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飘摇----三个人的幸福生活》绮罗衣

4、四 远晴

　　提问：有什么生物的胃直通大海永无止境？
　　有什么生物又能夺命又能伤财？
　　有什么生物已经超越了生命的境界见到食物就物我两忘？
　　回答：那是啥？霸王龙？悟空？雪兔？——都不对，那是——远晴。

　　“喔哈哈哈，喔哈哈哈哈哈，我来追你们了，别跑呀~”
　　如果俞是是在修雨门外听到这段梦话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一个手刀劈晕他，然后把他丢回他师傅那儿再教育。但事实上，俞是是在远晴的房外听到的。他只有感叹，不就是由于经济拮据，少煮了一桶饭吗？至于嘛。亏她还把减肥中的修雨那份给吃干净了……最最重要的是，她再这样吃下去的话就不是拮据的问题了，现在的字画生意不如以前了，难道要把她嫁出去吗？可是这条街上对于远晴的“伤财”本质的认识，已经到了连上门向他俞是提亲的媒婆，都不带女子画像，而改成带一篮子一篮子的瓜果蔬菜；由赞美女子美貌，改成赞美女方家中物产丰富了。他不就是以“家有年幼且难养的弟妹一双，不宜娶亲”为由拒绝了几个媒婆，还偶尔“不小心”地，把远晴放出去蹭吃蹭喝罢了嘛，犯得着这样不厚道吗？更要命的是，待他把街坊中所有待字闺中的女子都回断了之后，居然有一天，远晴还认真地咬着筷子问：“菜好像变少了耶~”卖字画时她们用来献殷勤的量，怎么样也不会比用来提亲时的多吧……惊觉自己已经像个小脚老太婆般，任思绪光脚跑了一整圈后，俞是拍拍脑袋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一定是工作太累了，睡觉……睡觉……等等……工作……工作……
　　于是，次日早晨，把正一头扎在正一头扎在食物堆里的美梦中，面带幸福微笑啃着枕头的远晴一把拽起来的，正是思绪光脚跑了两圈的俞是。（注：把〈正一头扎在 （正一头扎在食物堆里的）美梦中……的〉远晴一把拽起来……）
　　“远远，午饭想不想吃大餐，一顿二十碗白米饭……”俞是神采奕奕的提问被远晴迅速黯淡下去的星星眼带来的一声号啕大哭打断了。远晴一头栽进俞是怀里，“阿是千万别把我送回变态师傅那里，师母煮的菜好难吃……”虽然远晴思维的跳跃让俞是抽搐了一下，但不可否认几年前远晴师母白无双的短期造访和亲自下厨的热情是俞是厨艺突飞猛进的原因之一（那一碗碗疑似食物堪比五毒老祖的镇教之毒……），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俞是安慰地拍拍远晴的肩膀，“不是，我听说有个地方在招工。”看远晴眼泪婆娑地抬起头，俞是扔下重磅炸弹，“最重要的是，工作餐是无限量供应的。”（注：提问被〈（远晴迅速黯淡下去的星星眼带来的）一声号啕大哭〉打断了）

　　清晨的街坊像有一层薄雾，包子铺，小茶馆都纷纷起了这一天的第一笼早点，和气的老板一边手脚麻利地为邻里包起点心，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唠唠，顺势抵挡他们凌厉的杀价攻势。
　　“哈哈哈哈，好香的菜包啊，不愧是老张的手艺。”
　　“哈哈哈哈，大嫂说笑了，这是俺儿子的手艺。”
　　“哈哈哈哈，那就便宜一点吧，都是老主顾了。”定的什么价？抢还快一点。
　　“哈哈哈哈，俺儿子的手艺可比俺强啊，年轻人嘛，有干劲。”想杀价，没门。
　　“哈哈哈哈，年轻人没经验，怎么比得上老姜辣呢。”吝啬鬼，死抠。
　　“哈哈哈哈，俺儿子可全得俺真传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别以为俺不知道上次趁俺不在的时候唬得俺儿子降价卖了好几笼包子，心疼死了。知道老姜辣就甭打杀价的歪主意了。
　　好一派和乐融融生气勃勃的美好景象……啊……
　　这时，在这类好景象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蹦蹦跳跳小巧玲珑人见人爱可爱无双的女孩的身影。大家像受到了吸引一样不由自主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女孩，时间也像是在这一刻被陶醉得忘记了流动。熙熙攘攘的街道在刹那间失去了声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谧中，不知是谁先找回了自己的声线，脱口而出一声轻轻的“俞家小妹来了。”
　　“俞家小妹来了。”这句话像突如其来的一群蚂蚁，细微悄声地浸入人群，掀起暗涌般的骚动。所有食铺忙不迭地把刚起笼的早点收起来塞回柜子里用棉被捂住以防漏气。手中挎着竹篮的妇人们也慌慌张张地把刚买的食物藏好，或者干脆找个隐蔽的店铺钻了进去躲好。
　　不错，所有的一切只说明了一件事——来者是远晴。
　　待远晴由“街头”走入街道，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此刻只剩下由于对方趁乱只付了一半钱就拿走了包子间接等于杀价成功而动作缓慢的包子张。
　　“刚才好像还有很多人耶。”远晴疑惑地东张西望，呜呜呜，连食物的香味也少了，本来还想大概会有加餐的说。
　　“包子叔叔早上好！”远晴来到包子张铺子前，仰起头来甜甜地笑（衣：吃这么多还不长个儿，那她都吃到哪儿去了？修雨：你懂个X，这叫浓缩的都是精华！衣：〈斜眼〉我说的是远晴，你X个X啊？修雨：** 衣：啊啊啊，哪来的烤面团的味道！修雨：呜呜呜，我刚敷上的面膜TAT）
　　“乖孩子。”远晴的手上多了一个包子。呜呜呜，包子张敢发誓这绝对不是他干的，可是，可是，看着这张粉可爱的小脸，手就自己动了。臭手，烂手，呜呜呜，翠花俺妻，俺对不起你，成亲三十多年了，俺对可爱的东东还是米有抵抗力，翠花，俺这就回去跪搓衣板，俺……俺……俺闪先。
　　“那个……叔叔……”眼看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眼见就要上五十的男人瞪大了眼睛，脸慢慢，慢慢地红了起来，眼中慢慢，慢慢充满了泪水，表情那叫一姹紫嫣红，那叫一花团锦簇啊。虽然对包子张铜铃似的大眼有点怕怕的，虽然其实对他千变万化的大饼脸很有研究热情（家中俞是是万年恬淡的表情，面部肌肉运动无论上下都幅度极小，而修雨则是面膜狂人万年不露脸，家里又没镜子——没钱买，这么特别的脸……。包子张：来研究我吧，来研究我吧！修雨默默摸出修罗刀，黑影闪过，修雨：阿是，今天有人肉，要不要加餐试试？），远晴还是鼓起勇气（人家只是个小女孩嘛。修雨：呕。远晴：你找打。）轻启油嘴（刚塞下去一包子）叫住正要泪奔而去的包子张。
　　听闻天籁召唤的包子张立即止住脚步，返身回来：“叔叔明白，是叔叔不好。”说着把新的一整笼包子塞进了远晴怀里，又继续泪奔而去了。
　　“其实我只是想问问哪里有招工的说……算了，又有加餐了。好幸运~”看着女孩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其他人都忍不住为包子张洒三滴同情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