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综合 ...

  •   天微熹,邹愈颖拍醒了睡得满脸口水的裴小点,淡定地看着她满脸的晶莹道,“起来去看看那两个贼人,我们也该入城了。”
      裴小点睡眼惺忪一脸茫然,邹愈颖暗自好笑,摇头走了出去。
      昨夜某人和鬼贴符一样粘着不放,还睁着一双满是惊恐的大眼信誓旦旦道,自己绝对不会再睡,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夜。
      结果还不过一弹指的功夫就雷都劈不醒了。
      裴小点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润滑”,三两步追了上去镇定回道,“昨夜做了一个好凄凉的梦,醒来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邹愈颖回笑道,“定是鸡腿叫人抢走了罢。”
      裴小点愣,有些泄了气,唉,也不知为何自己总是如此糗,真是没有可回头的路了。如此想着索性豁了出去,故作惊奇道,“大人居然知道小女子喜欢吃鸡腿,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啊。”
      邹愈颖瞥了裴小点一眼,也不知其是玩笑还如何,遂没有接话,裴小点却想起了旁的事情,对着邹愈颖谄媚一笑,“大人,小女子还有事情没有办,等会儿就不随您回城了。”
      邹愈颖闻言疑道,“裴老板昨夜还说自己是出来随便走走,怎么突然有事了?”
      裴小点一听暗道,昨夜被那好一通吓,哪还想得了什么好借口,本姑娘胡乱诌的你也要记得这么牢吗?
      “本是出来随便走走,事情不过是顺便做的嘛。”裴小点哈哈笑道。
      邹愈颖听罢笑道,“既然不着急便先回城报官,了结了这个黑店,裴老板再去做自己事情也不急嘛,况且公事还是要公办的。”
      看来这个邹大人也不是个还对付的主儿,裴小点暗想捏了捏拳头,不知怎么才能脱了身,面上却还是强颜欢笑道,“邹大人有理。”
      说着两个人也走到了后院里,除了一个倒着的竹梯,旁的什么都没有了。
      想来那贼人应该是逃走了,裴小点想,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
      “过了一夜了,没走才奇怪。”邹愈颖点头道,“不过想必也走不远,回了城,将这烂摊子交给那个无所不能的笛大人就是了。”
      裴小点见邹愈颖的笑带着些些奸诈的意味,这话里明显也有话,颦眉歪头道,“笛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笛大人的为人,着实叫人难以喜欢。”邹愈颖闻言扬眉一笑,又扭头见裴小点一脸思考的模样,“裴老板可能和笛大人没打过什么交道故而不觉。”
      裴小点暗自诽腹,本姑娘和他打的交道还不够多吗?他那为人本姑娘最觉得难以喜欢了好吗?!
      “带上那二楼的黑掌柜,我们可以走了。”
      邹愈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过脸去,一面说着一面准备往客馆内走去。裴小点脑里忽一闪而过,菡萏节那夜那群自称陇州王家的家仆进来搜过楼之后,第二日却说得是有人私闯监察御史邹大人的居邸。
      眼下见这邹大人似乎又并不与笛渊交好……
      裴小点两眼一闭心一横,左右都是条死路,干脆豁出去了!
      “大人!小女子不能随你回去!”裴小点一把拉住邹愈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邹愈颖见裴小点突然如此,眉梢一扬,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但在裴小点看来却似乎并不怎么吃惊。
      “裴老板何故如此,站起身说话罢。”
      “大人倘若硬要带小女子回去,小女子倒宁愿死在这儿了。”裴小点说着悲上心头,两眼蓄泪长叹,“小女子自幼命苦,一路飘零,来了这陇州城也只是好容易混一口饭吃罢了,可不想也会遇上许多麻烦。欢喜楼本不是正经地方,笛大人想如何倒也如何了,可怜我一小小女子,生无安宁之日……”
      邹愈颖听着蹙起眉头,“你是说……”
      “大人!”裴小点忙一口凄声打断了邹愈颖,倘若真叫他说白了,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欺官之罪,“小女子这些话大人听听也就罢了,小女子只是想保住条命,旁的什么都不想要,也不愿污了笛大人名声。”
      裴小点自认为并没有说假话,她本来就是一路飘零才来的陇州府,也确实只是想在这城里混一口饭吃,一切波折灾难都是在遇见笛渊之后,这些甚至叫她对天发誓她也不会有半分犹豫。可裴小点说的明白又隐晦,还搭上了欢喜楼这么个不正经的地方,反倒将正经的事情弄得有些不正经了,况且这位邹大人会怎么想,又不是她裴小点能控制到的。
      邹愈颖“咝”了一声,围着跪着的裴小点打了几个圈,一面摇头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样貌平平又不知书达理,也不精通琴棋书画,不饱读诗书也不文雅知趣…笛渊也……”
      虽说是喃喃自语,可两人离这么近,想不听见都很难啊?!
