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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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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裴小点经过茴香的房前之时,有种阴风一过的感觉。
茴香的死被认定是无意间发现了贼人故而被灭口,其实实情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不过是贼喊抓贼罢了。
如今早就过了头七,裴小点想将这房撤了,还有房内的清明幛子什么的,看着也不吉利,谁知一向与茴香没什么交情的春花,却认认真真地请了个道士过来作法,还非要摆足七七四十九日,以慰茴香的冤灵。
裴小点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大呼道,“还说我会作法,我看是你还差不多。”
不过说是这样说,春花坚持如此裴小点便也没有反对,想来这世上像春花这般善良的姑娘委实不多了。而那些平日里和茴香姐妹相称的姑娘,此刻连住在这房间旁边都不肯,硬是要搬开远远的,裴小点虽对她们嗤以之鼻,但也飞快地收拾好行礼和大伙儿一起搬开了几间房。
可楼上的房间只有那么多,裴小点不得已便用了自己老鸨娘的身份,硬生生地强占了一个自认为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位置。
一夜无梦的裴小点还是被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叫唤醒的,带着无名之火下楼一瞧,春花和珍珠被众人围在中间,两个人皆不是好脸色。
“你无须再狡赖了,今早我分明听见了你说是你在我的碗里放了泻药,害得我上吐下泻,如今敢做竟不敢认了?”春花面带怒气指着对面的珍珠大骂。
“呵,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瞧瞧,没有证据就闭嘴你以为你嚷嚷嗓门大我就怕了你了?”珍珠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春花被她这一噎,气的说不出话来,裴小点见状忙跑下去,嘴里叫道,“怎么了怎么了?大清早的就拌嘴,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珍珠一见裴小点,率先跑过来开口道,“老板娘,你看看她,大清早的就兴师问罪似的,好像我真犯了什么天大的罪,真是含血喷人啊。”
春花指着珍珠,气得手抖,眼睛四下一搜罗,顺手拿起一个茶杯砸过来,茶杯落地应声而碎。
裴小点这一看,大叫,“不要砸!”
说着一面冲过来拦下春花,“春花姐姐哟!这可都是银子买来的!”
春花闻言放下手,指着珍珠道,“好!你够本事就指天发誓,如果是你给我撒了泻药就天打雷劈!”
珍珠不屑道,“你让我发誓我就发誓?还当你是我主子了?”
说罢甩了一对白眼过来,转身就要走。
裴小点见春花当真被气得不轻,忙上前打圆场,拉住要走的珍珠道,“都别争了,倘若想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那报官便是了。”
春花珍珠的脸色皆是一变,两边都不啃声了,裴小点见此接着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报官撕了脸面,那不如就握手言和,都是一家的姐妹,何必如此呢。”
珍珠确实不大想报官,面上却故作为难地想了一阵道,“那我就看在老板娘的面上,就这样算了,否则就以你这血口喷人的劲儿,还不请知府大人好好教训一顿,仗着有王公子撑腰,还起劲儿了呢!”
春花本就气得不行,最后一句听了更是火冒三丈,一手抓过一只茶壶,闭着眼死命掷了出去,珍珠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扯过一旁的裴小点来挡,裴小点重心不稳,当即一踉跄生生挨了这一下,顿时眼前一花,头晕目眩了半晌晕了过去。
后来裴小点醒了之后听说旁边的姑娘们还以为出了人命,一个个吓得哭爹喊娘的,还准备去报官了,却被春花硬生生拦下了,最后还是楼里的一个清倌,抱着裴小点穿街走巷地送到了医馆。
裴小点闻言愤慨地拍了春花一巴掌,“你拦着做什么?你不是说她给你下泻药吗,官府一来不就查清楚了?还有最重要的是我这一下是白挨的吗?叫那笛知府来给她几杖吃吃味道!”
春花低头不语,眼眶带红,“算了算了,我气是气,可当时哪儿顾得上这些,你说万一我失手把你打死了可怎么是好。”
裴小点闻言反应了半晌,“弄半天原来是你怕。”
裴小点仰天翻了个白眼长叹,春花又道,“换你你不怕?”
“怕。”裴小点斩钉截铁地回道,又细细看了春花的脸色,“今儿你到底怎么了,吃火药似的。”
春花便将自己清早爬起来去茅房,无意间听到珍珠和另一个姑娘说笑,言谈间的意思分明就是她们有意在春花碗里下泻药,看她中秋之夜来来回回几趟心里不知道多快活。
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不过裴小点却不觉得奇怪,毕竟女人的嫉妒心一起来,那可是比毒蛇猛兽都还要来的可怕的。
“以往她们背地里说我也就罢了,如今倒还欺负到我头上了,难道我生的就是被人欺负不可反抗的命吗?”春花说着眼一酸,眼泪又泛了上来。
裴小点听罢,皱着眉头点点头,“没错。”
春花得到了赞可,更觉得委屈了,还没张口说话呢,却听裴小点缓缓道,“没错,就是这样的命。”
自然了,裴小点少不得被春花打了一顿,两人一来二去的打打闹闹了一阵,春花心情反而好了不少,感觉人都轻松些了。
裴小点在床上躺了半晌,还是觉得脑子里嗡嗡嗡的,想起珍珠拉自己做垫背的时候心里也有些窝火,不甘道,“不行,我还是要去报官。”
刚一起身就被春花拉住,“别了,还是小事化了罢。”
“你放心,我都说是那珍珠不会说你的,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裴小点晃晃悠悠地又起身,不料又被春花一把按下去。
不管裴小点怎么说,春花就是不同意报官,虽然奇怪为何春花坚持不同意,可也拿她没办法,也得作罢了。
傍晚珍珠前来看望裴小点,看着一脸歉疚地样子,裴小点想,既然现在也不会拿她怎样,那撕破脸皮也没什么好处,遂也好脸说了几句宽心的话便打发她走了。
珍珠走后不久,那个呆呆的李大夫也来了,当然是来帮裴小点换药的。
虽然说这个李大夫有些神神叨叨的,可人还是算不错的了,至少裴小点上次挨了板子之后,也只有这个大夫肯过来瞧瞧。
李大夫从拆纱布换纱布都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裴小点百无聊赖胡思乱想地突然想起一事,哎了一声,“李大夫,倘若一个人身上受伤了,然后我猛地一抓那人的伤口,他可以忍住不叫吗?”
李大夫闻言缓缓摇头,“不能。”
裴小点见者回答一点诚心都没有,啧了一句,“那倘若那人强忍住,代表了什么呢?”
李大夫细细想了好一阵,慢慢答道,“代表了那人很厉害。”
……
裴小点差点吐血,只觉得头更痛了,“李大夫,您就不能好好回答吗?”
李大夫表情也很无辜,“我是好好答的。”
裴小点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老老实实地换药不再多言了。
关于笛渊说得强忍,裴小点后来细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行,倘若说裴小点的那一下他强忍着,可后来在公堂之上的行动自如举手投足,明显就不是强忍着做出来的,这当中肯定还有蹊跷。
李大夫换完了药之后又盯着裴小点的右手看了一阵,忽道,“上次过来便有些察觉了,姑娘的右手是不是有些不便?”
裴小点闻言吃了一惊,举起右手左右乱晃,“好得很好得很。”
李大夫见状闭口不语,留下了两瓶外敷的药便离开了,留得裴小点独自坐在房内,摸了摸自己的右手,默默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