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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疗伤 秦叡:我觉 ...

  •   “秦叡!”
      包靖慈见秦叡受伤呕血,瞬间起身,一手揽起他靠在自己身侧,同时另一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抄起秦叡的大刀向那黑影挥去。
      那鬼魅的身影实虚难测,包靖慈无法准确将对方击中。对方只防不攻,纠缠在包靖慈身侧,弄得他十分烦躁。
      他趁着法力略有恢复,急忙建造一处小法阵,和秦叡藏身其中,而此时那鬼魅又结束了纠缠,倏忽消失在窗边。
      包靖慈赶忙把秦叡安置在床榻上,小心地查看他背后的伤痕,掌印黑紫,带有十成阴寒的尸毒,正在往周身经脉弥散。他一刻都没有迟疑,将经脉封住,防止毒性扩散,可都是徒劳,他会经历难以忍受的痛苦甚至死亡。
      秦叡原本健康的麦色肌肤正在褪去血色,愈渐苍白。
      包靖慈束手无措,这一掌在冥界甚少有人能使出,阴毒的程度不亚于他自己法力充沛之时,除了鬼魔,他实在无法想出谁有这样的动机和能耐来纠缠他与秦叡。
      包靖慈虽然可以运功给他吸去一些尸毒,但毒性势必要在体内游走,他赶快停了手,束手无措时只能看着秦叡承受痛苦。
      包靖慈头一次觉得自己无能而又无力,他看秦叡脸色苍白眼底发黑,眉间紧促,不得片刻舒展,那种痛苦就好像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房间里一阵阴风吹过,阴间使者对即将归尘归土的灵魂总是异常敏感,黑白无常推门而入,来取秦叡的灵魂。
      “秦叡,伤重无救,时辰已至,随本官去往地……”白无常悠闲的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哭丧的黑无常。他们看见五殿下阎罗王正一脸阴翳地坐在房内的床边上,忙跪下行礼。
      “哎哟,大王!您怎么也在啊!收魂儿这种小事儿还是让小的们来……”
      “滚!”包靖慈朝着黑白无常大声呵斥,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吓得他们连连跪在了地上。
      “小……小的无意冒犯,只是来收魂儿的,大王,这人阳寿到头了!”
      “你们若再敢收他的魂,本王赐你们魂飞魄散。”包靖慈冷冽地扫视黑白无常,拿出自己的生死簿,把秦叡的名字彻底抹去,未留一丝痕迹。
      “你们走吧。后果我来担。”包靖慈将黑白无常打发走,却没有什么办法救治他,只能傻傻的在他身侧守着。
      他能做的只有赶走一切来索命的地府使者,其余全看秦叡自己造化。
      包靖慈颓败而沮丧地用拳头捶了几下床沿,手指关节被大力撞击地溢出鲜血。
      秦叡听见动静,逐渐苏醒。他身体抖动了一下,额间瞬间溢出湿冷的薄汗,细密的汗珠浮在面上。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无力地抬起冰冷的大手,抓住包靖慈的手腕,不让他继续自残。
      “阎嘉勋……你说你舍不得我……又不让人家来接我过去……陪你,到底是折腾什么……”
      “我不是阎……”包靖慈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放弃了解释。
      “接着演吧。”秦叡觉得周身寒冷,五脏六腑更是往一起抽搐着,努力的开口说话,“你来小木屋里找我时,我就觉得你是。”
      “你少说两句,都一副快死的样儿了。”包靖慈苦笑着看他,眼角却往出掉泪。
      他不只在为秦叡而担心,更觉得自己戴了将近一个年头的面具,想了七年的家乡,迷恋了十几年的秦叡,即将煎熬百年的孤寂岁月,在这一刻也算是能熬成眼泪倾泻而出,但是却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
      “别哭了。”秦叡说完话,伸手抹抹包靖慈的脸,就晕过去了。
      若把秦叡他留在阳界,一旦自己离开,难保没有其他冥界使者来取他的魂魄,包靖慈思忖片刻,决定把他带回地府,至少还可以求楚江王为他医治。
      此时有人来敲门。
      “进。”包靖慈将秦叡安放好在床榻上。
      只见陶音从门外进来,一脸羞怯和欣喜。
      “秦大哥,我……”陶音被包靖慈挡在面前,发现这人是秦大哥刚才呵护着扶进屋子里来的男子,“你是谁?”