      裴小点被邹愈颖的话噎得在心里只翻白眼,又只能装作听不见。
      “那裴老板这是打算往何处去呢?”
      “小小女子能有何打算,不过是继续漂泊罢了。”裴小点敛目垂泪叹道,本想扮扮可怜能叫这邹大人心软。
      不料邹愈颖想了片刻,道, “本官原本想着,让裴老板作证,解决了这黑店的事情,这样也可安心去办事,不料还有这层缘故在里头。”邹愈颖点头道,“不如这样,裴老板左右没地方可去,不如先去本官府上小住两日,总好过在外头漂泊,裴老板说可是?”
      裴小点差点吐血了,“小女子一介贱民,如何能去大人府上,还是不敢叨扰大人了。”
      “哎,裴老板这说得是哪里话,就算是奴籍者,本官都可以请他去本官府上做工,更何况是裴老板呢,裴老板还是不要再推脱了。”
      “可是……”
      “难不成裴老板是觉得本官的府邸不够大,容不下一个小小女子吗?还是觉得本官会转手将你卖了?”
      邹愈颖一本正经地一笑,话又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裴小点自知无法再推,只能等去了御史府再想对策。
      邹愈颖见裴小点不再多言,遂扶了裴小点起来,“放心罢,本官既然留你在府上,就会护得你周全,你脸上伤还未愈,女子之身走江湖委实不安全。”
      裴小点听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后,昨夜一阵乱打,纱布都掉了一半,而自己找李大夫要的那些药也在昨夜的乱打乱爬中踩得不能用了,只得将就着再贴起来。邹愈颖不说裴小点还不觉得,这一说,裴小点才觉得这伤口隐隐发胀发痛。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况且女子容貌本就是极重要的,倘若留下伤疤,只怕日后就不好看了。”
      邹愈颖忽然轻声说了两句话,听得裴小点愣了一阵神,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那日重阳登高,在陇山上偶遇邹大人与王家公子一起,那时便觉得这邹大人与笛渊很不同,和善许多不说,待人也比笛渊好不知多少,如今自己落难,他竟然还愿意帮自己。
      裴小点望着某人大步走在前的背影,心里默默叹道,邹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两个人和一个黑掌柜走了许久才走回了城内,裴小点累得只喘气,也不知是不是邹大人提前已经吩咐了,一进城门就有人来接。
      邹愈颖和门僮打扮的低声耳语了几句,转而对差点要口吐白沫的裴小点说道,“本官带着这个贼人去官府,这门僮自会安排你住在御史府内,走这么久的路,裴老板好好歇歇罢。”
      裴小点听罢直点头,老老实实地跟着那名门僮去了御史府。
      许是太急着赶路的缘故,虽然已经入了秋,天也凉快了许多,一路赶回来也是吹着风的,可裴小点还是觉得热得很,还又累又饿。等在御史府房里一看见床,就更是动弹不了了,草草拿凉水擦了擦脸脖子手,倒床呼呼大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裴小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带着些西沉的意味了,一个修长挺直的人面对着裴小点而坐,两眼落在刚刚睡醒的裴小点的脸上。
      裴小点眨巴眨巴眼睛,人还在那里未动,看来这不是梦境。
      “醒了?”
