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八章.亭中风渐满(二) ...
-
陆即墨蓦地比了个手势,示意李正山停下。
李正山甫一得到赦免,便给嘴巴牢牢上了锁。
“这么些也够戴些时日了。”陆即墨似是思量了会儿,嘴角不经意竟带出丝笑意。
“什么?”李正山呆愣愣瞧着陆即墨,不明所以地脱口而出。
陆即墨并不预备搭理他,只撩了衣袍施施然坐下。倒是一旁静默无声的陈凛川,泰然举了举酒杯。
李正山不死心,决意打破砂锅问到底::“陆公子,你将将说的啥?还有,你怎到泼棋来了?对了,你可见过飘妹呐哇?”
陆即墨皱皱眉,心下想着今后是不能再让小祸害跟这书呆子成日厮混在一块了。
连珠炮般接连甩出几个问题,奈何一个也没得到解答,李正山不免有些沮丧。
陈凛川冷眼旁观一切,淡淡道:“陆公子消息亦是灵通得很。”
陆即墨当然知晓他在说什么,年初时武林中,朝廷里都隐隐现出暗涌,不知名的几股力量相互拉扯,谁也没能讨着巧。
正当朝廷预备镇压武林,武林筹划力抗之际,不少大隐于市、小隐于林的武林前辈与急流勇退、告老还乡的前朝重臣皆皆重现江湖,频引骚动。
而其中最振奋人心的消息,便是灵物鹊踏枝大有出世之势。当然,能探得鹊踏枝可能与泼棋大有渊源的,并无几人。
陈凛川便是因此来的泼棋。
陆即墨起初有些犹疑,泼棋是他心中一块禁地,除却南宫飘,他不曾与人提及。人这一生会犯许多错,有些可以被原谅,有些却不。遗憾的是,他生来缜密严谨,没出过什么疏漏。唯一一次酿祸,偏偏酿了个罪不可赦的那种。
然而,他在得知千十娘亦现身泼棋时,瞧住茶盏中袅袅烟雾,修长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寒玉桌面,最终还是释然笑了笑。
碰见南宫飘,却是始料未及。
这几年他虽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苦痛折磨,仍是差人盯住南宫飘一举一动,生怕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会有些许闪失。明知她知晓定会跟他置气,还是忍不住这样做。
其实,单单几次不告而别,便足以令南宫飘狠狠跟他张牙舞爪一番,可小祸害连句责问也无,反而一派欢喜,很高兴的样子。
思绪走到这里,陆即墨一颗心倒放回了肚子里,只要南宫飘肯与他共同进退,他便没什么豁不出去。
“陈公子却是向来快人一步。”陆即墨冲陈凛川拱拱手,只微微眯了眼,面上一派自如。
陈凛川不动声色道了句“哪里”。
其实陆即墨此言并非差矣,他陈凛川的确雷霆手腕,凡事快人一步,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成了一方明主。但他比谁都明白,在有些事上,他慢一步,便慢了千里万里,且无从追悔。
陆即墨推开房门时,房门恰好从里边被打开,他一时未刹住脚,险些与南宫飘撞上。
南宫飘一愣,稍稍往旁侧躲了躲,想想又欲伸手扶他一扶。
陆即墨突然翘起唇角,就势往前一跌,面前那张惊恐不足困惑有余的干净小脸蓦地放大。
陆即墨唇角弧度复又深了深,轻轻搂住南宫飘静柔的腰肢,他忽然读懂了书里那句“纤纤细腰,不足一握”。原来,阅人无数,路行万里,到头来,比不过一个能让他自乱阵脚的心上人。
“你——”
“我——”
南宫飘越发惘然,眸子里漫出些懵懂,陆即墨轻咳了咳,终是敛起泛滥的情愫,笑笑说:“醒了?”
南宫飘下意识揉了揉不甚清明的脑袋瓜,闷声闷气道:“唔……醒,了,吧。”大抵是醒了,否则这睡梦未免也过于真实了些。
“小驴呢?”陆即墨随口找了个话题。
南宫飘却瞬时慌了神,手足无措了好一阵,只支支吾吾嘀咕了句:“我,我还没醒呢……”随即用力关住房门,“嘭”得一声,将陆即墨震了个云里雾里。
天地良心,他不过是随口找了个话题。
小祸害怎么就炸了毛呢?陆即墨费解地摇了摇头,但转而又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毛为何而炸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得将它理理顺了。
“咚咚”两声叩门声响起,晨间的宁静反而被衬得更静,枝头一只小喜鹊歪着脖儿瞧姑娘房门前定神等待回音的俊朗少年郎,喳喳啼叫,一派乐见其成的样儿。
南宫飘将头闷进脑袋,全然你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
然而陆即墨轻飘飘道了句:“三年未见,小祸害当这小小一扇木门便能挡住我陆即墨了?”
小祸害本尊登时瘪了嘴,眼眶亦随之发胀,三年了,多少个日夜她都在焦灼与无助中渴盼,渴盼陆即墨身形玉立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抑或捉弄般地唤上一声“小祸害”。
现在这个心心念念无限挂怀的人,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意气风发地问她:你当这小小一扇木门便能挡住我陆即墨了?
自然是不能。
陆即墨好笑地拉出死命拱在被窝里的南宫飘,打趣道:“你何时背着我又多了这么个癖好?”
“那,那啥,小,小驴挺好的。”南宫飘答非所问,言毕又怯怯瞅了瞅陆即墨。
见陆即墨探究似的打量她,她又尴尬地别开了眼,煞为心虚。
陆即墨眸子深了一瞬,又亮起来:“好久没见着小肉球了,抱来与我瞧瞧。”
南宫飘立时盯住自个儿的脚尖,弱弱地,弱弱地蚊哼:“不,不如过些时日吧。”
陆即墨挑眉:“哦?见我还需要酝酿几番情绪?”
南宫飘忙不迭地接住话茬儿:“否则它一个激动将你认作旁人可怎么得了?”
“怎会认作旁人?”陆即墨略表费解。
南宫飘哈哈地笑:“毕竟阔别几年,你益发风流倜傥了啊。”
面对开启谄媚模式的南宫小飘,陆即墨沉思片刻,抱臂笑得风度翩翩:“倜傥未可知,风流嘛,你倒可以身体力行,好生检验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