      包靖慈想起陶音是陶南的妹妹,但自己生前与她未曾谋面,就解释道:“我是阎嘉勋,陶小姐。”
      “不可能,阎先生早就死了,我没有见过。”陶音有点害怕,“秦大哥呢?秦大哥!”
      陶音跑进屋子里,看见秦叡一脸死灰地躺在床榻上,都没有了生气,顿时冲到他旁边,把他扶起来,满面惊恐。
      包靖慈见陶音抱着秦叡,毫不避嫌地亲密样子令他十分烦躁:“别动他,他受了伤,我要把他带去冥界,不然他会死。”
      “不,你骗人,秦大哥刚才还好好的,扶着你进来怎么就伤成这样。”陶音后退,“叶凛哥哥!你快来!”
      叶凛与唐言闻讯赶来,看见陶音扶着昏厥的秦叡坐在床边,和站在一旁的包靖慈对峙着。
      唐言查看伤势之后发现秦叡状况糟糕,知道面前的人是包靖慈附身的,便问道:“大哥被邪恶的功夫所伤,伤势很重,包先生,怎么会这样?”
      “他中的是鬼魔的尸毒,我要带他去冥界。”包靖慈想要上前去把秦叡带走,却被叶凛拦住。
      “包先生,我们兄弟恕难从命,虽然您与大哥为好友,但我不知您的意图何在。”
      自从这个包靖慈出现在大哥身边,不好的事情就接连发生,秦叡多次涉险,叶凛不由得有些怀疑包靖慈的身份和图谋。
      包靖慈说:“这世上只有我绝对不会害秦叡。因为我是阎嘉勋。若不信的话,有些事情你们是一定记得的。”
      包靖慈背过手去说看着叶凛说:“你本是黑市里贩卖的滇西奴隶,十年前你十二岁,秦叡把你买了下来给你自由,来时不会讲汉话,名字是我为你取的,你右肩上还有个烙印。”
      他转过去看着心存戒备,护在秦叡身前的陶音说:“你哥哥叫陶南,陶家本是做绸缎生意的大户,结果被人骗得家破人亡,你家的案子是我和我老师亲自审的,音儿,当时你才六七岁,险些被卖到青楼去,阎嘉勋让秦叡把你抢回来的,不记得了吧?”
      “唐言,你跟着秦叡第一次去西域走镖,就被弯刀砍伤了后背,刀口是个月牙型。”
      包靖慈的话说完,叶凛和唐言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眶里都有点湿润了。
      “阎大哥,你……你真的没有死吗?”叶凛问。
      包靖慈摇摇头:“怎么可能没死,只是并未转世,阴差阳错在地府做了官,如今是第五殿的阎罗王。”
      陶音有点惊讶,他站起来躲在了叶凛身后面,“他真是阎嘉勋?”
      “音儿,不要无礼,阎大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包靖慈甩袖转身道:“我没有时间和你们解释了,秦叡被鬼魔打伤,我要暂时带他去冥界。你们守护好山庄,我会给这里布好法阵,若有鬼魔再来侵扰,一定要庇护好当地的族人。”
      “是!”叶凛和唐言向包靖慈单膝跪下。“阎大哥。”
      “做什么!起来。”包靖慈吓坏了。
      他们没有起来,红着眼眶子看包靖慈:“阎大哥,我们本不信世间有鬼神在,原是不够心诚,才未得庇佑。而我大哥秦叡,这一辈子就系在您身上了,唐言读书少,觉得这便是赤诚,所以求您无论身在何地,都别把大哥再丢下了。”
      包靖慈的心头如缀着秤砣一般:“不会的,不会了。”包靖慈深吸一口气,把颤抖的声音调整好,“他要是再死了,我就把他留在地府当鬼兵,每天给我捏腰揉脚……”
      唐言和叶凛破涕而笑,一旁的陶音看看床上的秦叡,又望向包靖慈,她觉得失落又坦然,她爱慕秦叡,可面前这个人却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堡垒,里面只住着秦叡与阎嘉勋。
      “秦叡这个样子,随时会有阴曹使者来取他魂魄,”他担忧地忘了一眼秦叡,帮他抚去额上的冷汗,“我该带他走了,在我殿里躲躲,找人把他治好。”
      包靖慈为了联络方便,想把千回珠留给他们传信用,一摸里衣的口袋,却空空如也。
      心道糟糕,千回珠刚才让鬼魔趁乱摸走了。
      “可恶,千回珠被盗了,你们先用我的阴阳兽与我联络,走了!”