      这声音更是如一道响雷一般批在裴小点头上,吓得裴小点一个哆嗦坐起了身子,直勾勾地看着笛渊一如既往神色淡然的脸,脑袋里第一个想法却是……
      邹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以前和算命先生在一起的时候,裴小点曾央求算命先生算算自己的命是不是会一直这么苦,算命先生拈胡一笑道,“傻丫头,命会越算越薄的。”
      因此,纵然裴小点黏在算命先生身边这么久,可惜连自己的命都没有算过。
      算命先生被人打死的前两日,忽然叫了裴小点在跟前,说是要给她算一次,裴小点兴高采烈地伸出了手,算命先生看罢又是高深莫测地一笑,缓缓道,“你命里就缺一件东西,心眼。”
      当时裴小点听罢一掌就呼了过去,大骂算命先生没事拿自己调侃,现下看来还真是一语成箴。
      如今回想起这些事情,才觉得那几日算命先生似是有些不寻常,也不知是不是知晓他自己活不过几日了。
      不过总而言之,裴小点第一次计划逃脱,最终以失败告终。

      笛渊一言不发地看着裴小点,直至看得裴小点毛骨悚然,战战兢兢开口道,“大人你也在御史府啊,真是好巧啊……”
      笛渊还是没接话,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房里寂静的这一阵,裴小点感觉当真是度时如年,又过了半晌,笛渊才缓缓道,“原本裴老板的用途就是作为欢喜楼的老板娘,脱了这个名头,你对我便再没有用处了。”
      裴小点闻言打了个寒战,身子也由向前倾改为往后缩了。
      笛渊看在眼里浅浅一笑,“本官是官,又不是杀人狂,也不愿牺牲无辜的人,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要的牺牲也是无可避免的,你可明白?”
      裴小点着急忙慌地点头,微微侧头一思又连忙摇头。
      “本官曾说愿意保全你,虽然是因你对本官尚有用处,可本官之言也不是儿戏,到底是本官说的太隐晦你没有听明白,还是裴老板原本就不信本官?”笛渊说着又一笑,“不信本官倒也罢了,好歹你与本官还有几次共患难的情面,你不信本官却信了邹大人,就叫本官想不明白了。”
      裴小点听罢都快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信了那个邹大人,可事实是,就算她不信也不得不跟着他回来啊!
      “被人卖了的滋味如何?”
      裴小点抬头看了一眼好整以暇地笛渊,叹道,“和被大人卖了的滋味是一样的。”
      笛渊闻言一愣,轻笑了几声,裴小点还是第一次瞧见笛渊如此笑起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本官放榜有言,欢喜楼不过是来了个贼人,还是个没有得手的,倘若一直派两个衙役在欢喜楼里,岂不是招人注意,也会叫那贼人的同党有所怀疑防范。”
      “回大人,小女子也只是有话直说,还请大人见谅。其实大人不必告诉我这些,大人明知我也听不明白,我只知道,大人明知那人还有同党,可能还会再回来的情况之下,还是调走了衙役,留下小女子作饵。大人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我平安,而小女子的命是我自己的,我只能全力保我自己平安了。”
      “那同党的厉害之处,不是裴老板能想到的,即便你逃去了别的地方,只要他想,你就无处容身。”
      裴小点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泄了气,“我当然没有想到,我又不是神仙,我要是能想到有今日,当初就绝对不会答应大人接收欢喜楼了。”
      笛渊看着裴小点耷拉着脑袋,缓缓道“说起来本官也很好奇,你早在今年的四月开始,就一直暗自跟窥本官,到底是为何故?”
      话音刚飘进裴小点耳朵里,差点就叫她喷出一口老血。
      难怪她第一次进府衙的时候,那些衙役看她的眼神如此奇怪如此饱含深意,当时她还不明白,原来是因为她早就暴露了,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哈哈哈哈哈哈!”裴小点尴尬地哈哈了几声,想象自己一个人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会有多么好笑。
      “本官原本以为你是有人派来监视本官的,遂命人查了你的身家,倒是一片干净还本非陇州城人,才会将欢喜楼交予你。”
      裴小点这才恍然大悟,又疑道,“笛大人为何要将欢喜楼交给旁人?”
      “当是本官问你才是,你到底是为何跟窥本官呢?”
