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墙角》白夹黑

5、第五节 她

　　六

　　初春的夜晚，雾气有些凉，月光悠悠地倾洒下来，城市蒙上一层荧光。
　　霓虹闪烁，来往的人群、车辆在暮色中找寻自己的出路，稍不留神就迷失在了尘嚣的靡靡声中。
　　一切看起来都很虚幻，像是假的，即便身临其境，可感官上仍会觉得寂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无法排解的阴郁悄然而来，横亘在彼此心里，恰似一面透明的墙，看着离得很近、恍然又发现其实隔得很远。
　　一路上，他的目光不时瞄向她的手——仿佛感到冷，她的右手紧握着，像是紧握着温暖。
　　他犹豫着自己该不该握住她的手——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绝不可能去思考这么愚蠢的问题，可此刻他有些顾忌，他甚至忍不住去假设那些没有发生的事——如果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那她会有什么反应，她会怎么看自己的举动？
　　事实上，假设的本身就是一种否定。
　　当他在心里想着：‘会考虑这些问题的自己究竟还该不该、有没有资格去握紧她的手’的时候，‘TOP’的大门犹如一张血盆大口，耸然立于眼前。
　　她回过头来，朝他笑笑，迷离的眼神似有些挑逗、又有些寂寥，支吾的表情仿佛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推开玻璃大门，他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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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跻身在舞池，她解开长发，脱去长衫，随着暴虐的音乐节奏，疯狂地摇摆着身子，不消片刻便香汗淋漓。
　　“吻我！”
　　她眯着眼睛，双手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颊上，玲珑有致的身躯紧贴着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将他体内的欲望熊熊点燃。
　　吻我——听到她在索吻，可又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又或许是他自己很想吻她。
　　室内音乐嘈杂，光线迷离，阵阵热气、香气熏人欲醉，大家说什么、做什么已然不重要，跟着感官走，彼此紧紧拥抱的躯体，本能的说明了一切。
　　他感觉自己脸颊微微湿润，像血液一般粘稠，开始他以为这是她的汗水，可没多久他发觉：湿润的痕迹渐渐在他脸上蜿蜒成小溪流，流到嘴角，竟有一种苦涩的咸味。
　　伴随着一阵嘶声裂肺地狂嚣，一直高亢的音乐逐渐低迷下去，灯光也愈发暗淡，幽暗的角落里，一股无形的压力延伸出来，让人产生各种幻觉，无尽的疯狂的悲戕的虚脱感，将人的意识撕裂成碎片。
　　幸福是一种假象，为了找一个理由——坚持的理由，而他早已明白——尽情地欢愉的背后是深深的寂寞，有多快乐就有多寂寞——他经常有这种感觉；人群中的寂寞——尼采这样说过：‘我感觉在人群中比在荒原独处时更寂寞’，可他究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所以明知道会更寂寞，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跻身在人群之中。
　　但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了某种绝症，又或者，至少是身中剧毒——他想必是中了一种叫‘寂寞’的剧毒，长而久之竟成了绝症；当然，要是说的优雅一点，也可以称之为染上了一种‘寂寞’的气质；这样的表达方式有许多种，但最终得出的疑问只有一个——自己是否已经无药可救？
　　“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即便怀里抱着别人，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隐藏着如此深切的寂寞，为什么自己总不停的伤害着那些靠近的女孩，这些年来，自己期盼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