      包靖慈带着秦叡瞬移回了地府。正巧崔珏刚刚回到殿里。
      他见大王虽然身在地府,却有了实实在在的身体,面上颓靡疲惫,背后还拖着高大壮实却奄奄一息的秦叡,就赶忙帮他把那人架起来,悄声送到自己寝殿的密室里。
      整个第五殿都察觉到了凡人的气息,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必定是阎罗王凡心未死,触犯了冥界大忌,只是没有谁敢说的出口来。
      他们把秦叡放在崔珏寝殿的密室里,此处安静无人侵扰。
      崔珏什么都没问,见秦叡面如死灰,即将夭寿,就大致知道是怎么个状况,直接去第二殿叫了楚江王来。
      楚江王一到密室,看见床上躺着个人,立马板下了脸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敢把生者往阴间带。”
      他嘴上斥责了,却还是赶快过去为秦叡查看伤势。正如同救死扶伤是楚江王与生俱来的天性一般,不分善恶,不辨人鬼。
      “二哥,我若是不带他来,他就该死第二回了。”
      包靖慈见楚江王老练地封住了秦叡全身的经脉,采集他体内的阴毒,毒性却未有扩散,心中宽慰了许多。
      “他是被厉鬼伤的,毒性不浅啊,这一掌下去还带着十成的怒气。”楚江王微微蹙眉。
      “楚江,他多久能好,我们是不是还得瞒鬼帝一阵子?”崔珏问。
      楚江王说:“怕是得治一段时日,就把他安置在崔珏这里吧,我来也方便些。”
      崔珏点头应允。
      包靖慈看起来反应有些迟钝,明显是疲惫过头了:“谢谢二哥。”
      楚江王看了包靖慈一眼:“靖慈,既往之事不当强求,你执着于前世又有何意义,反而会害了他。”
      包靖慈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崔珏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转头看崔珏,只见他面上平静,眼神确是不住的浮动和颤抖。
      包靖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可我不想当阎王了。”
      楚江王没搭他的话,对崔珏说:“崔珏,把你家大王拖出去,让他好好吹冷风清醒一下。”
      崔珏在原地站着不动:“大王没有饮过孟婆汤,不似二殿下一般六尘清净,要他放下实在强人所难。”
      崔珏对楚江王规规整整地行了个礼:“属下先告退。”
      然后包靖慈便被崔珏带走了,崔珏把他按进寝殿,要他好好休息一晚。
      他躺在塌上犯迷糊,身体说不出的困倦,是作为一个厉鬼无法拥有的怠惰。
      他仿佛回到了在人间的漫长而无忧的岁月,一点伤寒和疲惫都有秦叡在身侧陪伴,相聚的日子长于分离,平淡的安逸大于未来的难测……
      而现在面目全非。
      包靖慈在冥想里沉沉地睡去。

      人间转瞬间到了十月,秦叡被带到阴间已经八天,他猛地挣开眼,眼皮极其沉重胶着。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却觉得身体没有那么痛苦了。
      他刚想起身,突然被人封住了身上大穴,倒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秦公子,别动,毒性会扩散。”
      来人是个高大儒雅的男子,黑灰色的长袍上纹着银色丝线,随意的装扮中暗藏华贵。
      这位看起来是文人,下手却是一点都不留情,拿了一根细针一下刺上自己睛明穴,又稳又准。
      秦叡问道:“你是何人。”
      “冥界第二殿殿君,厉楚江。”
      秦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煞有介事地闻:“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行个礼,虽然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楚江觉得这秦叡有些意思,笑道:“本王也觉得没必要,我是鬼,你是人,本非同界,何来尊卑。况且你是病患,我乃医者,安心躺着吧。”
      “哦,阎嘉勋在哪里。”秦叡问。
      楚江王回答:“没有这个人。”
      “那包靖慈在哪里?”
