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病症二 ...
-
“欢迎回来，小妹妹~”正巧出门一身僧衣的要伸出双手企图拥抱着刚走进家门的凛奈。
凛奈带着点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让要伸出的双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呃...要哥。”凛奈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着要，脸上透出短暂的茫然，而后挂上了笑容，“要哥，是要出门么？”
“恩，有晚上的工作。”凛奈脸上表情不自然地转变没有逃过要的眼睛，要凑上前看着凛奈的脸，凛奈却是又后退了一步。
连靠近都在警惕着，要脸上的笑容未变，做足了一个关心小妹妹的哥哥的姿态：“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身体没问题吗？不要累到自己。”
“恩，我回房间睡一觉就好，要哥慢走。”凛奈抓紧着书包的背带，胡乱地点了点头便埋头往里走去。
似乎遭遇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啊...要看着凛奈的背影，无意识地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度过最初梓住院的各种慌乱后，朝日奈公寓渐渐恢复原本的安稳，而大家也才发现凛奈的状况似乎也有些糟糕，常常一个人发呆，懒洋洋地完全没有干劲，全身都散发着一种什么都不想做的阴郁气息。
“阿奈你怎么了？”绘麻担心地询问的时候，凛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姐姐和自己一直都是不同的。
她能完好地处理那些不同于亲情的感情，不管内心怎么挣扎，至少表面能做到不让别人担心，而自己不同。
过去长期以来，有着那么一个可以完全依靠的人，离开那人，她渐渐就发现根本没有想象的坚强自立。全部的意料之外的状况压在她的身上，从未独立处理问题的她，已经完全不知所措。
见凛奈没有回答自己，绘麻犹豫着说道：“那...阿奈陪我出去一起买梓哥要的东西吧。”
单单是梓的名字就让凛奈一阵激灵，猛地摇了摇头：“姐姐不用管我，就当我生理期，在自找麻烦吧，大概过几天就好...”
“椿哥去医院看梓哥了，不然就叫他陪你了。”绘麻食指点在嘴唇，思索着说着，而后调侃般地笑着，“毕竟，阿奈跟椿哥最好了啊。”
这样的调侃却是让凛奈越发沉默，伸手推了推绘麻：“姐姐不要管我了，我真的没事。”
不会是跟椿哥闹别扭了吧...走出凛奈房门的绘麻皱着眉头回想着，似乎上次跟椿生气，也没有这么严重啊。
公寓楼下，背靠着墙面的侑介看着独身一人的绘麻，皱了皱眉：“阿奈呢？”
“不肯一起出门。”绘麻摇了摇头，“也什么都不肯说，心事很重的样子。”
“我...”侑介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正巧刚刚抱着修剪好的花束的祈织走进了公寓，便叫道，“祈织哥！”
听到侑介叫自己，祈织也没有犹豫地走向了两人：“怎么了？”
“你现在有空么？能不能和绘麻一起帮梓哥买东西...我...我...想去看看阿奈。”侑介最后的话语几乎吞咽进喉咙，让人有些听不清楚。
看着侑介微红的脸颊，祈织也是没有深究，看向了绘麻：“等我一下，我去把花放下就跟你一起出去。”
“恩，好的。”绘麻温驯地点了点头，想起侑介与凛奈是旧识，或许有着能安抚凛奈心情的办法，看向侑介时也是带着感激，“麻烦你照看阿奈了。”
几乎是带着冲动地决定。侑介站在凛奈的房门口，踌躇着，久久敲不下去门。开了门要怎么说，要怎么问，她会不会告诉我，冷场了怎么办...一系列问题，几乎困扰地他脑袋发涨。
过去的阿奈有烦恼的时候是怎样的？这样想着，侑介的脑海中便浮现了那个算是突然就抹去在凛奈身边痕迹的黑发男子。
虽然知道他们决裂了，但是最了解阿奈的人果然还是他了吧...侑介犹豫着，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翻找到了山田老宅那个井上管家的电话。
“...”
“是，我想问问寺岛先生的联系方式。”
“...恩，我知道了，那我等您电话。”
“...”
