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九梦》该隐律

3、碧色 送与宝剑

　　曲曲绕绕的藤蔓，缠绵的挂在阁楼上。
　　九衍撤掉结界，还未走几步，便听见藤蔓中有响动。走进一看，藤蔓中一袭白衣不断闪动。笙则在藤蔓中正吃的开心，一转身便看见了九衍淡漠的眼色，口中还未下咽的果肉就咳了出来。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只是觉得有些饿，所以...。”话没有说完，笙则便看见九衍要走。
　　费力的扒着藤蔓，急忙追上九衍，双手伸出，上面是一枚碧绿的果子，笙则看着九衍开心的说：“师父，这个果子很甜，你尝尝。”
　　“这个果子是甜的？”九衍止步，看向了笙则，这个果子他吃的时候明明是涩的。
　　“是啊，师父你不知道吗？”看着眼前说话尾音上翘的人，眼神却注意到了他脏兮兮的脚上。
　　“怎么不穿鞋子。”
　　笙则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双手捧着的果子师父连看都没看，就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失望的收回了双手，语气也有些委屈：“师父你又没给我鞋穿。”
　　九衍语塞，这番话语下来，竟是他的不对了，拂袖转身，语气却没有多大变化：“把你周身弄干净再进来。”
　　一眨眼，笙则便看到了紧闭的阁门。跑上去敲了半天却没有答语，用尽了气力也打不开这扇紧闭的门。有些赌气，一屁股坐在门前的楼板上，靠着墙壁。心里憋屈，自己完全没有记忆，对这里也不熟悉，去哪里弄干净也不说，就关了门。
　　天色已经傍晚，笙则觉得有些困乏，脑袋里昏昏沉沉，有很多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想着想着，在夕阳落下的时候睡着了。
　　夜风已经来了，带着阵阵寒意，阁楼上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白色人影抱起谁在楼板上的少年，转身关上了房门。
　　笙则是在一阵细语中醒来的，有些诧异，自己昨晚明明谁在楼板上的，现在却在一个软榻上。
　　“师尊，掌门说你带回来的那个......”
　　“我会让他去学习仙术，告诉掌门不用多事。”
　　“是，师尊。”
　　关门的声音，笙则起身，这是在九衍的房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亵衣，身上也没有泥土的痕迹了。心里疑惑，看到圆桌上的人时，恍然大悟，随即面容上全是欣喜，心里暗想：师父刀子嘴豆腐心。
　　“起来了，就去吃饭，从今天起，你和门派其他弟子一样。”
　　想到刚才自己听到的细语，要学习仙术笙则有些兴奋，穿上鞋子，就跑向九衍。站立在他身后，笙则顿时觉得看着他也不似那么冰冷了。犹豫了一会，慢慢镀步在他的面前，被注视的人只是看着手里的卷轴。周身还是淡淡的微光，手臂慢慢抬起，润白的手指慢慢的向着微光靠近，手指轻拂。
　　“师父，你身上的光真好看。”没有人应答，笙则觉得鼻头有些痒。打了一个喷嚏，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东西。
　　好冷，触电般的收回了手指，笙则眼神里还是震惊，那般冷到人心的感觉，不是温度，而是触感。九衍放下了卷轴，神色有丝怅然。
　　冷冻的感觉一直缠绕着笙则，动了动手臂，却并没有什么不适。
　　碧绿色的宝剑递到了笙则面前，犹如藤蔓的颜色，只是宝剑却没有藤蔓柔润的感觉。有些华丽的纹路，却看不懂是什么，有些疑惑。
　　“此剑送给你，门口有人会带你去学习。”九衍拿着剑，静静的看着面前呆愣的人。
　　笙则愣住，不是因为突然的送检，而是这把剑给他了一种心碎的感觉，记忆还是一片空白。眸子失神片刻，才匆忙跪下，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了宝剑。
　　“谢谢师父。”
　　宝剑入手温润，笙则却觉得越发痛楚。
　　“师父，这把剑为什么让我觉得很痛？”笙则表情有些哀伤。九衍有些诧异，想起了得到剑时的情景，自己当时在凡间。
　　天色很暗，小道上基本没人，九衍在追一个偷了仙丹的小妖，只是追到这里小妖的气味突然消失了。
　　小道尽头有个推着小木车的老人，佝偻着背部，走的很慢，嘴里一直哼着什么。
　　九衍没有动，木车在身边停下，老人面目沧桑，眸子全是混沌，话语异常清晰。
　　“庄周梦蝶，是梦是实，是周是蝶，无心的人怎么会懂呢，美梦只给有心人。”老人说完，混沌的双眼看了九衍一眼，推着木车，佝偻这背部，很慢的走了，地上留着一把碧绿的宝剑。
　　一个凡人，竟然看到了自己。九衍捡起了地上的宝剑，碧绿异常，入手温润，这是一把好剑，凡间竟有如此的剑。想寻找刚刚的老人，小道上已经没有人，夜风还在静静的吹。
　　只觉得这把剑小巧，随手送给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九衍压下了自己的疑惑，想要找到原因，还要再去凡间一趟才可以弄清。
　　笙则看着九衍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小心翼翼的拔剑，脑袋突然一痛，有什么感觉被压下去了。
　　“师父，这把剑真好......奇怪，那种心痛的感觉没有了。”失去了心痛的感觉，笙则只觉得开心，自己有了仙人师父，还有了宝剑。双手抚着，面色全是喜悦。
　　小小的身子珍重的握着剑身，窗户照进了晨光，少年的身上全是光亮，眸子更加璀璨，全身都是逼入人心，阳光因为他更加绚丽。
　　九衍突然有了想抚摸的感觉，逼人的喜悦，手轻轻的放在笙则发束上。笙则惊吓的抬起了头，又迅速的底下了头，那双手依旧寒冷，却又带着与之相反的温柔，稚嫩的面容都是窃喜。
　　“师父，我定不负你所望。”
　　九衍收回了手，语气冷淡：“我不是你师父。”
　　跪在地上的少年僵硬，眸子是满满的失落，握着剑柄，年少的意气被激发出来。
　　“我认定你当师父了，我有你的信物呢。”扬了扬手中的剑，又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面容。
　　“师父，我去学习了。”笙则消失在晨光中，九衍看着自己刚刚抚摸过的手。
　　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