      “阎罗王有公事,不能前来。”楚江王始终面色慈祥,似乎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令他心境有所波动。
      “我昏迷的时候他为何不忙。”
      “你果然是装昏。阎罗王忙完自会探望你。”楚江王帮秦叡解开穴,“好了,我明日还会来给你疗毒。你老实呆着,太多活动难受的还是你自己。最好不要惹麻烦。这里全是大厉鬼。”
      楚江王留完医嘱便离开了。

      包靖慈依然不能从身体中出来,这幅样子在冥界,自然是走到哪儿都招人眼球,他连案子都不敢审,只能像待嫁女子一样不出闺阁,躲在书房里批生死簿。
      听闻秦叡已经醒了,他心悬着的心也算住回肚子里,可问题又来了,他不知自己怎么去面对秦叡,对他说明这七年的重重心事和苦楚。
      他让马面给自己拿了一壶酒,直接对着壶口往嘴里倒,结果酒水稀里糊涂地从壶嘴儿里流了自己一身,顺着衣领灌进了胸膛,顿觉自己蠢得哭笑不得。
      香味瞬间沾满衣襟,包靖慈才想起这酒本来约定和乔北阴同饮的,可他很久都没什么音讯,多半是在阿鼻大地狱有公事缠身,况且自己做贼心虚,实在不变接待他来。
      可这人果真怕念叨,包靖慈前一刻还说乔北阴,他这就来了。
      “鬼帝大人到!”
      包靖慈听见门口鬼侍禀报声音吓了一跳,直接就把正翻看着的簿子扔地上了。
      秦叡安放的密室布了结界,应该不会被发现。
      至于自己这幅样子……只能硬着头皮请罪了。
      “我说怎么第五殿阳气那么重。”乔北阴站在他对面严肃地看着他,“原来是阎大人复活了。”
      包靖慈起身,任命地跪在地上:“靖慈为救凡人,擅自附身,以致难以脱身,自知罪重,愿领责罚。”
      乔北阴任他跪着:“救人?救了哪个人。”
      “秦叡。”
      乔北阴径直走到包靖慈的座椅边坐下:“当日你说的可是去调查鬼魔。”
      “鬼魔对他纠缠不清,我自然是去调查鬼魔,当然也是为了救他。”包靖慈平淡地叙述着。
      “那你可是调查到了什么。”
      “鬼魔目的不明,但好像和阎嘉勋的前世有关。说实话,我真想知道那些被我遗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那颗千回珠被鬼魔抢走了。”包靖慈低下头,“对不起,北阴,我想回人间。”
      “你想回人间。你想,我就会准许你回吗?你就回得去吗?”
      “你说的没错,我是回不去。”包靖慈说,“但心必然是不会留在冥界了,我有太多事情都还放不下。”
      “你不是想知道前世吗?”乔北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丢在跪着的包靖慈面前。
      包靖慈打开,是那张被乔北阴烧掉的画。
      “既然想知道,就自己去探求,没有人帮得了你。你也没得后悔。”
      “你没有烧掉?”包靖慈仔仔细细的看了,画上一切都是原本的样子。
      “当然烧掉了。”乔北阴起身走到包靖慈身边,“任何毁灭过的东西,只要我想,都可以复原。”
      乔北阴离开了阎罗殿,包靖慈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呆楞地看着手里的画。
      来自鬼王殿的大惩戒使骤然降临在第五殿的中堂,在阎罗殿所有鬼兵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了五殿下的书房。
      众鬼惶恐而不敢目视。
      “奉酆都鬼帝之命,我等请阎罗王到鬼王殿惩戒司走一趟。”
      包靖慈点头,自动将手伸给惩戒使,示意他为自己带上镣铐。
      “鬼帝吩咐过,不必为您带镣铐。”
      “那走吧。”包靖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长袍。
      而乔北阴并没离开,他站在石门后观望包靖慈的身影。
      他其实一向是舍不得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刑罚惩诫阎王,也是他第一次对包靖慈下狠手。
      可自己却被他下了无数次狠心。
      阎罗王随闻者色变的惩戒使走出了书房,他仍然一如既往的高贵、睿智和无惧,只是再也不似从前一般坦然。
      经过刚刚赶回的崔珏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说:“别告诉他。”
      崔珏点头,包靖慈随惩戒使消失在院中。
      乔北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握着的晶莹剔透的东西,回了鬼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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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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