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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病鬼 ...
在人间的天台山顶有一佛寺,唤做兰若寺,没有石兰,没有杜若,只有满寺院的竹子,郁郁青青,不染凡尘。
寺院不华丽,不破旧,是上好的静修之地。
厉大夫已经三十岁,他还未成家,本在吉州天台山下的镇子行医,前年二月变卖了家产,来到兰若寺清修。大夫一边在寺中修行,一边替山民治病,从不收诊费。山民感激他,便常常到兰若寺礼佛诵经,顺便捎些药草野果给大夫。
大夫素爱翠竹,自己住着竹木屋,屋后种着大片竹林。开春的时候,大夫常常捎些竹笋给庙里的僧人,自己却不舍采食,生怕伤了竹子不能生长。
大夫白日里就与众僧热门参禅礼佛,研习经书,青丝未少,权当是带发修行。得空在竹林和附近种植些花草,帮忙料理寺中的菜园子。剩下的时间,就是熬草配药,似是活在那药庐中。
寺庙里今日来了个患了怪病的人,刚进了庙门还未说出话来,就瑟缩在地上了,又冷又热的打着摆子,和尚们看见了,当即三三两两把他架到大夫的后院儿里去。大夫方才从诵经阁回院子。
大夫看他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身形清瘦但不显羸弱。只是面色竟如死人一般,就算再重的病也不能形容这样阴森,况且此时还是正午时分,青年的样子可以说是——像鬼一般。
厉大夫马上为青年诊治,却没有发现任何病症,若没有寒冷的症状,他是个绝对健全的人。
可他看起来越来越阴森,瑟缩发抖,手脚冰凉却浑身渗着潮湿的汗水,大夫拿起他的手,将手背放在自己唇边,就这样轻启双唇,用舌头试了一下。
说是汗水,不如说是寒湿之气,因为大夫没有试出任何汗水的腥咸。大夫从头到脚像过了一遍冷水一样,自己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这青年颇为不正常,其形容表现完全超乎自己的所学,于是拿起了佛经为他念回向文: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后来见他未有一点起色,仍然不停发抖冒汗,面上露出孩童经历病痛一般的表情,大夫颇有些不忍心,还深深自责医术不够炉火纯青。
青年竟像寒冰一般周身散发出潮寒的气息,大夫颇为不忍便放下经书,过去为青年换下濡湿的衣衫,衣服里掉出一个本册,密密麻麻记录着名字,与此同时青年醒来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夫。大夫也不言语,把本册和他腰间挂着的笔放在一起。
“别怕,我为你换衣服。”
青年整个身体如冤魂漂浮一般,没法拒绝大夫为他换衣。大夫用巾布为他擦净身体,给他穿上自己的新里衣。然后称了些温过的米酒,一勺一勺给青年喂下去。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无生气,青年的发抖还是减轻了很多,看他舒服些了,大夫很欣慰。
“公子,你从哪里来的?”
“潞县。”
“在下是大夫,未见过你身上的病症,家族人有同样的症状吗?”
“我没病。”
“可你这寒凉症看起来十分严重,在下也……”
“我是鬼。”青年突然僵硬地坐起来,直视着大夫。
对视了片刻,大夫轻笑了起来,坐在床边看青年。
“哈哈,在下未做恶事,与你无怨无仇,自然不怕鬼。况且你要想拿我的命去修炼,给你又何妨,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儿。”
“……”
大夫又伸手摸摸青年的头,用力握了下他的手:“你的躯体这样真实,我不信你是鬼。”
“我半人半鬼,没有温度,你没发现吗?”
“好好,不论是人是鬼,到了我这里皆是病弱,鬼公子,你还是休息吧,我得去找些给你调理的药草。”
大夫安置好鬼公子,便去山中找些温补的药草,顺路向山民讨了些家酿的米酒。回到寺里特意拜托方丈近几日多诵读些往生咒,这附近大略是有亡灵未得解脱。
鬼公子入了夜果然好了许多,他睁眼便看见床头贴着纸条:“看桌上。”
鬼公子下床走向桌子,桌上摆着个纸包,上面写着:
“鬼公子:
醒后温水送服,若觉寒凉可饮米酒,都在桌上。
——厉楚江”
桌上果然有温水,还有个小药锅里一直烫着碗酒,锅边上还有个纸条,上书:“不要喝多。厉楚江。”
原来这大夫叫厉楚江。鬼公子觉得这人古怪,颇爱题字,留个小条还不停的写自己的大名。
鬼公子抿嘴笑了,乖乖用了大夫交代的东西。
休养了七日左右,虽然白天还是会受病痛折磨,但程度减轻了不少。
厉楚江每日都会给而他准备不同时辰服用的药,然后就去药庐里做自己的事情。
药包上会写些注意事项,还有厉大夫无聊时的调皮话。而且总会署名。
鬼公子每天都会一不小心把厉大夫包药的纸留了起来,又一不小心整整齐齐夹在自己的枕头下。
鬼公子这日觉着自己身体大好,白天按时用了厉大夫的药,乖乖呆到了天黑,也未犯病。
然后他要趁着天黑去做些事情。鬼公子拿了那个本册和挂在腰间的笔,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就出了门,屋门都没开,他就忽悠一下飘了出去,寺门也紧闭,他坦然的穿出墙了。