“啊！多谢了！”
出于对侑介的好感，井上管家辗转着也很快找到了寺岛的联系方式，侑介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却迟迟按不下拨通的按键。
寺岛与凛奈之间的关系，在这个公寓里除去绘麻，最算了解的应该就是侑介了。国中时期的凛奈便对寺岛表现出不一般的占有欲和依赖，不允许任何人分走寺岛的关心，即使是山田爷爷让寺岛顺手指点一下自己的学业，凛奈也是跟着寺岛身后完全不让他和自己单独相处。
而凛奈对寺岛的依赖并没有随着时间减少，而寺岛似乎也习惯着那样的依赖。
这样几乎可以算是相互依赖着度过那么多年的两人，却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是寺岛的问题还是凛奈的问题，侑介开始疑惑着，而已经与寺岛划开接线的凛奈，在知道自己询问寺岛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侑介还是没有拨打出去，关闭了屏幕，嘛，算了，先存着吧。
侑介并没有其他兄长那边历经世事，即使一些矛盾放在他的面前，他也看不通透。
若那些最初的相识放在要的身上，或许他就看到，凛奈为寺岛画地为牢，而寺岛又何尝不是在牢中不肯离去。
“扣扣。”
房门很快比打开，凛奈歪着脑袋，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侑介？有事么？”
看着凛奈那副半眯着眼，松垮着肩膀，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侑介那些安慰询问的腹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反问道：“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诶？我并不太喜欢...”
“稍微...就当做陪我可以吗？”侑介这么说着，手不主张地抚上后颈，耳朵也变得通红，眼睛连看都不敢看凛奈一眼。
---
“寺岛先生，朝日奈君问我要您的号码，我已经给他了。您还记得么？就是当初在别墅里跟日向小姐玩的很好的朝日奈侑介。”
朝日奈...
是她怎么了吗？
好想知道。
为什么还没有打电话来？
坐在椅子上寺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的手机，时不时地将自动暗下的屏幕按亮，手机上却始终没有显示出来电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距离井上管家打来的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手机却始终没有新消息。寺岛背靠着座椅，挫败地用手掌遮住了眼睛，难过，后悔，心疼...那么多的情绪早在这分开的几个月全数体会了一遍又一遍，他却终究没有鼓起勇气做些什么，究竟是那奇怪的自尊心作祟，还是内心在害怕着。
寺岛别过脑袋看着身侧画架上已经有些褪色的画作，那是一切的初始。
画布上是一个阳光盛放的书店角落，女孩却坐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和牛仔短裤，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右手的手心擦拭着滑落在脸侧的泪珠，眼神漫不经心，似乎那些眼泪都不是她的，像是在抛弃什么，在决绝什么，哭泣过后，那些让她难过地事情，也会随之而去。
那时只是关注着绘麻的自己，就这样被她吸引了视线，找着理由说服着自己，好好教导她，为绘麻减轻烦恼，也是回报绘麻父母的方式，减少罪恶的方式。寺岛的手放在女孩的脸上，明明是那么多年前的记忆，自己却是一点都没有忘记，每每回忆起来，反倒越发清晰。
“喂，寺岛开门！”一边墙面上的屏幕显现出近藤面无表情的脸。
寺岛闷不吭声地伸手按下屏幕上的按钮，内心的动容全部掩埋在懒散的目光之下，看着近藤通过开启的大门走进公寓，他也站起身，用幕布遮盖住面前这张旧画，走出了这间房间。
---
急促地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凛奈近乎绝望的声音：“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什么啊！叫着要死！明明我才是要死了啊！”侑介一边吐槽一边拼命操作着，可屏幕上属于他的角色一直在被连击，血条已经所剩无几，屏幕上很快显示出OK的字样。
“耶！这次是我赢了！”凛奈举高着双手，原本盘坐着的双腿也放松地伸直，松懈下力气往后倒去，后颈靠着床沿，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
说不喜欢，反倒比自己玩的还投入啊...侑介干笑着，视线落在凛奈有些发干的嘴唇上，看了一眼一边已经喝完的饮料，便站起了身：“我去再拿一瓶饮料来。”
凛奈仰头在床沿，摸索着一边空了的包装袋，对着正要出门的侑介叫着：“美味棒还有么？”
“知道了，我会再拿一袋过来。”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凛奈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眸，玩的有点累，却反倒感觉轻松了很多啊，真奇怪。
“我回来...”侑介看到不知何时睡着了的凛奈的时候，瞬间消了声。
侑介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走到了凛奈身边，把手中的饮料和吃的放在了一旁，看着凛奈安睡的模样，他拿过床上单薄的毯子，想要盖住她那短裙之下纤细的腿。
真白啊...这样的念头一出来，侑介几乎是惶恐地回过神用毯子盖住了她的腿，太过用力，反倒因为惯性往前倾倒，双手撑在了凛奈的身侧。
侑介慌张地抬头看向凛奈的脸，生怕把凛奈惊醒，而目光触及凛奈那微张的红唇，他便恍惚着，无法移开视线。
稍微再靠近一点，也可以的吧...
好软...
唇上突然出现的柔软触感，瞬间拉回了侑介的心神，他惊慌失措地后退，紧张地关注着凛奈毫无察觉安睡的面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只要这样就足够了。侑介轻轻抱起凛奈，将她放到了床上，自己蹲在床边，安静地守着凛奈，通红的脸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病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