      裴小点咳咳了两声突然红了面不知应对,笛渊看在眼里一笑道,“罢了。”
      裴小点忽觉得今日的笛渊有些和往日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是哪里,这疑问在心里还没想明白,某人却忽然又正了脸色,“听邹大人所言,你也不算蠢钝,没有对他和盘托出,说些不该说的话,本官也不是枉顾人性命的,倘若你真的识趣的话就应该明白如何做了。”
      说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有放过自己,裴小点心里想着,面上差点都要哭了,“大人,小女子年纪还小,不想死啊!”
      笛渊拍了拍裴小点的手臂,“此事事关重大,就算有所损伤本官也在所不惜,不过本官答应会尽力护你周全。”
      有损都在所不惜了还护什么周全?!裴小点可不敢再相信笛渊所言,却也敢怒不敢言,定定地看着笛渊不语。
      “悄声地回去,好在只离开了一日,本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就当自己没有离开过陇州城,而欢喜楼里的人也不会察觉。”笛渊起身要离去,“等这事了结了,本官可以给你些银两,叫你衣食无忧,届时你想去哪里都可。”
      左右就是逃不过了!
      裴小点有些认命地看着笛渊的背影,忽想起一事,又忙起身追了过去,刚下床没跑两步,脚下一软,扑通一下摔了个狗啃泥。裴小点拿双手支起身来,眼前却一片漆黑,鼻子里也忽然感受到了两股暖暖的细流涌出。
      晕过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为何自己总是这么丑?!

      等裴小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欢喜楼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裴小点躺在床上没有起身,脑子里一直是在御史府上,笛渊同自己说得那些话。
      他将欢喜楼交付给自己,并且是因为自己身家清白,而且自己对于他而言唯一的用处就是这个。其次,他做这些好像都是为了一件事,虽然不知道和他两次夜入欢喜楼有没有关系,但他确实是为了此事“不惜牺牲”。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裴小点打定了主意,暗想,算命先生说过,自己可以活到想死的时候,那日子应该还早罢。

      裴小点起床洗漱,对着铜镜才发现自己耳后的药已经被换过了,没有昨日那么痛了,却生出了谢谢痒意,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还是自己最不喜欢的桃花色。
      裴小点一面擦脸一面暗想,是哪个这么没有眼力价的给自己换的这衣服。
      正想着,门忽地被推开,裴小点吓得下意识地跳开数步,手上拿着手巾当作防身之物,站在门口的春花见状神色复杂,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姐姐,好歹你进来的时候敲下门啊。”裴小点放下吊起的心,吁了口气。
      春花不言语,上前几步拿下了裴小点手上的手巾,“耳后都要发脓了,还沾水?还要不要脸了?”
      裴小点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什么?让我瞧瞧!”
      说着就要对着铜镜撕开纱布,春花一手拍下裴小点的手,嘴里骂道,“猴儿样!”
      裴小点笑嘻嘻地拉着春花的手摇了两下,“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不比你花容月貌,这一两道小疤痕算得了什么呢。”
      春花听得一叹,拿着手巾给裴小点擦了擦脸,“待会儿李大夫就要来为你换药了,饿了吗?小厨房里熬了米粥。”
      “知道了。”裴小点笑道,“说起来还真有些饿了呢。”
      刚刚送了春花离开,一扭头的功夫珍珠也跑了进来,倒叫裴小点有些奇怪。
      “怎么了?可有什么事?”
