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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轻轻叹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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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起身了,晚上一直守在门外的林青忙进来帮着收拾东西。在院门口竟然遇到了年青风,难得他这么早起来。
他迎上来说:“小兄弟,这么早就上路吗?”
我说:“年先生也起这么早?”
他看着我说:“小兄弟的那首《黄台瓜辞》是从哪本书后看到的?”
我想想说:“不记得了,好像也是听人说的。年先生还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他回头看看昊天帝住的屋子说:“本来我们老爷打算住几天的,但听了你的那首《黄台瓜辞》后,老爷就决定回家了。小兄弟,我很盼望能在京城与你相见。”
我对他拱拱手:“若蘅也盼望着能在京城见到年先生。”
怕曝露行迹,我与林青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在确定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才回到了围场。
等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了,但沈桓与陈忠都不在。我吩咐林青去休息后,在珠儿的服侍下换衣服,只听珠儿说:“夫人,你可算回来了。沈先生与老爹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有睡,今天早上又等了一早。”我笑笑没有吭声。
又听珠儿轻声问:“夫人,你见到皇上了吗?”
我点点头:“见到了。”
“那皇上同意放王爷吗?”珠儿停下给我梳头的手问。
我刚要说话,只听外面有人问:“五夫人回来了吗?”却是沈桓的声音。
我对珠儿点点头,珠儿对外面:“沈先生,请进来吧。”
少倾,沈桓掀帘走了进来。能再次看到他还是很高兴的,这也让我充分认识到了为什么原先在看电影的时候,地下党一见到自己都会那么亲热。我现在也很想上前握住他的手,叫声:“同志。”想来,这个词发明的真不错,同志,共同志向的人。
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坐,只是含头看着他。沈桓见到我,眼眸里也泛起一丝的温柔与笑意,这与他相处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了别的表情。
我请他坐下,把昨天晚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博犹豫着问:“夫人,你说那首诗会打动皇上吗?”
我轻轻摇摇头,递给他一杯茶说:“我不知道,我们现在不过是在尽人事而听天命的。我只知道这首诗曾经感动过一位皇上,至于能不能打动这位皇上我不知道。但我想不论怎么样,皇上也是人,也是一位父亲,他也是会疼爱自己的儿子的吧。”
我们都沉默着,所谓天威难测,没有最后谁也不知道皇上到底会怎么做。但我想我真得是很走运,这次又被我押对了宝。当天我与沈博刚商量完不久,宫里便来人让府里去人接王爷。
沈博与陈忠带着人匆匆地去了。
慕容炫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我站在大帐门口看着,只见府里的侍卫们与沈博、陈忠拥在他的身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而他还算沉稳,与大家含笑打着招呼。他的态度让我感到几分心疼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孩子,要经历过怎么样的事才能历练出如此的深沉来。
我正想着,却发现他的目光越过众人与我在空中相遇,而后他径直向我走来。走得近了,我才发现他眉宇的疲惫,心下掠过一丝怜惜。便笑着伸手整整他略略有些皱领口,说:“炫,辛苦了。”话刚说完,他竟然就在大帐门口,突然把我拥住,脸庞埋入我的颈间。我有些发楞,他很少在人前这么失态。还好刚在他过来的时候,陈忠已让众人都散开了。
我用手轻轻抚抚他的头发,小声问:“炫,怎么了?”他只是不吭声但却也不肯抬头。我突然感到肩头一阵的湿热,心里一紧瞬间明白了。
他不论如何坚强、如何心思深沉,都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被当天的皇上、自己的父亲以谋逆的罪名给关了起来,这一天之间,他的心里不知是怎样的反来复去地煎熬。
我轻轻叹口气,不再吭声,只是默默用手抚着他那并不宽厚的肩背,手下触及的骨头让我心里怜惜不已。
过了一会儿,他从我身上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温文、含笑的样子,只有那微微有发红的眼眶提醒人知道,他刚刚的感情渲泻。
我含笑拉着他进帐说:“炫,我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哭,就哭出来吧。放心我不会笑你的。”
慕容炫再一次把头俯在我的肩上说:“阿若,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的就这么想哭。”
我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轻声问:“皇上为什么把你们都放了。”
慕容炫放开我,在一旁的桌边坐下说:“我们都挺奇怪的。父皇今天下午把我们都叫到了起,给我们念了首《黄台瓜辞》。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稀,三摘尤尚可,四摘抱蔓归。而后他说,他一个瓜也不摘,除了太子外,把我与老大、老四都放了。”
慕容炫突然伸手握着我说:“阿若,谢谢你。”
我一笑从他的手中褪出说:“沈先生都告诉你了?”他点点头。
我把一双筷子递过去说:“你那么信任我,把一切都托给我。如果我不努力不是太对不起你了。而且我可是一个毛遂自荐的谋士,如果不做点事情,怎么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好了,快吃饭吧,想来在里面你也吃不好。这菜可是我亲自做的,你吃不完就是对不起我了。”
慕容炫看看桌上的几盘小菜有些惊讶说:“你会做菜?”
