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华殇》浅雪微白

4、第4章 织云 这织云锦据

　　几日后，望山
　　望山位于云川北郊，漓川就从它的东面流过。此地风景秀丽，山清水秀。连日来时断时续的阴雨终于在前几日止住。此时正是陌上花开好时节，时有青年才俊，富家小姐来此赏春踏青。
　　一座不起眼的山坡上，有个白衣少女倚靠在一座墓碑上，墓碑很新，应该是刚埋下不久。墓碑上并没有写名字。想来是不想让人知道墓的主人是谁。在这春光大好之时显得有些煞风景。偶有游人不小心途径此地，都纷纷暗道一声晦气，几步转身离开。

　　墓碑的不远处却站着一男一女，看样子在此的时间应该不短。
　　“知薇，你去劝劝尊上吧，她已经不吃不喝，待了一天，再这样下去她身体会受不住的！”红衣青年语带焦急对着一个竹色衣裳的少女说道，这女子应该是墓前女子的侍女，“她现在的感受，你多少了解一些。你去说尊上她多少会听进去点。”
　　叫知薇的少女容貌秀丽，举止婉约，眉目如画，娴静雅致，看着不像个丫鬟，倒像是大家深闺里养出的小姐，“好吧，我去劝劝。”说完转身向墓碑而去。
　　白衣女子似是听到脚步声，身体动了动，顿时感觉一阵麻木，许是待得时间有些长，手脚有些不听使唤。竹衣少女加快脚步赶到她身边，扶她起来“小姐，你，别太难过了。公子的仇我们一定会报的！”说完不禁也有些黯然。
　　少女双手握紧成拳，复又放开，连哥哥都离开了，可是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几天她放任自己沉浸在哥哥离开的悲伤中，也是时候振作起来，继续她未完成的事了。那些害了他们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她要让他们也尝到这生离死别的痛苦！女子微微抬起头，双眼微闭，掩去眼底最后一丝泪光，哥哥，你和父皇母后好好安息吧！剩下的事都交给她！
　　“好了，知薇，我没事了。你也别难过。”知薇是她十岁和师傅下山时救下的姑娘，家人都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后来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拍拍知薇的手安抚到，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微笑。“这些天，那边有什么消息？”
　　知薇见她终于笑了，虽然还是不放心，顺着她的话聊起了别的，没再提起公子的离开，“昨天云禹刚刚传来消息，荣王已经在昨天登基了，并且正式下诏改国号为姜，年号初元。封皇太妃为皇太后。”华国皇族历来子嗣有些单薄，到了顺德帝这一代，仅有三个皇子，大皇子也就是原来的太子，和顺德帝一母同胞，都为皇后所出。太子于多年前外出打猎发生意外，受了重伤，没多久就去世了，剩下的二皇子是一个宫女所生，本身无心权势，也没什么志向，这些年来安安分分待在封地做他的闲散王爷。于耳顺之年西去，倒是比顺德帝活的久些。
　　“另外神殿那边的探子来报，大祭司陌幽已经被软禁多时。”知薇继续道，“前段时间荣王借大祭司之名，传出要改国号的消息，现在却把大祭司软禁了。还真够讽刺的！”
　　少女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却没有多说什么，“千叶藤果可有下落了？”千叶藤只长在绝命谷中不见日光之地，其枝叶根须皆有剧毒，但果子却是可解多种奇毒的良药！这绝命谷中毒物遍地，进去的人大多有去无回，是以这千叶藤果珍贵异常。而这千叶藤果正是配置风醉解药的一味重要药引。半月前探子来报，岭湘城百宝斋主人萧同得到了两颗千叶藤果，准备当作聘礼为其子萧亦痕求娶晚亭山庄大小姐洛暮云。数日前送礼的车队已经到达云川左近的通州，那日她等在通州至云川的必进之路上，准备伺机而动。没想到等了一天，车队是等到了，可是千叶藤果根本不在车队中。百宝斋的少主萧亦痕并不在车队中，想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千叶藤果一直在萧亦痕的身上，萧亦痕已于前天到达晚亭山庄。”知薇回复道。
　　“这样看来，这次晚亭山庄可真是热闹啊。”少女摸摸下巴，语气有些不坏好意。
　　“尊上。”在她们讲话的空隙，一个男音响起，刚才还在不远处的夏焰，看到少女似乎恢复了振作也走了过来。“尊上，数日前我们用易容后的尸体调包公子的时候，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出没。”
　　“是那边的人？”少女微微皱眉。
　　夏焰摆摆手。“看上去不像，那些人在发现我们察觉后，就收敛了踪迹，并没有干扰我们。替换公子的尸体也已经顺利下葬。那人身边的探子来报那人并没有什么异动，应该没有发现公子被掉包了。之后我们更加谨慎隐藏踪迹。没有人知道公子最后来了云川。”
　　“那就好，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少女提醒到。
　　“是，尊上放心。”
　　少女最后看了眼墓碑，决然转身，带着夏焰知薇两人，离开了望山。

