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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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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天也渐渐凉了下来,春花又开始了长日的早归夜不回,整个人都好像没了精神,回来之后就关上房门倒在床上,连裴小点都见得少了。
裴小点起初几日养头上的伤便没顾上,后来渐渐也发觉了春花的异常,忽想起之前有一次在春花房内看见那枕头上湿了的一片,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裴小点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待在这个欢喜楼不是长远之计,首先笛渊给裴小点楼的用意她还不知道,万一将来笛渊想收回去了,凭她裴小点是绝对不够他斗的。
之前裴小点还存了侥幸的想法,安慰自己笛渊也许是出于愧疚或者是一时好心而给了自己这座楼,可这几次与笛渊打交道,笛渊的样子绝对不会是前者,至于后者,那就更别提了。
有句话叫做由小看大,果然不是虚言,一个人从小就不是善良之辈,长大之后又怎么会突然有一副菩萨心肠呢?现在想想裴小点只能暗自庆幸是自己在后院撞到了笛渊,倘若她乖乖待在房内让旁的姑娘遇上了笛渊,说不定现在死的就不是茴香而是她了。
做了要离开的打算之后,接下来的几日裴小点就开始细细查看账簿,准备努力攒了银两,便将欢喜楼还给笛渊。离开欢喜楼之后大概就是耕田种菜做些小本生意之类的事情,比不得欢喜楼来钱快,不过银钱固然要紧,却不在于多,有钱没命花的事情裴小点也算看过几回,也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欢喜楼里的人皆惊奇,自己的老鸨娘不再终日沉浸在自己房内的小食了,还知道勤力看账簿,难不成是春花的那一茶壶给打转了性子了?
说起那一茶壶,可苦了裴小点好几日,夜夜睡觉不敢转身,深怕一不小心压到那个肿包,又会叫裴小点在睡梦中惊醒。
一次和李大夫抱怨起此事时,结果那个李大夫居然说了一句,“没事,多压一压肿包可能会被压下去。”
听得裴小点真是目瞪口呆,暗想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大夫。
不管如何,裴小点的肿包是一日日消下去了,只留了淤青和凝结的伤痂,据李大夫说,疤是肯定会留一点的。这个裴小点是没什么所谓,反正本就不是好看容貌,往后也不会靠脸吃饭,倒是春花见了又是内疚又是心急,比裴小点还紧张。
可珍珠却少来裴小点房里,好歹此事也是由她而起,并且裴小点也相信春花所说的,奈何人家不来裴小点虽然有些恼但也拿她没辙。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段时日,马上便是九月九重阳节了。
依理而言,菡萏节应该要比重阳节盛重的多,毕竟菡萏节乃是大平太.祖皇帝钦点的大平三大盛节之一,不过奈何陇州府地处西北,又不临江临海,城内没有成片可供欣赏的菡萏花,故而在陇州府,菡萏节只是博个名头罢了。
重阳节则不同了,重阳节乃是千年古节,就算是裴小点乞讨之时都会过的节日,故而至少在裴小点心里,这重阳节可是要好好过一番的。
自九月初裴小点便开始准备重阳节的事宜,原本是打算和春花两人一起上城内的陇山,故而本只买了两人所用的物件,谁知八宝知晓了之后非是叫嚷着也要跟着一块儿去,裴小点吵不过她,春花也没有反对,便同意了。
不料这一同意,杨绿立马也要跟着去,杨绿就是那日抱着裴小点跑了半个陇州府寻大夫的那个清倌,裴小点后来去向他道谢,还送了些小东西,杨绿也没有推脱,爽快地就收下了。
后来相处裴小点也觉得这个人是个爽快之人,就连要和三个姑娘一起去登山这样的话也说得堂堂正正,让人丝毫看不出猥琐之处。
看不出猥琐是看不出,可裴小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猥琐,遂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和我们几个姑娘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杨绿耸肩,“我可以穿女装。”
裴小点闻言想象了一番,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杨绿道,“好!倘若你穿女装,我便带你一起去。”
杨绿也笑,“老鸨娘记得买上我的东西。”
裴小点嗯嗯地应了两句,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只以为杨绿在说笑,毕竟穿女装对男子而言是一件很晦气的事情。
裴小点长这么大,见过不少穿男装的女子,还没见过穿女装的男子呢。
重阳节的前一日,裴小点出门去买重阳糕和菊花酒,因为重阳糕放不久,所以百姓大多都是提前一天买,故而初八这日糕点铺子前的生意格外的好,排队几乎排到了第二条街上,看得裴小点腿都软了。
本来这种活裴小点肯定是要打发伙计去做的,奈何欢喜楼伙计就那么两个,个个都说自己在忙,于是最“清闲”的老鸨娘自然只能靠自己了。
原本以裴小点的体力,等几个时辰肯定都不成问题,可这会儿不过一个时辰,裴小点便开始有些上蹿下跳了。
裴小点一面弓腰乱跳一面暗骂自己下午不该喝那么多水,所谓人有三急,偏偏还是在这当口上。可现在离开裴小点又不甘心,马上就要轮到她了,现在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遂咬咬牙,准备硬等。
好容易轮到了裴小点,刚准备开口,旁边一个男声忽然插话进来,“老板,我来取重阳糕。”
裴小点转头一看,一个个子小小又干瘦的男子,手上拿着一张票递了过去,而那糕点铺子的掌柜居然也点头哈腰地接了过去。
裴小点本就等的心烦气躁,又是这三急得情况,立马忍不住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扬起下巴道,“哎,这位小兄弟,你眼睛瞎了吗……”
那男子闻声转过脸,再看见裴小点的那一霎瞪大了眼睛,裴小点一见这人的脸也是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没死?”
