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成凤翔》wuwu

20、第十九章 唉，这几年

　　??“今日就讲‘心’了。” 秦慕正襟危坐，手下不停调拨着琴弦。“‘心’者，万物之源也。姑且不论技巧如何，这奏曲的本意又是什么？真的只是让人听曲调而已？同样一曲《高山流水》在不同人不同心境的演绎下，给人的感觉又会是怎样？自古以来，‘相由心生，境由心转’，唯‘心’调情。所以也唯‘心’调琴哉。”

　　??我微微一笑，“先生字字珠玑，懿儿已能明白为何讲琴先讲‘心’。佛家有云：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俗人之心，处处皆狱，惟有化世，堪为无我。光用耳朵感知的乐曲，只能取悦器官。用心感知的乐曲才能悦心。”一番话引得秦慕、子情点头微笑、羿武大眨其眼、侍童更拍手称是。

　　??“那楚公子认为这琴应该用如何的心境去弹奏才能适得其所？”

　　??“何种心境？各曲风格炯异，若我贸然总结岂不失礼？”我淡淡地摇了下头，“先生如若问我何为弹奏好曲，懿儿自知答不上来。只不过多年来，懿儿认为‘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乃吾听曲之道。”

　　??“好好。”秦慕拍案，“未想到楚公子深明此理，果然是红尘大千，卧虎藏龙。”

　　??听闻秦慕赞叹，我为之惭愧不已。此种说法只是懿儿空有的纸上谈兵，却让秦先生如此赏识。论技术可以说是全无，我苦笑。“既是如此，先生可否进入下阶段？”

　　??秦慕见我一问，顿时从飞绪中反应过来，从侍童手里接过一书递了过来。“好，我们先来学习琴谱。”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开始了长篇大论。。。。。。

　　??一个上午的课，除了秦先生调拨几下琴弦之外，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音符。从辰时三刻（上午07：00～09：00）到已时（上午09：00～11：00），秦慕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刚开始在座的三人还听的津津有味，特别是羿武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什么似的。可是最先坚持不住的也是他，课程尚未过半，这位平西将军已经倚在床边见周公去了。我满眼羡慕，望着睡得要滴口水的羿武、趴在桌上一声不响的侍童和一旁自顾看书的子情。大叹：今日的课，为什么那么长？唉。

　　??快近午时，一声“用膳。”把我救出‘火坑’。“主人，是用膳的时间了。”月雅对我无比感激的眼神纳闷。

　　??一句话提醒了秦慕，“即是这般，今日就到此吧，王爷、将军、楚公子您们请用膳，秦某就告辞了。”唤起瞌睡的侍童，秦慕叩拜告别。临走之时还叮嘱我要多加练习，望能讲琴谱的固中玄妙尽快掌握。

　　??送走秦慕，我眼见羿武尚未醒来，就乘月雅搀扶子情之际，悄悄潜伏到羿武身边。平时乐看人笑话的羿武这个时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不时地煽动着，似醒非醒的样子，惹得人想去捉弄一回。心动不如行动，我嘿嘿一笑，单手对着羿武的鼻尖捏去。

　　??“啊。好痛。。。好痛，放开。。。放开。。。”

　　??“不放，就是不放。”出声的竟然是羿武。就在我手指要达到目标之际，手腕一吃痛，被那人抓了个正着。“哼，想乘我不备嘛？”羿武挑着眉毛，得意洋洋。

　　??“人家是好意，叫你醒醒吃饭了，真是好心遭雷劈。”我满脸‘委屈’不甘心地想要挣脱束缚。

　　??“好了，好了，别闹了，羿武也在这里用膳如何？”听见了响动的子情慢慢转身，对着两个‘活宝’苦笑。

　　??羿武松开了手，一拍额头，“已是用膳的时辰了？糟，出来太久，不知觉竟忘了应承娘今日早归陪爹的。”

　　??我借机往后一跳，朝他吐了吐舌头，“是你自己睡过头了，像只小猪，哈哈。。。羿武小猪。”

　　??“你这小子说什么？”怒气冲冲的羿武势要上前，我一个机灵躲到子情身后并伸头出来朝他眨眼。暗自庆幸，有子情这顶保护伞真是好^^。

　　??“羿武。”子情眉头一皱提醒道，“有追追打打的时间早到家了。”