厉楚江还在药庐里做药,自然是谁也没看见他。
夜晚的山间阴风阵阵,夜猫子的悲泣几乎撕裂夜空,鬼公子的毛笔尾端生出狼牙般的利器,沾着些陈旧的血渍。
他左手捧着展开的簿册,右手夹着毛笔,不用敲任何门窗,不惊动一只家犬,幽幽地移到那为害一方的恶霸身后,那脑满肠肥的恶霸正糟蹋着一个掳来的民女。
鬼公子冷冷的贴近那畜生的耳边,道:“吉时已到。”
毛笔瞬间刺穿恶霸的脖颈,腥臭的血飞溅了鬼公子一身,那畜生脖子上还在涌着鲜血。
鬼公子毫不在乎地擦了脸,抽出毛笔,仔仔细细地蘸墨,温热殷红的血是最润泽的墨汁。他两笔红叉,划去了簿册上一个名字。
可怜的民女吓的没了哭声,她自然看不见这惨烈的场景,她看到的只是这畜生马上风,死在了她身上。
黑白无常随即前来收人,鬼公子什么也未说,只擦净了笔前往下个濒死者处。
而后鬼公子又勾掉了几个名字,人的血水有的暗红有的明亮,那红叉自然有的鲜明有的晦暗。
鬼公子想起庙里还有个傻大夫要给自己这鬼治病,草草的收了几个魂魄便往回赶,上了山后有点疲乏,使不出法术,摸黑走着走着,就掉进了个水塘里。
想着自己溅了一身的血,就索性在寒凉的山溪里穿着衣服洗了个澡。直到冷得彻骨了,鬼公子从水里出来,就这样一路流着汤水回了寺里,推开门发现大夫在桌上坐着等他。
“啧,你这一身水,究竟是去哪了!?”大夫略带愠色,赶忙拿了块薄被给他罩起来。
“害人。”
“鬼公子,你这幅样子吓人倒是合适,我说了忌寒凉,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叫鬼公子,我叫崔珏。”
“啊?”厉大夫索性用薄被给他擦长长的头发,“终于肯说名字了,崔珏。你大半夜跑出去,害人也好吓人也罢,就不能遵从医嘱吗?你身上很凉。”
“山上太滑,掉水塘了。”
大夫被他的呆傻逗乐。崔珏把一身湿衣服脱了,罩着被子坐在床边喝药,这药虽不可能给自己治病,却能缓和些痛苦。
“厉大夫,麻烦收留我一段时日。”
“好说,你好好治病,想住多久都行。”
“我没有钱,不可能给你报酬。”
“在下有的是钱。不过……我想有权利知道我收留的人是什么来历吧。”
鬼公子犹豫了一会儿。
“我叫崔珏。本是长子县令,两年前审判一伤人恶虎,我也被其所伤,恶虎触阶而死后,我便成了半人半鬼的样子,所以还保留着肉身。”
“那你刚才……”
“白昼时阳盛,我已经不能替百姓洗雪冤屈,只能夜间取恶人性命。那日我从吉州赶回长子县,正午时阳气太盛,山下污浊,我便往山上走,走到兰若寺便不行了。”
“放心,我行医十几年,你便是个全鬼,我也能把你拉回来。”
“我只想求个清净的落脚之地,你若能收留我,我可以替你取仇家性命。”
“我没有仇家的,你快些休息,免得明日又要不好受。”
“你不怕我吗?”
“为何要怕,我也有做鬼那天。”
不知怎的,崔珏并不想厉楚江做鬼,他觉得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死的。
崔珏不想言语,就躺在床上,实际他并不需要睡觉。
厉大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留了半个厉鬼在居所中长住。
崔珏活命的节奏很错乱,白天几乎就像个痨病鬼在屋内折腾。晚上异常活跃,常常到子时才回药庐。
若回来的太晚,厉大夫便带着毛毯去山里捡他回来,每次都是在池塘里找到这死鬼。他抱着崔珏,用毛毯裹好把他扔回药庐的病榻上,然后给他温酒冲药。
那日白天崔珏病犯了,他忍不住抽搐,竟是钻心的难受,又冷又热,还如万虫钻心般,他忍不住的大叫,忍不住唤了一声厉楚江。
厉楚江不知从哪里听到崔珏的嚎叫,也是吓坏了,突然破门而入,把蜷缩在床上的崔珏抱在怀里,解开自己的衣服。
他把崔珏抱进怀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让他好受些。
他感觉到崔珏很凉,大手一边抚着崔珏的脸颊,一边叫他:“崔珏,崔珏,没事儿了。”
崔珏抬头睁眼看他,心弦骤然紊乱:他看见厉楚江口中有血,血色浓黑,他的呼吸也带有气闷声,呼哧呼哧,好似拉风箱。
崔珏也顾不得难受,手指伸进厉楚江口中触了一下那黑血,厉楚江一抿嘴躲开,不知该干什么好,就把抱着崔珏的手紧了紧。
“厉楚江,你怎么了?”他说话有气无力,活像个冤鬼。
“生病了呗。跟你一样,两个病鬼。”说完还是抿嘴笑。
崔珏使上全身的力气攀上厉楚江的肩膀,两人面对面看了一会儿,便吻到一块儿去。
崔珏取过无数人的魂魄,日日都要血溅衣襟,却不成想,心仪之人的鲜血竟如此香甜。
两人皆觉得,此时下了阴间都值得。
也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命,是不是太短了些。
今天是楚江王X崔判官 的上篇,明天楚崔结局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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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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