　　云川，城东，
　　一座外表不起眼宅邸，墙外偶有萧声传来，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是一曲《泛沧浪》，萧声飘逸高远，意境幽深，让人如入碧波荡漾、烟雾缭绕之中。进到宅内，眼前豁然开朗，宅院布置的十分清雅静宜，假山隐隐流水迢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流水环绕的湖心小亭中，俊雅的男子一曲奏罢放下手中的玉箫。转过身来，正是那日茶社的玄衣公子，只是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的晋袍，行动间很是温雅潇洒，有魏晋之风，端的是温润如玉，公子无双。
　　“公子，探子来报华国荣王已经登基改国号姜。”看到公子放下萧，观海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公子你说这个为了不做短命皇帝改国号怎么看怎么古怪啊？”
　　“古怪么？观海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不过这个答案，相信很快就会出现了。”白衣公子微微摇头，“别的消息呢？”
　　“百宝斋少主萧亦痕已到晚亭山庄。另外那位号称妙手沾衣的羽先生，有人看到他出现在了云川。”这位羽先生常年居住在据说人迹罕至的天镜山脉中，为什么说是人迹罕至而不是荒芜人烟呢？传闻天镜山脉茫茫雪山之中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门派——天镜雪阁。世人一般称呼为雪阁。这雪阁阁主有男有女。这位沾衣先生的先祖原是这天盟大陆上有名的杏林世家。后被仇敌追杀，走投无路之下避入天镜山，眼看就要被冻死的时候，为当时的阁主所救，后来这位阁主与当时羽家的少主羽庭兰日久生情，不久结为夫妇。成就了一段佳话。而羽家自此以后世代居住在这雪阁之中。这也是天镜雪阁为数不多为人们所知的事情。“另外温泠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尽快得到千叶藤果。主上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性情变得十分易怒。对淑妃却越发偏宠。还有这位羽先生是不是要尽快拜访，请他前来为主上诊治？”
　　“观海，不要急。”年轻公子缓缓抚摸玉箫，抬头看向天空，“再过几日就是帝渊择主之期，这位羽先生，既然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收到晚亭山庄的请柬，到时候自会相见，不急于一时。”
　　“公子说的是，还有一事。”观海说道一半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呵。”白衣公子轻笑一声，“是不是前几日让你查的那个姑娘，你什么也没查到？”
　　“啊。”观海瞪大了眼睛，“还是公子神机妙算，那日公子吩咐后我就派人跟着那姑娘，原本一直跟地好好的，可是到了城门口，出城的百姓突然和守城的官兵发生了冲突，引发了骚乱，再一转眼那姑娘就不见了。公子是怎么猜到的。”连个姑娘的跟丢了，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时一个素色衣衫的女子端着一个托盘走进凉亭，把拖盘放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公子，吃点点心吧，这是素离我亲手做的！”
　　白衣公子微微颔首，走到桌边坐下，把萧放在桌上，接过素离递来的巾帕，拭了拭手，端起素离倒好的茶品了一口赞到，“素离泡的茶越来越好了！”
　　“公子谬赞了。”话说这样说，但看的出来听到白衣公子夸赞，叫素离得姑娘很是开心。一边的观海见公子把他凉在旁边，满脑袋疑问，抬手摸了摸鼻子。
　　见他还是不开窍，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知我这身上穿的是什么料子？”
　　观海抓抓头，看了看素离，“这个不是素离特意为公子你准备的云影锻么，据说千金难求。”
　　“你既知我穿的这是云影缎，可知那位姑娘穿的是什么？”白衣公子抬头看向观海。
　　“这个，不就是很普通的布头么，那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啊？”观海有些糊涂了。
　　“普通么？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姑娘一身白衣应是明华衣庄特有的织云锦无疑。”说完不在看观海低下头，又抿了口茶。
　　倒是旁边素离惊呼了起来，“织云锦！我没听错吧？公子你说的是织云锦？这织云锦听闻工艺繁杂，比之云影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几年才成一匹。万金难得且有价无市，每一匹都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被人订下。不然我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给公子准备这云影锻了。”说完很是有些懊恼不甘。
　　“这么稀奇！”观海震惊的摸摸脑袋，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比他家公子更会花钱的。“那公子你说，那姑娘什么身份啊？穿这么贵的衣服？”
　　“这个你家公子我可就猜不到了，不过我有预感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说完拿起一块酥点，尝了一口，味道很是不错。
　　“啊？”观海觉得他家公子的心思果然不是他能懂的，“公子为什么这样觉得？”
　　许是这茶点味道不错，今日又难得风和秀丽，白衣公子心情尚佳，很是耐性的回道道，“那日我观那姑娘，衣衫微乱，头发上还有些露水未干的痕迹，想是前夜是在城郊林中度过，然她衣摆之上却纤尘不染。可见武功应是不弱，你派去的人想是被她发现，被她使计甩掉了。其次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为帝渊而来。既然是为帝渊而来，那么我们自然会再见。”听到这里观海觉得他对他家公子的景仰更上一层楼了！
　　不得不感叹白衣公子的推测和事实已是十分接近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这样写应该能猜到女主身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