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观相 大道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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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按照水月的吩咐，又在小竹峰呆了几日，以作为确认身体确实无碍后这才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启程下山。而事实上，对于陆雪琪而言，并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简单带上几件衣物银两，携上天琊剑，便可出发。而这几日在小竹峰内，陆雪琪则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发生了改变的天琊剑上。的确如师父水月所言，这把剑，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细细感受，却会发现有一种锋锐的气息内蕴其中。
那一日，那人说为天琊剑重铸剑魄，却不知完成了没有，还是说，这股锋锐之气便是她所说的剑魄？
而更让陆雪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她再度回到当日叶婧轩刻下阵法之地，发现此处除了凌乱的石子依稀可辨当日景象，那血红色的阵法却反复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若不是还有石子作证，陆雪琪总觉得与那人的相遇,仿佛是一场虚空大梦，待到梦醒，一切又将回归原位。
陆雪琪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与叶婧轩的约定，就连她的师父也并不曾透露半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在无意间听到师姐妹们的纷纭猜测，而这些猜测的版本之多，也是让陆雪琪不得不对此报以苦笑。对于那晚之事，她知道一些，却有并不知道全部，这种感觉，事实上对她而言，甚至比全然不知还要来的难过。好在，平日陆雪琪均是以冷淡示人，众人纵然流言传得稀奇古怪，却也不会去直接询问，而平素和她关系最要好能多说几句话的文敏也是十分体量她的感受，在并不询问之余，还会告诉众师妹们不要过多猜测。
终于，陆雪琪要下山了，她走之时，师父水月正在闭关，只是让师姐文敏带来一封书信，让她到了龙渊再行打开。陆雪琪依言将信贴身收好，与师姐短暂告别后，便不做停留祭起天琊，踏剑而去。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她要在河阳城内逗留半日，购买干粮，以备不时之需。御剑停在河阳城城外不远处，她收起天琊剑，徒步走入河阳城。虽然如今修道之人亦是十分常见，御剑突然出现在大街之内也不算稀奇，可陆雪琪却从未因自己身怀修为便高人一等，亦不想让自己暴露太多，于是便选择徒步而入。
此时的陆雪琪年方十六，却已是天人之姿，走在街上，行人均是不住为她这美丽容貌而驻足停留，更有甚者，竟是以各种形式上前搭讪。陆雪琪六岁入道，自幼便生长于青云门，平素身边皆为女子，纵然遇上其他门派的师兄弟，大家也均是净心向道之人，几时有过如此举动。如今被如此注视甚至轻薄，陆雪琪哪里能够受得了，久而久之，心中升起的厌烦让她恨不得立马离开河阳。
“这位姑娘，请留步。”陆雪琪正当烦躁之时,听见有人唤她停下,心中大为不快，不耐烦的转过头，却发现来人竟然是个带着小孩子的老头，那老头须发全白，面容清庸，身着古朴的衣袍，看上去竟有几分道骨仙风，他一手握着一个写着“仙人指路”的布帆，一手牵着一个约莫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梳着两个冲天揪，面色白皙带着些绯红，正对着手中拿着的糖葫芦吃的香甜，极是可爱。
纵然心中不快，却也不好对这一老一少发作，陆雪琪面色稍缓，声音清冷地问道：“何事？”
那老头似是没有见到陆雪琪面上的不快，眉眼弯起，面色慈祥地道：“这位姑娘，我看你步履匆匆，定是身怀要事，不如来看个面相，也好卜个吉凶，事半功倍。”
看相？
陆雪琪蹙了蹙眉，心中对这看相的老头轻视之意大减，略微思忖了一下，道：“不必了。”说罢转身欲走。
“诶，姑娘且慢。”那老头见陆雪琪略微犹豫，心知有戏，又立马接道：“姑娘可是最近事不如意，满腹疑惑不知如何解答……”
这些话虽是极是概括，却让陆雪琪心中一动，又转过身来面对着老头，眼神示意他说下去，而那老头对陆雪琪的反应似是也在意料之中，却听他顿了顿，道：“我观姑娘之面，乃是有大机缘之福相，福灵广泽，此乃姑娘本身之相。姑娘所惑，说来难解之极，却也容易之极，进退是非，皆在剑上。”
听得此话，陆雪琪心头大震，她没想到这小小的江湖相师竟是能未卜先知。自古相传青云门祖师青云子便是以相术入道，可见相术一途，亦是精深博大。青云弟子见到相师，均是念及师祖而不敢怠慢。
“进退是非，皆在剑上。”陆雪琪暗暗品味其中含义，却总觉得有些什么一晃而过，怎么抓也抓不住，“敢问老丈能否再细说呢？”
