有吩咐厨房准备这个了。”
　　乳娘很高心的应道：“是，小的去吩咐。”
　　因为母亲有事情需要吩咐，我就从正房里退了出来。本来是想把手上的首饰放到房里，但想起了阳明君送我的冰花，我就忍不住想去看。我就把东西交给家里的丫头，叫她送到我房里，偷偷去了冰窖。
　　虽然现在还是秋天，但是已经开始在储存冰块了。等到那些农户将蔬菜瓜果送来的时候，刚好可以放进去。
　　我一进去，大家忙向我行礼。
　　我点了下头，忙去看放在角落里的竹筒，谢天谢地好像没有被碰到。其中一位管理冰窖的仆役搓着手，讨好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事吗？只要吩咐一声就可以了，这样乱要是磕到小姐就不好了。”说着弯下了腰。
　　我点头笑道：“没关系。是我突然过来耽误你们做事了吧。”
　　他忙说没有，又请我出去免得受凉。
　　可是我想看看冰花，但是怕拿出去被融化掉了。于是我就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吧。我自己在这里待会。”
　　他们弯腰应是。
　　我含着笑，小心的把里面的冰柱倒出来。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怎么损坏。
　　我仔细的打量看着里面的那朵红花，想起阳明君说的话，又脸红了。现在这样看着这个就会忍不住想笑，而且不论怎样看，看多久，只会觉得这份礼物很好，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啦。
　　不知道在里面消磨了多久，后来听见外面有人在找我的声音，才匆忙起身。将冰柱小心放回竹筒，又拿丝帕抱住外面，环顾四周，将它放在架子的最上层。
　　我回过身发现他们小心的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拿进来。因为我在这，所以都没有办法很快把活干好。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拜托道：“那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东西，所以请大家小心一点，不要碰到可以吗？”
　　他们忙弯腰保证一定不会碰到，我才放心。
　　“因为我今天耽误大家了。等会我会让人送热热的汤过来。”看到他们感激地脸，感觉松了一口气。
　　出来后，碰到温暖的阳光，不禁浑身打了个颤，大概在冰窖里呆太久了，感觉有点冷。
　　晚上，父亲有事不回来吃饭了，所以我和德兴和母亲一起吃。吃完后我们就在一起喝茶聊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的一起说话了，所以母亲精神很好，一直聊到很晚。
　　直到父亲回来了，我们忙起身去迎接。父亲今天喝了酒，有点醉了，心情很好。从他打量我们的眼神就能看出。
　　我和德兴一起向父亲问好。父亲难得的应了，并且在母亲的搀扶下，笑着对我说：“宝镜，你就要进宫了，会成为整个朝鲜最尊贵的女人。月亮，呵呵……。”
　　“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但是母亲却听懂了，激动问道：“是要为世子邸下择选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先前都没有听到风声，什么时候开始，会不会太匆忙了？”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最后母亲好像有点紧张。
　　父亲笑道：“今天主上殿下提起的。明天旨意就会出来了。”他顿了顿，带着点恶意和鄙夷的笑，继续道：“说起来多亏了阳明君……”
　　虽然有些含糊，但是我还是能清晰的听见，问道：“阳明君，他怎么了？”
　　“嗬！今天他向主上殿下请安，听说被斥责了。后来主上殿下就说起要为世子择选世子嫔的事。阳明君大概奢求了自己不配的东西。”说道最后又开始沉思起来。
　　母亲便道：“好了，我先扶您回房。”又叫乳娘去端明太鱼汤，又嘱咐我们早点睡。一时所有的人都散去了。只有我和德兴还留在原地。
　　我的脑海只有阳明君被斥责这一件事。能是为了什么呢？怎么会这样，哪怕不同意也不该斥责他啊。
　　我不管不顾的就要去马房。德兴拉住了我，道：“不许去。”
　　我拼命挣开德兴的手。
　　“你会成为世子嫔，这是大妃娘娘属意的，连主上殿下也是默许的。”
　　我根本听不见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好。我知道的。”
　　德兴这才松了手，我忙跑走了。
　　德兴苦笑道：“不是说不许对阳明君产生恋心吗？”说完又抽了自己一嘴巴，恨道：“叫你嘴贱！”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花房。到了那边，花房里一片漆黑。我跳下马时，不小心跌落在地，衣服上顿时有很大一片污渍。我没理会只是重重的敲门，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
　　临街的住户被我吵醒了，不高兴的骂人。我不敢多呆，忙骑上马。本来打算打马跑去阳明君的府邸。在半路上想起一个地方，只能祈求阳明君真的去了那边。
　　等我赶到那棵树下，我没有看到人。我跌下马，也不起身，伏在草地上就哭了。一直强忍的泪水，此时一颗颗洇湿我的袖子。
　　有一个人轻轻的靠近了我，叹了一口气道：“地上凉，就是伤心也不应该就这样伏在地上哭啊。”
　　我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虽然我看东西模模糊糊，可是我知道是阳明君。我哭着扑到阳明君的怀里，大哭道：“我以为你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面了。”
　　“……被你猜中了。”
　　我紧紧抱住他，抓的我自己的手指都泛白了。
　　阳明君迟疑了一会，抱住了我。将他的头靠在我的头上，用脸颊摩挲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