      珍珠上下扫了裴小点几眼,似是松了口气,笑道,“好在老天有眼,裴老板没有事。”
      裴小点闻言有些奇怪,她本来是和珍珠没什么来往的,这段时日好像她倒是来自己这里挺勤的,这是第一,还有些什么其他什么奇怪的,裴小点一时也想不起来。
      珍珠正还想说些什么,敞开的门响了两声,裴小点偏头看去,李大夫正背着他的药箱,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
      珍珠硬生生地忍下了自己想说的话,“老板娘,我迟些时候再来找你。”
      裴小点点点头,李大夫跟着走了进来,将药箱重重往桌上一摆,冷冷道,“换药。”

      裴小点莫名地看了李大夫一眼,虽说李大夫本来就是一个寡言沉默面无表情的人,可像如今这般直接冷冷的神色与僵硬的语气还是没有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这尊佛了。
      裴小点暗想,不过又想起此人还算是救过自己一命便有些底气不足了,到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遂老老实实地坐在凳上,侧起脸让他换。
      李大夫这次倒是出乎意料没有当即换药,而是四下打量了一番,直径跑去拿了那张大铜镜过来,正正地摆在桌上。
      裴小点正不明其意呢,只见李大夫小心翼翼地除了裴小点右脸至耳后上的纱布,裴小点这才从模糊的铜镜中看见那个可怖的伤口。
      “啊!”裴小点失声一叫,一手打翻了铜镜,“怎么这个伤口如此恶心?!”
      “裴老板当关心这伤以后留下的疤才是。”李大夫冷冷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李某自小学习医术,意在救死扶伤,却从未见过好似裴老板这般不知自重自爱之人。伤口未愈不按医嘱换药,还沾水沾沙,致使原本简单的伤口至此。若不是春花姑娘,李某才不愿费事再来为你医治。”
      裴小点被李大夫这些话砸的晕晕乎乎的,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瞬间立起了耳朵,“你和春花怎么了?再说一遍。”
      李大夫被裴小点的话问得一愣,“你说什么?”
      “难不成你和春花……”裴小点正欲蹙眉奸笑,忽想起一事,正脸道,“春花是王公子的人。”
      “你……”
      李大夫刷地红了面,也不知是羞是怒,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某人已经出现在眼前,“老鸨娘当真是一没事儿就得意忘形。”
      裴小点闻声忙缩了脑袋,做贼心虚一般馋笑道,“哈哈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哈哈哈。”
      房内其他二人就盯着哈哈笑的某人不语,裴小点独自笑了一阵也没了意思,渐渐收了声,回头看见自己侧脸上的疤,顿时又恶心地打了个寒噤。
      “李某既然来医,便会尽力为裴老板不留疤痕。”
      李大夫缓缓地说了一句,一面打开药箱为裴小点换药,裴小点故作动容地点了点头。

      睡一夜罢,裴小点的精神就好多了,果然是在外打滚久了练就的一身好功夫,唤作旁的姑娘只怕现在不累死也吓死了罢。
      精神一好裴小点便又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再去衙府,问完那日在御史府没有问完的话——既然笛渊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放她走,还会给她点银两,那么她早些帮笛渊拿到那东西不就行了?
      反正如今的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老天和笛渊的耐性,那么倒不如为自己干些实事。
      不过这也真的再次印证了一句话,笛渊真是她命中唯一的扫把星。

      正在裴小点想着如何去衙府,谁知衙门就派人来了,说是要请裴小点回府问话,裴小点暗自奇怪,这笛渊前几日还说要低调,不可随意去他衙门上找他,今日却自己派了人过来,还穿着衙役服饰,大摇大摆。
      奇怪归奇怪,裴小点还是跟着去了,笛渊一如既往地在堂内等着,看见裴小点浅笑道,“裴老板无需客气,坐罢。”
      裴小点嘿嘿笑应,却哪里敢真坐,老老实实地杵在一旁去了。
      笛渊见状也不多言,自己撩摆一坐,“想来裴老板有话想对本官说,不如直言。”
      裴小点奇道,“你如何知我有话想说?”
      “本来不知,可见了便知了。”笛渊还是一副浅笑的样子,可落在裴小点眼里,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奸诈意味。
      “笛大人,小女子虽然不明什么大道理,可是大人英明神武之姿已经印在小女子心中,小女子深为之前之事所愧,希望大人不计前嫌,好让小女子可以再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裴小点说的正义凌然,笛渊却是扑哧一笑,“裴老板,这几次交道本官不知你是否摸清楚了本官的脾气,不过本官倒是摸清楚了你的脾性,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委实叫一个傻子都难以信服,明白吗?”
