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童话》selah

6、其实，你不在我身边

　　拍照进行得很顺利，大约两个小时就结束了。看时间还早，齐珉拉着舒彦去看钻戒。还是齐珉常来的那家商场，干净得反光的地面，清新的空气，是舒彦喜欢的原因。上了三层，灯光与二氧化硅相映生辉，带来一阵眩目。他们径直走向一处。“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舒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售货员，怎么这么奇怪。抬头才恍然大悟，是一家美国品牌，而眼前的人明显是纯种的欧洲人。请原谅她这样形容，只是面前的人太纯种了，呵呵。“We want to have a look at your diamond.Could you show us some?”(我们想看看这里的钻石,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些?) “of course.What do you prefer?”(当然,不知您喜欢什么?)她只是很配合地试着他递来的钻戒，不作评价，只是机械地运作着。“怎么，没有喜欢的吗？没关系，可以再换个地方，我以为美国的应该很合你胃口的。”“没有啊。都不错，只是不知道选什么好。”“行。我们今天就到这里，现在吃饭，OK？”“Great idea！”(好主意!)她应该是如释重负吧，自己怎么会这样？
　　“Selah，脸色不太好，先喝些葡萄酒吧，哦，要不，我的小甜心，还是橙汁？”她嗔怒地看着她，可是已经笑出来了。“呵呵，终于笑了，一下午都不给我好脸色，我还没进门，就这样，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她也不理他，只是对服务生说：“给我一杯橙汁 ，谢谢。”
　　他突然抓着她的手，说：“SELAH，结婚是不是委屈你了？我还可以等的，没关系的，我不希望你不开心，更不愿你为了我为难。你是怎么想的?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没事，我真的没有什么。”感觉手上的力量加重，她叹了口气，“只是发现自己真的要结婚了，有点接受不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半晌，看她只是坦然地回望自己，松开一只手，从西服中取出一个紫色的盒子，“看看。”是一枚戒指，精巧地镶嵌在流畅的线条上。没有太多的修饰，更显素朴，雅致。“它叫幸福。我希望你幸福，如果是我可以的，我一定会做到。如果某一天，给你带来幸福的人不是我了，我还是会祝愿，你幸福永伴。懂吗？”她把戒指重新放入盒子中，包装好，抬头对他浅笑，只是笑着。对面的他，从最初的惊愕、痛心、悲伤，再而，恍然、兴奋、喜悦。在两人傻痴痴对望的空挡，菜已经上齐了，服务生只得硬着头皮提醒：“两位，菜上齐了，请慢用。”两人突然被打扰，一阵愕然，而后爆发出大笑。“你小子，快别笑了，丢死人了。”“呵呵，好、、、好好笑啊、、、”
　　“Selah，Mr robert 听说我们订婚的事了。”“哦，他有说什么吗？”“呵呵，没什么，只是最近都不怎么理睬我的导师。呵呵，他可能觉得是我把你拐骗回国的吧。他可是真的很欣赏你啊。”“哦，他对我一直很好。”他看她一脸淡淡的表情，夹了一个丸子给她,“怎么了？”
　　“齐珉，你知道吗？我初来的时候一直很压抑。”“呃，我知道。他一直看不起外国留学生。”“是啊。第一次一个人来到陌生的环境，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欢迎。到处都是竞争的气氛，我从不排斥的。可是却第一次不是滋味。他只是想要你的实力，我知道，世界一直是如此。可是这样的环境我很恐惧。”
　　“Selah。”他轻呼她的名字，怜爱地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她。应该是受了很多苦，否则怎么连回忆都让自己无法承受？骄傲如她，那之于她是怎样的侮辱？
　　“所以我竭尽全力来证明自己，可是欲速则不达吧。”考虑到他的汉语水平，“就是想要却无法成功的意思。总是不见成果，连自己都很奇怪。那时的自己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已经沉入回忆的她已经忘记面前的人还只是初回国“有一种很深的无助感，就好似自己又回到了中学。因为什么一个人在楼道里哭。真希望这时有一个人可以向我伸出一只手把我拉起来，即便是坐在我身边陪我说说话也好。可惜没有，从来没有。那次骑自行车上坡，坡特别陡，真希望有人可以推我一八，上去。可惜...终还是自己奋力骑上去的，呵呵。突然就恍然大悟了，只有自己了，自己只剩下自己了。那个人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些事是永远不会发生的。没有人会拉你一把，只有自己站起来。”
　　他叹了口气。“再后来，就是一部少女奋斗史了。现在想起来一切都不怕了。那般的痛苦都可以学会享受，哪还会有什么可以伤到我的？是那句话吧：我将把痛苦埋葬在心的最深处...”他握住她冰凉的手。
　　“呵呵，是不是很强悍？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心境，不过应该是悲壮吧。呵呵，视死如归啊。在进学校的第三个月，我的论文也发表了，怎么样，我成功了。我靠自己成功了。哥，他说的不错，我一直都是优秀的，怎么会失败呢？”他终于忍不住了：“SELAH，我理解你，我是知道的。”已经走到她的旁边，突然她抱住他狂哭不止。他只好轻轻抚着她的碎发，想换一个姿势，可她只是在他的怀中不住的摇头。唉，仍是不肯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小彦，怎么了？”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就是这样的场面；舒彦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这是她的又一种保护眼泪的方法。看着旁边尴尬的小李子，严殊把他叫出教室：“怎么回事？”“我只是看到她文具盒里有陌生男生的照片，就、就在班上打趣，没想到...” “什么？”他越发急了。“她竟然抢过照片，就撕了，然后就这样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心疼地望着教室里的她，也不听小李子再说什么，径直回了教室。他知道那必定是她哥哥的照片，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下午都没见她抬头，小李子有些慌张，他只是劝说。放学，所有的人包括小李子都走了，他也只是陪着：“小彦，小李子不是故意的。别伤心了，我知道那是你哥哥的照片，还有底片吗，我们去洗几张，好不好？不要难过。我理解你的，这不是你的错，没关系。不要自责，对小李子是，对你哥哥也是如此。把相片带在身边不是你的错。我是知道你的。来我们去照相馆...”半晌，她抬起头，“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难过。”他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还是无法开口，怎么是哥哥，我怎么会是你哥哥？怎么可以？他并不想当哥哥。唉，还是以后跟她表白吧，她不定承受得了。这丫头怎么这般脆弱，“小彦，我应该怎么办你？...”他不知道，当她在大学时，无意中孙燕姿听到那首歌：“最难忘那句，我了解你。”她哭得有如和惨烈。即便是她自己都无法估量他的分量。那盘磁带伴随着她整个大学四年。终于在出国的时候很心留在家中，重返美国前与关于他的一切一起归入大海。

　　齐泯无奈地看着怀中的她。巧合的很，饭店突然放起孙燕姿早年的作品，最难忘那句，我了解你。”舒彦猛然推开齐泯，径自冲了出去。大概是他范了她的忌讳吧，这段曲子应该和那个人有关吧。而自己刚才的那句了解应该曾经那个人也说过吧。齐泯痴痴地看着窗外，其实他并不抱怨。他知道她曾经爱得那么深，伤得那么切。他知道一切都还需要时间，所以他并不急着结婚。虽然谁都知道当她答应结婚时，他有多幸福，他是可以等的，这她应该一直都知道的。他是那么心痛，那么自责。心痛于她曾经受的，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一直以来都没有让她感到安全，即便是哭泣都不愿意相互分享。
　　发觉舒彦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他忙追出去，怎能让她再独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