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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意料之外 “你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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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神色各异地出了法院。程以喧快步追上楚芸,神情有点尴尬:“芸芸……”
楚芸不置一词,绕过了程以喧,径自离去。颜意雪握紧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砸下去:“程以喧,你真不是个东西。”她不再理会程以喧,小跑着去追楚芸。
“对不起……”程以喧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弃你而去。对不起,夺走了你视为珍宝的孩子。对不起,辜负了你。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安稳幸福。
颜意雪拉住楚芸,眼角胀得有点发酸,“芸芸,那份诊断报告是真的……你真的……”
楚芸僵硬地转过身体,“是真的……”她哽咽了一下,“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我的人生、我的孩子,连我的命都要交代在他的手上了。”她怒极反笑,狠狠地揪着自己的衣领,缓缓蹲下身子,胸口像窒息了一般难受。
“芸芸,别这样……我陪你。你相信我,你的人生才开始……”颜意雪蹲下来抱着她,轻声哄着。
一直以为那种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描述是夸张的,现在才知道真的有这种要命的疼,疼到骨子里,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意识一点点地抽离身体,余光里,她似乎瞥见颜意雪接住了自己倒下的身体。原以为,不会再心痛的,却只是以为而已。
颜意雪是被郗萧叫醒的。“你怎么来了?”她看了一眼还在安睡中的楚芸,压低了声音,轻轻合上病房的门,“我们出去说。”
“你不是还在越南出差吗”颜意雪不自觉地微微笑了,不知为何心底有了一点欢喜。才两天不见,她好像有点想他了。
“回来交代点事情,马上要回去了。”郗萧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学术造假的证据,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颜意雪摇摇头,推了回去。“我了解楚芸,她不喜欢报复,失了爱情她不会再失了尊严。”
“还是先收着吧。”郗萧淡淡说了句,“抚养权的事……”语气里竟带了一丝不安。
颜意雪急急止住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抚养权的事不怪你,反而是我麻烦你太多。现在这件事情没有那么重要了,我只想楚芸把病治好。”
听到“麻烦”这个词,郗萧微不可见地蹙了眉头。两个人都沉默了。
郗萧终于还是先叹了口气,拉起颜意雪走进电梯。“楚芸那边有护工看着,别再趴在床沿上睡了。我送你回去,然后我也要走了。”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啊?”颜意雪抬头对视他的眼睛,不禁愣了,有什么好说的?
郗萧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帮她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一路无言。直到车驶进醉乡水云时他的表情还是紧绷的。
颜意雪看着前方晃眼的灯光,目光偷偷飘向了旁边绷着脸开车的人。这个人放下了越南的事情大半夜地飞回来就是为了跟自己交待这几句话。明明不是复杂的事,几分钟的电话就讲得清楚,却偏偏要走这一趟。他解释官司失败的小心翼翼与不安,问“你有没有什么要我说的”时候的期待,都被颜意雪看在眼里。这次他去越南出差,是因为分公司独立研发的产品出了问题。那么紧急的事故,他却还是事事以自己为先。不是不懂,只是曾经的经历还在眼前,颜意雪承认她害怕了,害怕重蹈覆辙。
“到了。”郗萧提醒她下车。
“郗萧,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嗯。”郗萧示意她说下去。
“表情真臭。”颜意雪心里嘀咕了一句,严肃地看着他:“我想你了。”
郗萧蓦然笑了,他想过很多种两个人相见的场景。她也许会羞涩地抱着他问他什么时候彻底结束越南的事;也许会因为楚芸的事埋怨几句然后问他怎么办,却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她想他了。看来还是有点良心的。
颜意雪耳边萦绕的都是那句鬼使神差的“我想你了”。她尴尬一笑:“你回来,我很开心。路上小心,再见。”她逃避似地说了一句后匆匆下了车。
“果然是美色误事……”颜意雪轻叹了口气,拿出大门钥匙。主观把那句丢脸的“我想你了”鉴定为多日未休息好精神恍惚之下的胡话。绝对必须是胡话,要不然下次见面多尴尬,颜意雪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美色?”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夸我的吗?”郗萧从背后拥着她,下颌靠在她的肩上。霎时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充斥着感官,夹杂着细微的洗发水味和沐浴乳味。
“你还没走。”颜意雪忘记了反应,钥匙在惊慌之下掉在了地上,回应的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要是走了怎么听到你对我的夸奖……”郗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音。颜意雪尴尬得耳根通红,庆幸夜色太暗。
“我会尽快回来,最多一个星期。”郗萧捡起钥匙,替她开了门,“去休息吧。”
直到门外发动机的声音远去,颜意雪才上楼睡觉。
七天后,法院电话通知,母亲楚芸身患重病,程晨抚养权归于父亲程以喧。
楚芸躺在病床上接的电话,一脸平静。“小雪,我想离开青岛,这个地方好压抑。”
“你听我说,张赫翔是外科医生,他的人脉广,认识这方面的权威,我们把病治好然后就离开好不好。”
楚芸看着颜意雪,好半晌吐出一个“好”字。
张赫翔查完房后,使了个眼色给颜意雪,“跟我出来一下。”
“你说是,楚芸肺部的阴影可能只是结核?”颜意雪眼神亮了不少,“你为什么不在病房里说?”
张赫翔犹豫地说:“可能性很小,等确定了再告诉病人不迟。在我这一行见惯的是大喜大悲,给病人希望又否定希望,那太残忍。”
“赫翔,谢谢你。我帮不了她什么,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为她找好医生陪着她。”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我在英国的导师,他带了他自己的研究团队,这个月底到青岛。”