　　??某人恍然大悟，“席文、还有那小子，羿武先行告退。改日再叙过。”一挥手就不见了踪影。

　　??在子情一阵抱怨我俩顽皮之时，东苑的管事月风忽然求见，“主人，今日我去了后山，见到了主人所说的孙啼。现已将其带至东苑，等待主人吩咐。”

　　??“是孙先生嘛？”我兴奋过头了，满嘴的饭菜随着嘴巴的起伏向外喷出。一时间，只见东苑管事来来回回地躲避。太好了，太好了。那么多年没见，不知道先生现在会变成什么样？懿儿从孩童长到现在，不知见面之后先生还能否记得我。“子情。。。”我的眼中浮起薄雾，端着饭碗，嘴里喃喃道。“粗万了，嚷我去东苑渐渐先生。（吃完了，让我去东苑见见先生。）”

　　??“啧啧，瞧你急成那样。”子情抬手播去我脸庞的饭粒，呵呵一笑。“让孙先生过来就是了嘛。月风，请先生过来吧。”

　　??“是的，主人。”

　　??我对子情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与我的饭饭作战。不消一刻月风已带孙啼到了北苑。月风上前请安，孙先生却楞在门口与我对视，我眼中曾经清秀儒雅的孙先生现在看来满脸的风霜。那一袭单薄的长衫在秋风吹动下来回摆动，感觉人也跟着一起摆动，唉，这几年您到底怎么过的？为何清减成这般。

　　??“懿儿。”那是一声盼望了多年的呼唤，那是我师傅对爱徒的呼唤。

　　??我放下手中的碗，忍住眼泪，慢慢走了过去。可越接近就越发觉得先生苍老，颤颤抖抖地说，“先生，近年可好？”

　　??孙啼一步上前，摸着我的头，从头到脚仔细地瞧了一遍。“懿儿，你，长大了。我还怕认不出你，可是进门一见你吃饭的模样就知道是你没错。” 望着我的眼睛微微发红，“孩子这些年受苦了吧？”

　　??·o·先生竟然从吃相把我认出来了，真是尴尬。我不好意思低下头来，用抱怨的眼神瞄了一眼子情，心想平日怎么都不提醒我一声，让我收敛一下也好嘛。现在先生一看就知道是我，没新鲜感。可是那边，‘没良心’的子情竟然在偷笑。

　　??“先生。”我眼里含着泪，“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你看今日懿儿不是好好地在王府里嘛？”

　　??孙啼这才想起王爷在旁，立马下跪，“草民孙啼，叩见王爷。”

　　??“不妨事，你们继续。”子情恢复冷俊的脸，挥挥手示意孙啼起身。

　　??“多谢王爷。”先生起来的一瞬间，脚一软势要跌下。我一个箭步上前掺起先生，扶他坐下。

　　??“懿儿，这些年在藏书阁过的还好吧？”孙啼有些拘谨，时不时望向子情那边。

　　??我看了看先生又看了看子情。“先生不必介意，你我但说无妨。不瞒先生说如果这些年来我一人在北苑真的会很难熬，可偏偏西苑的管事看上我做藏书阁的侍童，我才有点好日子过。藏书阁。。。对了，先生怎么知道懿儿在藏书阁的？”我惊叹于先生的料事如神。

　　??“凌仙找你去的吧。”先生小声地继续道，“当日懿儿做不成伴读，我就托凌仙给你找个好差使。”

　　??“是先生。”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先生不单教导懿儿读书识字、更为懿儿搭桥铺路，此恩此德懿儿今生无以为报。”

　　??子情表面认真吃饭，实则将我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既然这样，懿儿何不认孙先生为亚父，日后报答起来也顺理成章。”

　　??“好主意。”我大呼一声，见孙先生愕然。当下觉得不妥，“先生是否不愿意？”

　　??“想我孙某何德何能竟能能收得意弟子为养子。当然求之不得。”先生一激动，与我一同跪到地上。

　　??“这样吧，这里有块出入本府的令牌，先生拿好。从今天起，孙先生就是懿儿的亚父，想什么时候见懿儿随时都可以。还有，凭这个令牌先生可以随意出入王府北苑而不用通报。”子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