一旁的人皆是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裴小点,裴小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真是巧啊。”
这男子正是裴小点原先在牢内相识的瘦小,自称杀了人的那个,裴小点委实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他,或者说再碰见他。
“你怎么也没有…呃,没事呢?”瘦小也是一脸惊奇。
裴小点哈哈一笑,一副仙人自有妙计的高深模样,“你不也一样。”
“哈哈,哪里。我当初在牢里是骗你们的,我只是犯了点小事,现在被贬为奴籍,卖到王府了。”瘦小也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裴小点,见她衣着不差叹道,“看来你还挺厉害啊。”
“我那时也是随便吹吹法螺,不要放在心上了。”裴小点见瘦小一脸佩服的模样也不好意思起来,转念又一想,“你在王府做事情?陇州王公子那里?”
瘦小点头,“是啊。”
裴小点闻言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话,那种不可自抑的感觉忽然又冒出来。
看来今日是不能问了,裴小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拍了拍瘦小的肩,“等过了重阳节,我就去王府找你,到时候请你吃饭喝酒都行啊。”
转身之际又想起自己重阳糕还没买,恰这时那掌柜拿了两盒重阳糕出来,裴小点见状一把夺过去,“是我先来的,这个是我的。”
说罢提着两盒重阳糕一溜烟跑走了,回欢喜楼解决了重要事情之后才发现,菊花酒还是没有买。
一旁春花知晓之后直摇头,“看来什么都不能指望你。”
裴小点一听不干了,“这糕是我买的啊,我排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队,还差点……咳咳。”
要不是余光瞥见杨绿还坐在一旁,裴小点那句“差点被憋死”这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算啦算啦,就你功劳最大,还是我去罢。”
“哎,还是我去罢。”杨绿一手拦下春花,“好歹我也是男子,怎么好意思在一旁看着你们做事而袖手,还是我去罢。”
春花摆手,“我正好要去买些女儿家的东西,顺带买瓶菊花酒回来就行了。”
杨绿一听是女儿家的东西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让春花去了。
春花前脚刚走,后脚裴小点就想拆开重阳糕来尝尝,却被杨绿打了手,“我正奇怪你怎么不陪春花姑娘呢,原来是想趁她不在偷吃重阳糕。”
裴小点瞪眼,“什么偷吃,这是我买的好不好。”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杨绿,“你是不是也想吃?”
“又不是没吃过重阳糕,你也那么心急。”杨绿摇头,一面说一面要走,“你自己慢慢吃罢,我看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免得被拖下水。”
“嘁。”裴小点朝杨绿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拆开糕纸一瞧,顿时咦了一声。
这糕还当真和裴小点以前见过的重阳糕不一样,竟是捏定好的粉糕,重阳糕不该是软糯的吗?难不成是陇州府的不一样?可再不一样也该是九层啊。
裴小点暗道奇怪,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的,遂拿了去问宝儿,宝儿一见便说这不是重阳糕,肯定是裴小点买错了。
裴小点一听,连忙要趁着春花没回来之前再去重新买,免得被春花笑话,八宝一把拉住裴小点,“老板娘,那这盒可不可以给我啊?”
裴小点着急去买重阳糕,摆手就当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