      裴小点咽了口唾沫撇嘴道,“笛大人,你早日得到你想要的,小女子我也就可以自由了,倘若你真的能给我一些银两更好,不能小女子也只求小命还在便好了。”
      “这倒是像几分样子。”笛渊点头道,“不过本官还是不能告诉你太多。”
      裴小点愣,“为何?”
      “裴老板本身就不是个令人信服可靠的人。”
      裴小点被这话一噎,哑口无言,干杵了一会儿才道,“大人,你并不需要告诉我太多,你只要告诉我你在找什么便可了,旁的我也不想知道。”
      笛渊想了一阵才道,“你可还记得那日贼人在你两间房里四下寻物?”
      裴小点点头。
      “你说他当时出来的时候手上并没有物什,可见着你之后,却奋力地抢你手上的糕点……”
      “你是想说他就是要那盒糕点?”裴小点蹙眉道,“没道理的…难不成那盒糕点里有什么秘密?”
      “现在知道了还不算蠢。”笛渊点头,“本官要的就是那盒糕点。”
      笛渊的重音落在“那盒”上,裴小点明了地点点头,“可是那盒糕点已经不见了,岂非你永远都再找不回了?那我岂不是也走不了了?”
      笛渊垂眼帘不语,嘴角还带着方才的浅笑,没有言语。
      “那人已经死了,即是两种可能,一个是已经完成任务,而被灭口;二是没有完成任务,而被灭口。”裴小点喃喃道,“总之就是死了,大人你也搜过了欢喜楼,并没有那盒糕点也就是说那盒糕点已经被人拿走了,是吗?”
      笛渊抬头看着冥思苦想的裴小点,缓缓摇头,“这些本官自会有安排,往后你再想来衙门便光明正大地过来便是了,偷偷摸摸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裴小点老实地点点头,脑袋里还在想那盒糕点的事情,想着想着,就想起了一个人。
      瘦小。

      裴小点直接去了陇州王府后门溜达,可惜王府后院的门僮简直比陇州府衙的门僮还要像个泥人儿,一问三不答,连看都不会多看裴小点一眼。
      裴小点拼尽全力和浑身解数,在地上打滚数个来回,终于被看不下去的护院拎着扔远了。
      看来只能用当初自己等笛渊那样的法子来守株待兔了,裴小点一面擦干净身上泥土一面想,虽然累了点,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豁出去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回欢喜楼吃饭,裴小点摸了摸肚子,它老老实实地回叫了两声。

      裴小点回了欢喜楼,一众人基本都在厅内吃饭,好不悠闲,裴小点见状骂道,“吃快点,吃完就开工,都不用做生意啦。”
      杨绿闻言夸张一叫,摇头晃脑道,“唉,跟了个刻薄的老鸨娘真是苦呀!”
      本姑娘如今都今日不知明日事还不觉苦,你有好吃好喝供着还叫唤个什么!裴小点翻了以一对白眼给杨绿,也摇头晃脑道,“自上次陇山一别之后,也不知邹大人是否还记挂你,不如改日我向他提提?”
      杨绿咳了两声装听不见,老实低头吃饭了。
      裴小点扫了一眼众人,瞧着春花并不在里头问道,“春花去哪儿了?”
      “春花姐姐出门去了,也不知是去了王家还是什么旁的地方。”八宝笑嘻嘻地接话道,“不过我见她好似还特意打扮了一下,估计是去王家了罢。嘿嘿嘿。”
      裴小点被八宝后面的几声嘿嘿弄得有些起毛,遂上前点了点八宝的脑袋,“本觉得你年纪小便没让你接客,如今瞧着你倒是七窍通了八窍,各中老手了啊!”
      八宝扮了个鬼脸,裴小点笑,又吩咐了楼里的伙计把饭食送来自己房内,转身上楼回房之际瞥到了珍珠一脸犹豫有话说的模样,在一种祥和的人里尤显突兀。
      裴小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觉得哪里奇怪了。第一是因自己和珍珠没什么来往,她却如此关心自己;其二才是最重要的,这楼里下上应当没有人知晓裴小点曾欲图逃走之事才对!包括春花。这一点笛渊都亲口说了,应当不会有假,那为何珍珠却一反常姿?
      难道她知道什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