我摇摇头:“我又不是刘家大小姐,我从十二岁起就下厨做饭了,一般的家常菜还难不倒我的。而且实践证明我做菜还做的非常好的呢。”
说实话,我这人对于做菜还是很感兴趣的,当年我在家的时候,收藏的书藉里更多的一类就是关于吃的书了,父亲曾说过我,我这人对什么都不上心,但一提起吃就特别上心。这几个小菜虽然很简单,但却是我费了一下午时间作的,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旦心里紧张的话,就想找点什么事情干。于是为了消磨时间便作了这几个小菜,我含笑坐在一旁等着慕容炫的评判。
桌上的四盘小菜,是我亲自布的南边是红白相映的是凤梨火腿,北边是黑白相映的是白果鳝背,东边是绿白相映的碧玉大虾,西边黄白相映的则是雪汁烤竹笋,中间那是一大碗三味圆汤,清汤中浮夸风浮着碧绿的豌豆苗和几粒象牙白的圆子。慕容炫好奇地看着桌上的菜问我:“阿若,你这菜红黑青白黄,有什么讲究吗?”我笑着说:“当然有,我是这东南西北五行配红黑青白黄五色,这叫五行天机席,最可以趋吉避恶。这是专门给你洗尘的。”
慕容炫把每样菜都尝了尝,我问:“怎么样?”他点着头:“真不错,阿若你到哪儿学会的做饭?”我没人回答,这些菜我原先只不过都是在书上看来的,而且做菜的原料都太贵重了,从来没做过。就那那道碧玉大虾来说吧,做它不仅需要新鲜的河虾,更得要上好的绿茶,书上推荐是上等碧萝春,但那上等碧萝春几百元一两,谁舍得用来做菜吃。
今天我在慕容炫的厨房里看到那么多的好材料,一时技痒便做了起来。所以给他这一桌子的菜,其时都是我试手的结果,暗暗吐吐舌头,这可不敢让他知道。
这时慕容炫指着中间的汤问:“那中汤中的是鱼丸吗?”珠儿忙给他乘了一碗,我说:“里面是什么你尝尝,看能不能尝出来?”
慕容炫细细品尝了半天,他说:“这丸子是用面筋做的,面里包的有馅,馅里面好象有好几种味道,我也尝不出来。你告诉我好不好?”他竟然拉着我的衣襟撒起娇来,我轻轻摇摇头,这个人越来越能给我撒娇了。
我用手拍开他拉住我的手说:“珠儿,告诉你家王爷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珠儿笑着说:“王爷,它的馅里是剁细的鸡脯肉、鲜虾仁、猪腿肉,再加葱、姜、黄酒调成的。做成之后,用鸡汤烫熟。”
慕容炫又夹了一个丸子吃子说:“这么小的丸子做起来这么费事?”
我挑挑眉毛:“我的王爷,你平日里吃的哪道菜是那么简单做出来的,都是人不知费了多在心思才做出来的。”
他看看我,嘟着嘴说:“可是他们做得没有阿若好吃。”而后一脸祈盼地看着我:“以后常做给我吃好吗?”
我有些恶作剧地看着他:“怎么睿王府缺少厨子,那准备一个月给多少月钱请我呀?”
慕容炫抬头看看我,忙低头大吃起来,我笑了。我喜欢这个在我面前有些迷糊、爱撒娇的慕容炫。
吃过饭,我便打发慕容炫去洗澡,我相信现在的慕容炫最需要的事情是休息。果然,等慕容炫从温泉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倒头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几天的时间,我发现慕容炫只要在自己认为可靠的地方,一睡着就很难醒,但一旦周围出现了他认为不可靠的人,马上就会醒来。
把灯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而后便就着灯看书。这几天我也没怎么睡过,但此时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看身边的人,却睡得昏天黑地的,物我两忘。一头黑发散开来,丝丝缕缕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很是光泽,我不禁伸手摸摸,他竟然嘟囔了一句什么就那么依过来,把脸在我手上蹭了蹭又睡了。
我轻轻地笑了,果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轻轻从他的脸下把手抽出来,又帮他拉拉被子。这时,我突然想起来,明天应该提醒他一下,让他亲自去一趟皇后那里,因为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皇后帮忙是没有办法这么容易解决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陈管家的声音,“快点把东西收起来。”还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我心里一怔,轻轻下了地,顺手把床过的一件衣服拿过来披上,出了帐蓬的门。
见我出来,帐外侍立的高翔问:“夫人,有事?”我说:“出什么事,外面乱轰轰的。”高翔说:“下雨了,陈管家他们在收拾晾在外面的东西。”我点点头,伸出手果然外面落雨了,那雨并不是很大,但却很细密。我发现这个世界的雨总是这么柔柔地细细地,我很喜欢这种雨,这种雨让人不自觉地想走入雨中。
突然觉得雨似乎停了,而后便听到慕容炫的声音:“怎么跑出来淋雨了?”回头,他不知何时已睡醒了。我看着他问:“怎么睡醒了,明明刚才我走的时候,还睡很么熟。”慕容炫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带我向帐蓬里走去。
重新坐回到床上,两人都没有了睡意。慕容炫有些发呆地看着帐蓬顶,我翻了一下手里的书,抛下说:“炫,你明天最好去见一趟皇后,毕竟这次你能出来全都是因为她。”
慕容炫说:“你尽管放心,我会去的。”
我点点头,索性灭了灯,躺了下去。灯没了,帐内一下子暗了下来,虽然看不见什么,但我却知道慕容炫也没有睡着。
“阿若,你睡了没有了?”暗里慕容炫问。
“没有,怎么有什么事?”我没有回身问。
“你说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慕容炫有些软弱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太子被废,下面的争夺会更加激烈,你那些兄弟们没有一个是吃素的。皇上很快就会发现,把太子废了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我淡淡地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的语言里面有着浓浓的睡意。
“快睡吧,别人能过我们也能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把他的被子向上拉拉,顺手抚了抚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