“天机不可泄露。”老头神秘地摇了摇手，道：“机缘到了，姑娘自会明白。”
“多谢。”见老头并不愿多说，陆雪琪也不勉强，道了声感谢便抬脚离开，还为走出几步，却见老头又一次叫住了她，微微有些疑惑，方才不是说天机不可泄露么，怎么又叫住我，难道他改主意了？
却见那老头道：“老夫给人面相卜算，亦是为了要维持生计，可不能平白给人算命。”
陆雪琪想了想，也认同他的说法，便问道：“那不知需要多少银子？”
“这面相可并非易事，你我相遇即是有缘，如此，我便只收你十两银子。”那老头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仿佛这狮子大开口般的要价不过是寻常之事。
陆雪琪又皱了皱眉头，还为听过有如此要价之人，刚要张嘴，却见一直跟在那老头身边的小姑娘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脚边，扯了扯自己的衣裙下摆，嘴边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渣，漆黑灵动的双眸带着无辜的看着自己，唤了一声姐姐。
陆雪琪不由得心中一软，面上还是无甚表情，道：“十两银子？”
“正是，莫非你嫌这十两贵了？”那老头似乎对陆雪琪的回答感到万分惊讶，急得几乎要跳脚，道：“这十两银子已经是极低的价格了，若不是看你是青云门的弟子，我会要你二十两！”
“你能看出我出身青云？”陆雪琪讶然地看着老头，一时之间竟是忘了用敬语：“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夫并非什么世外高人。这青云门自青叶以来便是以仙剑为崇，姑娘你背后这柄一看便是不凡之物，有此番推测又有何难。”老头胡子一瞪一瞪，似乎是被陆雪琪气得不轻，“论江湖资历，女娃娃你还差得远呢！”
“……”老头的这个回答在陆雪琪看来并不那么的坦诚，可对方说的有据有理，一时间让陆雪琪不知如何让老头从实说来，只好拿出十两银子，递与老人，道：“十两银子给你以作为今日酬劳，先走一步。”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一次这老头却是没有阻拦，看着陆雪琪逐渐走远，收好银两，眉目间笑意不加丝毫掩饰地绽开。
“爷爷，你不是对青云门避之不及么，为何这次对这个姐姐如此殷勤？”一直没有开口的小姑娘，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走到老头身边道，“不会就是为了这区区十两银子吧。”
“呸，我周一仙是什么人。”周一仙不满的看了孙女一眼，胡子瞪起，道：“这位姑娘命格奇特，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只留一线生机。这等一线生机之象，是何等的少见。”
“我看她前生相，除了些许片段，其余尽是虚无。”小姑娘吐了几颗耔在地上，继续道：“再加上这样命格……”
“此乃天意啊。”周一仙长叹一声，道：“这天下，只怕又要动荡了。”
“哦？那不如你们也给我瞧上一瞧。”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看看我命格如何？”
“没空！”周一仙心情不好，却是看也不看对方一眼，直接回绝。直到孙女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这才回过头去瞧对方，顿时面色大变，惊讶之色难以掩饰。
“怎样，我命格却是如何？”那人全身隐没在黑色斗篷之中，逆光之下竟是显得整个人都变的虚幻起来。
“你…你你……”周一仙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对方你了半响，那人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二人，那小姑娘似是也不解周一仙为何如此反应，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只是在那人身上转过，又看着周一仙，等着周一仙说话。周一仙沉默片刻，道：“阁下随我来。”
“好。”那人也不推辞，爽快的答应，跟着周一仙来到一个客栈，借了纸笔，却见周一仙提笔在纸上书写，不过片刻便写好交给那人。
周一仙面色凝重，却又带着无可奈何，道：“执念如此，终有恶果。”
那人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伸手入怀逃出一锭银子，看上去似乎有五十两之多，扔给周一仙，道：“多谢。”说罢不等周一仙回话，便径自离去。
周一仙摇头叹息，伸手牵了孙女，道：“小环，走吧。”
小环乖巧的拉着爷爷的手，仍然啃着没有吃完的糖葫芦，随着周一仙在夕阳下越走越远。街道还是那么繁华，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发生之事。可是，周一仙心里清楚，在这一刻起，这天下这苍生，或许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观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